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第四軍卻無比沉默。
三個師,三萬人,魏無病以三萬人而撼虞春秋三十萬之巨!
“砰砰砰……!”
槍聲劃破長空,有人從馬上跌落,又有人發出了慘烈哀嚎,更多的人就像下餃子一樣滾了下來,有血從他們身體的個各部位流了出來,青青的草甸微微有些泛了紅。
“射擊……!”
虞春秋迅速下達了命令,傳令官紛紛打出了旗語,衝在最前面的部隊收到了他的號令,他們也拔出了槍——
“砰砰砰砰……”
槍聲想過,虞春秋陡然一驚,對面一個都沒倒下!
這是怎麼回事?
他根本來不及細想,對面的三個師的槍聲再次響起,他的部隊又是數以百計的跌落馬下。
射程……!
射程不一樣!
虞春秋的心頓時沉入了深淵,武朝的燧發槍比他的射程更遠!
而且……對方的射擊速度和裝填彈藥的速度似乎也比自己這邊快了許多。
“衝過去!百米射程之內、射擊!”
魏無病沉默的搖了搖頭,低聲對傳令官說了一句:“四五六師上前,七八九師準備……一二三師拔刀!”
……
……
邊城,七步巷子,桃園後的院子裏。
隔着一座祁山,邊城沒有雨,陽光正好。
一桌徐新顏弄出來的好菜,還有一壺傅小官帶來的窖藏了三年的老酒。
酒已滿上,傅小官和虞問道相對而坐,他舉起了杯,虞問道也舉起了杯,二人連喝了三杯。
“好酒!比西山天醇還要好的酒!”
“西山那處酒窖還可以,但現在那裏面沒了,都在觀雲城裏。我是這麼想的,這次結束之後,我又把西山那酒坊給收回來,把那酒窖填滿,窖藏個二十年……那時的味道肯定更好。”
“我怕是等不到你那窖藏了二十年的酒了。”
“不,只要你願意等,西山酒窖的酒,隨便你喝。”
虞問道伸出筷子夾了一口菜,不是什麼珍奇佳餚,就是產於這邊城的野菜和野味。
“廚藝不錯,比御廚做的還要好喫,你小子倒是有點福分……我妹妹呢?”
傅小官笑了笑,“問筠尚在宮裏。”
“那就好,另外你抓到我有個屁用,我給費安的命令是死戰!戰鬥至最後的一兵一卒!”
“何況樊國的軍隊也快來了,最終的勝利屬於虞朝,我死之後,我還有一個大哥可以繼承皇位,另外……青衣也快生產了。”
“來吧,咱們好久沒有喝酒了,今兒就喝個痛快。”
賈南星站在一旁心裏有些怪異,他忽然有些恍惚,這二人當真是生死之敵麼?
一個是妹夫,一個是大舅哥,前方的戰鬥估計已經打響,可他們卻在這裏喫酒聊天,還沒有人提起打仗的事——虞問道這小子倒是有點膽色,他是被俘虜的呀,他卻絲毫沒有一點當俘虜的覺悟。
“其實我希望樊國的軍隊快點來。”
傅小官出現在邊城,虞問道就知道天雷計劃出現了大問題。
“所以這一切都是你早就佈置好的?從你武朝那三大氏族遷往虞朝就開始了?”
“也不盡然,三大氏族其實他們是真的都叛了我。當然,這是我希望他們叛我,只有他們徹底的叛了我,才能騙得過你,才能讓你鼓起勇氣來打我武朝。”
虞問道眼睛微微一眯,“那麼周同同呢?”
“周同同,他也確確實實的叛了我,所以起初是不知道你聯合了樊國,我說你把樊國給扯進來幹什麼?我原本沒打算對樊國動手的,這下好了,只能一鍋給燴了,多麻煩!”
“你就不怕這鍋裏的菜太多燴不轉?”
傅小官咧嘴一笑,“所以我只能邊喫邊燴,我胃口還可以,應該消化得了。”
虞問道也笑了起來,“當真?”
“不信?呆會咱們過祁山去瞧瞧。”
“我覺得不用過去瞧瞧了,母后曾經對我說,你這個人太厲害,太厲害的人通常都很自信,很自信膽子就會很大……”
虞問道爲傅小官斟了一杯酒,“我敬你一杯,再告訴你一件事。”
傅小官眼皮子陡然一跳,他不動聲色的和虞問道喝了一杯酒,“說來聽聽。”
“易容這個計策,你在荒國的戰場上就用過了,騙了我的父親,你這次真的不應該再用這一手!”
“周同同告訴你的?”
“我答應他,殺了你之後,將武朝改爲周朝。”
“所以你故意在蒼溪平原等着我來?”
“對。”
“你的憑仗呢?”
“我兒……快跑……!”
一個女人的聲音陡然從遠處傳來,這一片桃園裏的桃花簌簌而落,傅小官抬頭,賈南星在這一瞬間站在了他的身後。
北望川開弓,向着那桃林之外射了一箭!
第943章 憑仗
費安帶着三十萬大軍走出了祁山走廊,來到了花重平原。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視野所見是密密麻麻的屍體,居然連一朵花都看不見!
那些屍體全是南部邊軍的將士!
