作者:堵上西楼
這申飭顯然不痛不癢,距離前來這裏的目標相去甚遠。
所以拓跋望說道:“遼朝乃莽荒之國,他們更不懂得何爲禮儀,故而遼朝皇帝耶律慶對這朝拜之事看得並不重要。”
傅小官抬頭看向了拓跋望,“那麼國君以爲大夏該如何去做?”
“西夏爲敕勒川之屏障,大夏皇帝陛下若是看重敕勒川,就請派兵協助我西夏一舉將遼朝大軍擊退!對於遼朝,唯有將他打痛,他纔會臣服。如此,西夏得了安寧,大夏自然會受到遼朝的尊重。”
傅小官微蹙着眉頭,似乎極爲認真的思考了拓跋望的這個建議。
就在拓跋望期待的視線中,卻見傅小官搖了搖頭,“不妥,大夏之強大在於自身,說句實話,我不需要別的國家來承認我大夏來尊重我大夏,我的宗旨你可能不太瞭解,我覺得吧……只要大夏的子民認爲我這個皇帝做得還不錯,大夏的百姓能夠安居樂業,這就足夠了。”
“我這個人啊,比較務實,”傅小官擺了擺手,“那些虛的玩意兒,勞民傷財不說,對大夏也沒啥好處不是?”
拓跋望心裏一緊,這傢伙,果然是個心思若淵的主!
他這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啊!
拓跋望很憋屈,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他對傅小官拱了拱手,“這次前來,我帶來了一些貢品,其中有三顆培元再造丸,乃是武林至寶。三顆這神丹足以將陛下之武功推入聖階……如何?”
傅小官這次小喫了一驚,天下真有這樣的丹藥?
他想起了大師兄蘇珏,蘇珏對煉丹這個玩意兒頗有建樹,曾經還煉製出過可以放倒聖階的毒藥……如此看來這活生生提升功力的東西恐怕是真的。
再說這西夏求自己的事都明擺着寫在臉上了,他沒可能用這東西來騙自己。
傅小官有些心動,畢竟而今的賀三刀都特麼的一流巔峯了。
自己比賀三刀更早練武,還是個三流的渣渣。
這東西必須得到。
於是他臉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真有這麼厲害?”
拓跋望一喜,拓跋玉果然沒有猜錯,這大夏皇帝啥都不缺,唯有武功是他的短板。
“此乃西夏百花宮祕製神丹,早已絕跡江湖,而今僅有這三顆存於世間。”
“那……這事兒國君有心了,我、也會用心了。”
拓跋望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他端起茶盞來剛剛喝了一口,便聽見傅小官說道:“這樣,你西夏成爲大夏的一個自治區,如此一來,我大夏出兵就順理成章,如何?”
拓跋望一口茶水還沒吞下,被傅小官這句話一嗆,他轉頭便“噗”的一口給噴了出去。
屬國?
這豈不是從此以後西夏都不存在了?
這怎麼可能?!
“你別急,聽我把話說完。”
傅小官好整以暇的從懷裏摸出了一張地圖擺在了拓跋望的面前。
“你看,其實這片大陸很大很大,還有許多許多的國家……”他的手從大夏移動到西夏又經過遼朝移動到了更遠的地方,“大致就在這些位置是樓蘭國,在這裏分叉,往北道西行就是龜茲國。若是走南道,經過且末、于闐至疏勒,然後西行,越過蔥嶺就是大宛國。”
“繼續西行,可至阿富、粟特、安息,最遠可以到達羅馬帝國之東……”
傅小官在很認真的說,這是古絲綢之路,這很重要!
拓跋望在一臉懵逼的聽,這些國家他聽都沒有聽說過,他不知道傅小官是怎麼知道的,他更不明白傅小官這麼認真的講這個東西幹什麼?
需要跑那麼遠的地方去麼?
現在西夏危在旦夕好不好?
咱們是不是先把眼前之危解掉再來談你的這遠大理想行不行?
傅小官用了足足一盞茶的時間,將這絲綢之路說完了。
他抬頭看向了拓跋望,兩眼都在閃金光,“這幾條絲綢之路,都是黃金大道!只要打通,以後就是源源不斷的財富,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一起做這生意?”
