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徐新顏臉上充滿了好奇,又道:“那些種子不是都送去了墨州皇家田莊麼?我尋相公各要了一些種在了這院子裏,就是想看看這異國的種子能夠種出點什麼名堂……”
“喏,你們都看見了,可有人認識?”
虞問筠等人仔細的看着桌上的這堆東西,確定自己確實不認識。
“能喫不?不會有毒吧?”
“這棒子看起來不錯,上面的顆粒飽滿,黃燦燦很是漂亮,應該可以喫吧。”
“我覺得這東西和紅薯有些像,這一大籮筐,姐姐種了多少?”
“也沒種多少,這東西的產量看起來和紅薯差不多,若是能喫……也不知道味道如何,若是味道也好,可又是一個極爲重要的食物。”
蘇蘇大眼睛一眨一眨,“要不……咱們先烤着喫嚐嚐?”
“好,我這就去吩咐丫鬟弄一盆炭火。”
徐新顏話音剛落,抬頭便看見了一臉陽光的傅小官,她頓時一怔瞪大了眼睛——“相公……!”
其餘八個女子盡皆抬頭,傅小官張開雙臂,樂呵呵的笑道:“相公可想死你們了!”
……
傅小官坐了下來,看着這桌上的東西愈發歡喜。
他拿起了那個棒子,“這東西叫玉米,曬乾了之後就可以剝下來,像這樣……”
他剝了一根玉米,“這個東西的用途極廣,可以用來釀酒、做牲畜的飼料,也可以磨成粉來喫。”
“這東西畝產大致在七八百斤的樣子。”
徐新顏一聽,“產量也不是太高啊,若是種了這個,豈不是誤了小麥?”
“不不不,這個東西正好和小麥互補。玉米可以選擇在四月份左右育苗……你這個肯定是是直接播種的,若是採用育苗再移栽,雖然活多了一點,但長勢會更好,結出的玉米也會更大。”
“小麥在五月左右收割,正好接上種植這玉米。若是紅薯地,這玉米也可以和紅薯同種,不會影響到紅薯的產量,甚至還能提高紅薯扦插時候的存活率,所以這東西是額外的收成。”
九個女子聽得一愣一愣,如此說來,這玉米若是推廣下去,農人的收成豈不是又增加了許多?
這當然是天大的好事,可這東西從海外而來,他是如何知道的?
虞問筠拿起了那鵝蛋般大小的東西,好奇的問道:“那這個呢?這個你知道不?”
傅小官接了過來,笑道:“這又是一件神物,它叫土豆,產量和紅薯不相上下。這個東西的用途也極爲廣泛,可以當主糧,可以當菜,也可以磨出澱粉來。”
“它的適應性極強,比如在北宵道,可以在四月種植,九月左右收穫。”
“若是在江南道這樣氣候宜人的地方,它可以種兩季——一、二月份種春種,五六月份收穫,待得八九月份再秋種,十二月份左右又能收穫。”
“這兩個東西都得和紅薯一樣大規模的推廣,如此一來,大夏將不再缺糧!”
傅小官在這些東西里翻了翻,臉上再次一喜,“這個紅紅的玩意兒就是辣椒,這些是香料……不錯啊,有了這些東西來調味,以後的菜會更好喫了。”
“來來來,咱們先烤個土豆,用這孜然粉和辣椒粉還有白鹽一抹上……”
接下來傅小官親自動了手。
在這羣女人好奇的視線裏,傅小官將土豆切成了片,用竹籤一串,放在了炭火上烤了起來。
“劉瑾,”
剛剛回來的劉瑾早已瞪大了眼睛,“奴才在。”
“你去御膳房取一些雞腿,叫廚子切一些羊肉片,還有豬肉片啥的,給我拿來。”
劉瑾屁顛屁顛的跑了,傅小官繼續在忙着。
“這玉米老了,嫩玉米也可以煮着喫或者烤着喫,要等明年了。”
他熟練的翻轉着架子上的土豆,用刷子刷上油,又逐一刷上了這些新弄出來的調料。
一股難以言喻的香味兒便瀰漫開來,虞問筠她們滿眼的期待,尤其是蘇蘇,她覺得自己都饞的要流出口水來。
土豆烤好,外焦裏嫩,傅小官將這些土豆分給了九人。
“哇……好好喫!”蘇蘇臉上的表情頓時精彩。
司馬澈也嚐了一口,有些辣,味蕾卻在這味道里炸開,彷彿覺得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
“嗯,好喫……這東西若是弄出去賣肯定能賺錢!”董書蘭直接落在了錢眼裏。
虞問筠小口的嘗着,心裏很是歡喜。
他沒變!
