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和辣椒!
其餘的他不認識,聞起來可能是香料。
不管認識還是不認識,這些玩意兒都得種下去等秋天了瞧瞧。
這件事得讓農部交給王二,無論如何王二才更讓他放心,就讓王二將這些玩意兒又培養出來吧,重點就在玉米土豆和辣椒上,一旦這東西栽種出來,可又是三樣大殺器!
有了玉米和土豆,不僅僅會帶動養殖業的飛躍發展,它們的用途可多了去了。
三位宰輔不知道這些種子的巨大意義,反正這皇帝喜歡搗鼓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過年之後,派人去敕勒川看看,告訴拓跋康,暫時關閉忻州和藍旗商貿城的貿易,我走之前會給他寫道聖旨帶去。”
這又是什麼意思?
傅小官沒有解釋,接着又道:“呆會叫卓別離來一趟,我要單獨見他……在養心殿見。”
第919章 變化
董康平一家當真來到了臨江西山,並在西山別院住了下來。
而今的西山早已沒有了往日的繁華,當然,董康平是第一次來西山,他並不知道往日這裏有着怎樣的繁華。
那些房舍依然在,但許多的房舍都已空空如也。
西山別院還留着三十名侍衛,他們是曾經神劍軍淘汰下來的西山人,受了傅小官的恩惠,而今依然仔細的守着這別院。
西山研究院那房子成了空殼,虞問道似乎沒有重啓研究院的意思,也或許他壓根不知道這東西該怎麼入手去做。
唯有西山學堂,曾經有上千學子的西山學堂,現在還剩下百餘人。
這些孩子們都是因爲家人沒有前往武朝而留下來的——這些人家,還守着少爺的那些田地。
不知爲何,虞問道沒有將傅小官曾經擁有的這些田地收回,甚至就連下村這一片曾經由宣帝賜予傅小官的封地,他也沒有收回。
他忘了嗎?
顯然不是。
或許是他將這裏,還有金陵城的那座聖國公府,留爲曾經的念想吧。
西山別院內院的廂房裏,董康平和秦秉中烤着暖爐相對而坐。
“秦老……眼見着學生們該放假了,聽說今歲墨文會回上京,定芳想來也會回來,您老就不回去過年?”
秦秉中捋着鬍鬚咧嘴一笑:“定芳我給他去了一封信叫他就別回來了,回來幹啥?成業和若雪而今都在武朝,他這當爹的跑回來,和皇帝見面豈不是尷尬?”
董康平也笑了起來,他搖了搖頭,“說起來,都是受了小官的牽連。”
“這話不對,成業跟着小官是他自己的主意,而今成業成了那科學研究院的院長……你說,這是不是他的造化?這造化從何而來?來自於傅小官。”
“成業偶有給我寫信,說在那邊很是忙碌,但覺得過得非常充實,是他想要的生活,他從未曾後悔。”
“若雪倒是清閒,而今也在研究院,上次來信說她在研究個啥……汽缸啥的,反正老夫是聽不懂,她也過得很歡喜,說明她找到了自己想要走的路,這就對了。”
董康平微微頷首,“秦老,您老就搬過來一起住吧,而今我可是無官一身輕,正好向您老討教一下那理學法典。”
秦秉中沒有矯情,“那老夫可就真搬過來了,會不會給你們添麻煩?”
“您這話可就見外了,不過是多雙碗筷的事情,何況咱們隨時可以喝喝茶聊聊天,這不更好的麼?”
“老夫那裏還有幾缸子好酒,小官走的時候留給老夫的,窖藏了三年啊,那味道可不是西山天醇可以比擬的,呆會我叫幾個人去搬過來。”
“哈哈哈……!”