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黃金大道,對於窮慌了的拓跋望而言,確實具有足夠的吸引力。
“大夏皇帝陛下,你若是能夠幫助西夏趕走遼朝,我願意跟隨陛下去開拓這條黃金大道!”
“那咱們現在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陛下請講!”
“西夏對於大夏而言,毫無意義,我大可以避開你西夏,憑着大夏之財力物力,完全可以自己去打通這條黃金大道。但是……若你還想要西夏的百姓過得更好,那就歸順於大夏,我保證不讓你出一兵一卒,我保證立刻派兵去教訓耶律慶一番,否則……免談!”
“那神丹對我可有可無,因爲我身邊的聖階很多很多。”
“但西夏對你就是全部,我承諾西夏皇族保留不變,和敕勒川一樣,你爲敕勒川總督,西夏人治理西夏……也或者,我順便將你西夏也收拾了,至於你可能和遼朝勾結,不瞞你說,我真的一點都不怕!”
“你欺人太甚!”拓跋望大怒。
傅小官端起了茶盞,對劉瑾說了兩個字:“送客!”
第1014章 難眠夜
這一夜,拓跋望和拓跋玉徹夜難眠。
兩人就在那院子裏喝了不知道多少壺茶,說了不知道多少話。
拓跋望從最初的憤怒變得失落變得沮喪變得冷靜。
拓跋玉想了很多,也說了很多,說得最多的是敕勒川。
曾經的荒國而今的敕勒川,它的變化是最令人信服的。它的經濟在飛速的發展,曾經的荒人而今過上了穩定並且富裕的生活。
曾經荒國的皇族,傅小官沒有殺一個人!
拓跋康當上了敕勒川的首任總督,做得不錯,還幹勁十足。
拓跋風這個曾經的荒國皇帝,而今成了傅小官手下的陸軍騎兵軍團軍長,他似乎沒有覺得絲毫恥辱,他甚至很喜歡現在這一身份。
拓跋望在拓跋玉的勸導中想了許久,終究沒有拿出結果來。
“等朝拜結束之後再看看。”
“臣以爲也當如此,關鍵是看大夏皇帝對遼朝的態度!”
“明日、不,等天亮了之後,咱們去觀雲城好生瞧瞧。”
“臣,遵旨!”
……
……
遼朝皇帝耶律慶沒有來,但是他派了丞相耶律丹來。
這位年邁的老丞相是耶律慶的伯父,爲遼朝操持了一生,在遼朝的威望極高,也極受耶律慶信任。
此刻他也坐在院子裏,手裏捧着一盞茶,看着這天穹上璀璨的星辰。
他身邊坐着的是一位素衣男子,男子約莫二十來歲,生得孔武有力,面容仿若刀削一般。
他是耶律化,而今遼朝太子,只是除了耶律丹沒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他跟隨老丞相來到了觀雲城,倒不是要監督老丞相,而是想要看看大夏究竟是個怎樣的國家,因爲他的心裏是不服氣的。
“大夏皇帝今晚當真獨自接見了西夏皇帝拓跋望?”這個消息他聽到之後極爲震驚,首先想到的就是西夏是不是投靠了大夏。
若是這樣,事情可就有些棘手了。
遼朝在等待,等待藏在大鮮卑山裏的那隻強大的軍隊裝備完成。
但遼朝並沒有閒着,依然在逼迫着西夏,按照而今之狀況,西夏已危若累卵,無論是軍事還是經濟都即將崩潰。
在遼朝皇帝的想法裏,遼朝真正的敵人是大夏!
至於西夏……這不過是擋在遼朝面前的一隻螞蟻罷了。
若是西夏能夠不戰而崩潰,對於遼朝而言這是最好的結局——畢竟不費一兵一卒拿下西夏,才能將更多的戰力投入到和大夏的戰鬥中來。
“大夏皇帝這一手玩得極妙啊,”耶律丹品了一口茶,又道:“若臣所料不錯,他恐怕已經決定了要支持西夏。”
“將戰場放在西夏,打爛的是西夏,大夏便可坐收漁翁之利……他有兩種策略,其一是直接派兵入駐西夏,和西夏大軍合而爲一來打擊咱們遼朝的軍隊。”
“若他選擇了這樣做,那就是挑明瞭和遼朝爲敵。若是他選擇了第二個辦法,暗地裏向西夏提供經濟和軍事上的援助,那麼這至少說明他還不想和遼朝撕破臉。”
“現在不明大夏皇帝是如何想的,但朝拜會上,定然會揭曉!”