他做的菜味道極好,他弄的這土豆別有一番風味。
他似乎還是沒有個皇帝的樣子,但這樣的他,纔是最真實的。
“燒烤這個東西以前爲啥我很少弄?主要是缺了這些香料……”
傅小官繼續他的燒烤大業,“我想啊,等大夏穩定了,走上了正軌,咱們就可以天天喫各種美食,去過屬於我們的生活了。”
第978章 陛下回來了
“什麼?陛下回來了?”
南宮一羽府邸,孟常平急急忙忙的走了進來,人未至話已到。
“對,陛下輕車簡從,於申時入的皇宮。”
南宮一羽微蹙着眉頭,“孟大人請坐……陛下,他回來就好了,可有別的消息?”
“一件天大的好消息!”
孟常平坐在南宮一羽的對面,捋着鬍鬚滿臉洋溢着興奮,他俯過身子,眉眼飛揚,“琉國……不存在了!”
南宮一羽一驚,陛下曾經說過有一支遠來的艦隊在攻打琉國,因爲國內的戰事,大夏的艦隊去了金陵,無法援救,這麼說來琉國被外敵給滅了?
可這不是什麼好消息啊!
無論如何,琉國和曾經的武朝之間也有一些往來交流,這琉國還一直以學習武朝的文化爲榮,這一傢伙被滅了……他陡然一怔,老眼大睜,“你的意思是……陛下將入侵者消滅收服了琉國?”
孟常平一拍大腿,“可不是,陛下將琉國編爲了大夏的第十八道,名爲遠東道!”
那地方倒是也夠遠的。
南宮一羽露出了笑臉,這一傢伙,大夏的疆域一下子擴展到了海上,可是……他的笑意又漸漸斂去,“那地方聽說行船需要月餘,何況那地方那麼窮,這不是又要投入大量的銀子?”
“現在還不清楚陛下對遠東道的政策……今兒我前來拜訪,其一呢是告訴老大人這個好消息,其二……其二是最近禮部收到了一些國書,是而今大夏周邊的一些國家派遣使節送來的,國書上說他們的君王想來觀雲城拜見咱們的陛下……”
“這事兒我本不以爲意,那些彈丸小國有什麼好接見的?可就在昨日,我在宮裏遇見了太子太傅文行舟文老,隨意聊起了這事,他的意見令我改變了想法,這不就想和老大人您商量商量。”
南宮一羽知道這件事,他也沒放在心上——大家現在這麼忙,他也很忙啊,哪裏有空去理會這些下國。
此刻一聽,便問道:“文老夫子怎麼說?”
“文老說……大夏既然爲上邦,這些下國想要前來拜見陛下,正是向天下展示上國國威,揚陛下威名的好機會。”
孟常平頓了頓,又道:“文老還說,大夏作爲東方文明的最高存在,有義務教化下國,若是能夠讓這些下國歸心,他們就可成爲大夏的一道屏障。這句話令我想了許久,既然海的那邊都有敵人,那麼山的那邊恐怕也有。”
“這些國家都分部在咱們大夏的周圍,若真有外敵入侵……他們就算無法抵禦,也能給咱們報個信,讓咱們有個準備不是?”
“所以我想……陛下這不是回來了麼?明兒估計他會去御書房,咱們問問陛下的意思,若是他想見這些下國的君王,就請他定個時間,畢竟這是一件大事,得好生安排接待和宣揚。”
南宮一羽微微頷首,文老夫子這番話確實有見地。
以往還以爲最遠的就是琉國,而今看來顯然不是這樣。
以往認爲就是這片地域的五個國家彼此敵視,現在看來不知道的敵人恐怕還不少。
“都有哪些國家遞交了國書?”
“呂宋、波斯、大食、高麗、還有北方的西夏和遼朝。這其中以遼朝最爲強盛,地域最爲廣闊。這件事是這樣的,西夏正在和遼朝打仗,西夏不敵遼朝,送來國書想請咱們大夏幫忙。遼朝知道了以後也送來了國書,希望咱們大夏不要干涉他們之間的戰爭。”
“這事兒西夏的使者挺急的,我本不想理會,若是將這些國書遞給了陛下……陛下會不會爲難?”
南宮一羽想了片刻,“無妨,就由陛下定奪吧,他見不見這些下國的國君還是未知之數。”
在南宮一羽想來,這些下國可有可無,雖然能夠揚大夏國威……這國威還需要哪些下國去揚麼?
他喝了一口茶說起了別的事情:
“這眼見着就到歲末了,舊幣換新的工作進度還是慢了一點,要不然再增設幾個銀行?”