他們從花重平原的這一頭,一直鋪到了視線的盡頭。
在視線的盡頭,插着一杆高高的大旗。
大旗在風雨中招展,舉起望遠鏡,他清楚的看到了那大旗上的雄鷹利劍圖紋。
蒼鷹所至,神劍所指!
就在那軍旗之下,是肅然而立的神劍第四軍!
他們穿着被這春雨洗得乾乾淨淨的銀甲,在那軍旗之下彷彿凝成了一座座的雕像。
三十萬邊軍全軍覆沒……那麼敵人死了多少?
他舉着望遠鏡的手都在顫抖,他的視線從戰場的另一頭回收到自己的腳下,穿着銀甲的敵人……似乎僅僅萬餘。
十萬對三十萬,全殲三十萬,自損萬餘,這特麼是一隻怎樣的軍隊?
不是說第四軍訓練尚未完全結束的麼?
他們怎麼擁有如此強大的戰鬥力?
虞春秋呢?
難道他也戰死在此?
費安悲從心起,默默閉上了眼睛,垂下了兩行清淚。
他拔出了長刀,一聲大吼:“天策軍,隨本帥殺敵,爲我們的袍澤報仇……!”
鐵蹄聲再次響起,三十萬大軍發出了山呼海嘯之聲,踩着袍澤的屍體,如狂風一般的向魏無病所部衝了過去。
這是一支銳利的部隊。
他們由他們的皇帝一手鑄就。
他們有着極其高昂的戰意,還有悍不畏死的戰氣!
神劍軍本就是他們訓練所針對的目標,現在終於要和傳說中無人能敵的神劍軍一戰了——那就看看究竟誰的槍更快,誰的劍更鋒利,誰的脖子更硬,誰的命……更大!
一時之間,若風捲殘雲,彷彿長江決了堤。
他們一手持槍一手持刀,彷彿衝破了春夏,捲起了秋風冬雪遍地。
魏無病騎在馬上,他向這來襲的敵軍身後望了望,罵罵咧咧的嘀咕了一句:“狗日的賀三刀,你特麼怎麼還不出來?”
“傳本將軍令……全軍出擊!”
這支隊伍是虞朝之精銳,對於這樣的對手,魏無病表現了足夠的尊重。
大旗迎風而展,獵獵大旗上的那劍彷彿出了鞘,那鷹彷彿已騰空飛了起來。
“全軍依次射擊,一輪射擊之後……拔刀!”
槍聲再一次響起。
就在這槍聲中,中軍的費安通過望遠鏡豁然皺起了眉頭——他看見了虞春秋曾經所見的景象,可惜的是虞春秋無法告訴他這一重大信息。
最前線的黑騎紛紛倒下,對面的銀色洪流卻堅定如山。
在足足三輪的齊射之後,對方倒下的恐怕僅僅只有百餘人,但己方……己方至少有數千人死在了對方的槍下。
“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報大將軍,我軍的子彈似乎、似乎無法擊穿對方的盔甲!”
費安心裏一驚,立刻下達了命令:“肉搏……!全軍近距離殺敵!”
既然子彈無法擊穿敵人的盔甲,那這燧發槍就屁用沒有了,費安還能怎麼辦呢?
他作出了最正確的決定!
黑白兩道洪流在花重平原“砰!”的撞在了一起,一時之間,天光暗淡,春雨無邊。
戰鬥就這樣進入了最慘烈的狀態,在花重平原後的逵^城的一處高樓上。
周同同拿着望遠鏡安靜的注視着遠處的戰場。
這裏距離太遠,他並不能看得清楚,唯有通過鎧甲的顏色作出判斷。
他已經親眼目睹了南部邊軍的覆滅,此刻他並沒有再打算目睹費安的死,他終於在視線的盡頭看見了又一隻銀色洪流衝了出來。
他放下了望遠鏡,咧嘴一森然一笑,離開了這棟高樓,騎着一匹馬徑直去了繁寧城——繁寧城的城郊有個地方叫閒情居,閒情居里有人正在等着他。
……
……
徐新顏的劍架在了虞問道的脖子上。
賈南星穿着寬大的黑衣如夜梟一般飛了出去,就在北望川射出那一箭的同時。
緊接着,傅小官的視線裏便出現了黑壓壓的一羣人,一羣在天上飛的人!
這羣人的最前面是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頭髮凌亂渾身是血——傅小官的眼睛眯了起來,剛纔那一聲‘我兒快跑’想來就是這個女人喊出來的。
在這女人的身後,是一個手握錫杖的老和尚,這老和尚僧袍鼓盪白鬚飄飄。
桃園裏的一萬神劍軍在這一瞬間抬起了手舉起了槍,“砰砰砰砰……”一陣槍聲響起,空中有叮叮噹噹的聲音傳來,傅小官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有備而來!
那些和尚的僧袍裏面居然綁着鋼板!
可就算這樣,也有數十個和尚被擊落了下去。
北望川神色嚴肅,他再次開弓搭箭,這一箭射向了那老和尚。
其餘僧人落入了桃林,一萬神劍軍在這一瞬間拔刀,桃林裏桃花爛漫。
賈南星的拳落在了一名紅衣大和尚的劍尖,“砰……!”的一聲巨響,同爲聖階的力量在剎那間爆發。
賈南星將那紅衣大和尚擊退了三丈,可緊接着,又一名紅衣大和尚揮劍向他劈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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