耶律丹的聲音頗爲深沉,這一路而來,路上他花費的時間極多,因爲他想要看看這個才立國不到一年的年輕帝國究竟達到了怎樣的高度。
敕勒川他看過一些地方,曾經的夷國,他還在太臨城逗留了兩天,然後來到觀雲城。
這一路看來他的心便愈發擔憂,因爲他所見的一切——無論是那些在田間地裏耕種的農人,還是匆忙的商人,亦或是那遍佈到縣一級的學堂,無不向他展示出了一個欣欣向榮的帝國面貌。
那些人的臉上沒有絲毫憂愁,他們的歡喜是發自內心的!
他們正在用自己勤勞的雙手拼搏一個美好的未來!
街道上不見一個乞丐,就連村落裏到了學齡的孩童,哪怕是女孩,也統統在接受着教育——他們說這是陛下的旨意,是他們必須要盡到的義務!
少年強則國強,少年充滿希望則國充滿希望,這個道理耶律丹顯然懂,也正因爲懂,他才更加心驚膽戰。
大夏在傅小官的帶領下,將愈發的強大!
他還沒有露出獠牙,但他或許已經在暗中磨着他的爪子了。
陛下對大夏的政策今歲初就定了下來,陛下已經沒有了吞併虞朝甚至連吞併敕勒川的意圖也改變了。
陛下要佔領的僅僅是西夏,但那位才人生的兒子蘇長生,卻一直在鼓動着陛下和大夏一戰。
那個叫蘇長生的皇族棄子在大鮮卑山裏祕密訓練了四十五萬的大軍,他和陛下都去看過,確實和遼朝的軍隊不一樣。
這支軍隊的戰鬥力極強,強大到了僅僅用一千人就戰敗了遼朝一萬人!
那是一場正面戰鬥的演習,那一千人甚至都沒有用槍。
蘇長生說,這支軍隊叫雷霆——這支軍隊當得起雷霆二字,他們疾如風,快如電,身手更是不凡。
所以陛下動搖了年初既定的政策,他甚至授予了蘇長生雷霆軍團大將軍的稱號。
在臨行之前,陛下改變了政策,正式將大夏列爲敵國,這究竟是遼朝之幸還是不幸呢?
耶律丹不知道。
按照常理,那四十五萬大軍理應天下無敵,是完全可以踏破大夏之國門的。
但隨着他對大夏的瞭解,他才知道這不能按照常理,因爲那雷霆軍團居然是大夏神劍軍的徒弟!
也就是說,神劍軍至少有和雷霆軍一戰之力,這最終的勝負可就很難預料了。
若是雷霆軍團不能一舉擊潰大夏陸軍,若是陷入到持久戰中……
耶律丹深吸了一口氣,望着璀璨星空,心想,憑着大夏強大的經濟實力,恐怕遼朝會被這一戰活生生給拖跨掉。
就像而今的西夏那樣。
他已經八百里加急送回了這個情報,希望的是遼朝皇帝能夠改變策略,莫要和大夏爲敵。
“太子殿下,若是大夏挑明瞭態度,臣有個不情之請。”
“宰相大人請講!”
“萬一……傅小官站在了西夏的背後,臣請殿下私底下見大夏皇帝一面。”
“本王要怎麼做?”
“示弱!”
耶律慶眉間一蹙,便聽耶律丹又道:“若是大夏皇帝要出手干預,遼朝就得退兵,以免事態進入僵局。”
“退兵?連西夏都不要了?”
“臣建議不要了。”
耶律慶笑了起來,“宰相大人,你老了!”
耶律丹望着星空望了許久,直到耶律慶起身離去,他才喃喃的說道:“是啊,我確實老了!”
“可我這雙眼睛還沒有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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