孟常平點了點頭,“大夏銀票在四個地方同時在印製,問題還是出在兌換點太少。前些日子我找了行長李金斗商討了一下這個問題,他說得請各地商業局的同僚協助……目前一共就五個銀行,百姓們兌換這銀票極不方便。”
“上月我和李金斗去找了雲西言,這事兒落實了下去,由銀行點好銀票交給各縣的商業局,由商業局開設一個兌換的窗口,想來問題不會太大。”
“這個法子好,明兒個咱們還得給陛下提出這個問題,銀行的點太少,爲了方便羣校矐撓鲁恋娇h一級的行政機構。”
現在大夏商業正在快速發展,這麼大個國家僅僅五個銀行根本無法滿足商人的需求,已經到了急需解決的時候。
“只是如此一來,這銀行恐怕就得成爲商業部那樣的一個機構,這需要很多人啊……今科秋闈,陛下不在,根據各地道臺呈報上來的官員空缺,只取了百餘人,早知道多取一些就好了。”
今科秋闈傅小官出海,由南宮一羽和孟常平二人領頭,文滄海主持,他們不敢取多了呀,陛下走得匆忙,沒有對這事兒留下指示,若是又多取三兩百個成爲所謂的儲備幹部,萬一陛下不需要,這怎麼給被取中的學子交代?
“無妨,明兒就請陛下下一道旨意,從淘汰的學子中,依照名次再補錄。對了,孟大人,我怎麼聽說陛下出海之前,給長安……也就是京西北道原本的沃豐城撥了一筆鉅款,他這是要幹什麼?”
孟常平一臉糾結,“說來你都不信,陛下着戶部給長安撥了三千萬兩銀子,讓秦墨文擴建長安城,說是要將長安城建成能夠容納三百萬以上人口的大都市……”
南宮一羽皺起了眉頭,爲啥要擴建長安?
不是應該擴建觀雲城麼?
這眼見着觀雲城已經無法容納更多的人了,作爲大夏的行政中心,它才應該成爲能夠容納三百萬以上人口的大都市纔對呀。
“或許……陛下不是曾經在沃豐道當過道臺的麼?他對那地方有感情,不然爲何將沃豐城改名爲長安?”
“恐怕是取長治久安之意!”
南宮一羽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卻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
他沒有再去多想,“那明兒還得建議陛下擴建觀雲城。”
第979章 輕解羅裳
是夜,月明星稀。
養心殿裏,有夜風從窗欞而入,吹動着桌上的紅燭,火苗便顯得婀娜起來。
傅小官和虞問筠坐在窗欞下的書桌旁,夜風也吹起了虞問筠的秀髮,輕拂在傅小官的臉上,令他的心神如這燭火般搖曳。
虞問筠的心裏有些忐忑,雖然成婚已經五年了,雖然孩子都可以在地上跑了,但這麼久未曾見到傅小官,她的心裏多少有些不自在。
就像少女時候那般模樣。
這樣的模樣看在傅小官的眼裏便是楚楚動人,他拉着了虞問筠的手,輕輕的摩挲着,笑道:“人家都說小別勝新婚……你可還記得當年我們在臨江時候的初見?”
虞問筠當然記得,那時候她是聽了董書蘭回來時候說起的傅小官。
董書蘭說那個人很神奇,他曾經是個紈絝,就連秀才的身份都是買來的,可偏偏那人作出了了不得的詩詞,還搗鼓出了西山天醇這樣的烈酒。
出於這份好奇,她去了臨江,和堂哥虞弘義一起去了臨江傅府,那是第一次見到傅小官,覺得這少年生得俊秀好看。
再見是在上林洲,母后約見了他,他寫了那副千古一絕的對聯。
想到了母后,她臉上的神色有些黯然。
“我知道你心裏難過,對此我必須向你說一聲對不起。”
“不……!”董書蘭抬起頭,可傅小官還是很認真的說道:“那真的不是我想要的結果,你恐怕不知道,當初在七盤關,彭於燕曾經說我不適合掌兵,因爲我心裏沒有太多的殺伐。”
“我確實在算計虞朝,因爲我極想回到那片土地。”
傅小官轉頭望向了窗外,“那裏是生我養我的地方,爲了那個地方,我在虞朝多呆了兩年,原本是想要一直呆下去的,但事情發展到後面……我不能再呆下去了,因爲危險已經開始降臨。”
“我其實是理解岳父大人的那些作法的,因爲他不知道虞朝在我心裏是多麼重要,他很擔心,越來越擔心。這背後有父親的推波助瀾,令岳父對我生出了更多的嫌疑。”
“隨着這些嫌疑的累積,岳父防我的心就越來越重,所以我原本打算在沃豐道至少呆夠一年,讓沃豐道的一切更加正規,但我只呆了半年就走了。”
虞問筠瞪大了眼睛,她從不知道自己的相公經歷了這些事,因爲他從來沒有對她們說起過。
她只以爲相公本就是武朝的皇子,歸於武朝成爲皇帝是必然之事。
她現在才知道相公是被父皇給逼走的,若是相公依然留在沃豐道……只怕會有更大的災禍。
就算相公走了,在荒國的那一戰,她最後也知道了父皇對相公的出手。
她很憤怒,並去質問過父皇,父皇沒有迴避,還嚴正的告訴了她傅小官的存在對虞朝的巨大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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