寂靜了兩年之久的西山別院再次有了生機。
董康平帶來的人不多,就他的夫人和三個婢女五個家丁,但院子裏時常有歡笑之聲響起。
董康平曾經也是金陵的才子,而今他和秦秉中坐而論道,說着那理學法典,也說着聖學古籍,日子雖然平淡,卻極爲安詳。
就在這樣的日子裏,某一天,西山別院來了一位老人,他是餘福記的老掌櫃蔡晞。
他來西山這裏的釀酒作坊進了一批酒,在西山別院的書房裏和董康平聊了足足一宿。
第二天蔡晞離開了西山別院回到了臨江,那個叫餘福記的鋪子第一次關了門,沒有人知道那位老掌櫃去了哪裏,但那鋪子的酒香味兒卻依然濃郁。
……
……
而今金陵四通錢莊的掌櫃是戶部尚書常歡的堂弟常餘。
這位曾經在江南道執掌常氏龐大家業的常餘執掌四通錢莊已經三月有餘,他大致弄明白了股票這個玩意兒,卻在仔細的研究之後察覺到了諸多的問題。
他很想要取消這個東西,但常歡沒有同意,因爲而今四通錢莊的主力三支股票是陳氏鹽業、周氏礦業和呂氏船務。
這三大家族通過發現股票募集了數千萬兩的銀子,若是關閉股票,他們就必須回購那些股民手中的股票。
但現在他們在各自的產業中投入了大量的銀錢,他們也持有各自至少三成的股票。
若是關閉他們無法賠償,金陵城裏一大半的人都買了他們的股票,若是就這樣平白無故的丟了銀子,他們肯定是會鬧事的。
而現在的陛下,最煩的就是有人鬧事,所以常餘也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也再沒有去關注過這個東西——反正不再發現新的股票了,池子裏面的這些東西,就任由他們在裏面折騰吧。
他沒有注意這三支股票這些日子發生了變化,十日前,這三支股票在平穩上漲,十日後它們在緩慢下跌。
對於這一現象,金陵城的股民們都早已習慣,股市麼,不就是漲漲跌跌,現在要過年了,肯定有人在拋售,趁着它下跌,乾脆再買入一些。
這樣的情況一直在持續,但還是沒有多少異樣,偶爾有一天它又會漲那麼一點,然後跌那麼兩三天,如此反覆,便到了十二月二十八。
股市休市,四通錢莊打烊,關起們來常餘偶然一看,這三支股票居然在短短二十來天的時間裏交易了一千餘萬股。
這也很正常,常餘根本沒有放在心上。在他的吩咐下,一應賬簿單據入庫封賬,放假了,明年正月初五再開市。
虞朝皇宮御書房。
朝廷也要準備放假了。
今兒戶部送來了一年的收支明細,就擺在虞問道的案頭。
這數據當然極不美麗,所以虞問道眉間緊鎖,看着常歡問道:“白鹽的市場不是已經被陳氏的鹽佔回來了麼?怎麼今歲攏共也才一千八百餘萬兩的稅入?”
“回陛下,白鹽的稅入是佔回來了,可今歲商業上面的稅入比去歲少了四成,這還是沃豐道取消了免稅政策,不然還會少。”
虞問道就很鬱悶了,“老百姓沒錢消費?我看他們買股票還是很有錢的嘛。”
常歡又道:“其原因有二,一來是我朝曾經的五大商業世家將家業幾乎都搬去了武朝,其二……那自由貿易城,有許多的商品流入了我朝,這些商品中的絕大多數都是我朝曾經的商人所生產。”
“他們的稅收留在了武朝,但他們的商品,賣給了虞朝。”
第920章 困境
虞問道看着這明細,心裏就很難受了。
傅小官這廝搞出那自由貿易城,他得了便宜,損害的卻是虞朝的利益!
這廝太狡猾,當初怎麼就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呢?
“明年開年,不允許虞朝的人在自由貿易城買入武朝的商品!”
常歡拱手一禮:“陛下英明!”
英明個屁!
老子省喫儉用精打細算,到頭來這賬面上就剩下區區兩百萬兩銀子的庫銀,該怎麼辦呢?
看着虞問道愁眉苦臉的模樣,常歡出了一個主意:“陛下,沒有銀子可以有銀票啊。”
虞問道一怔,“哪來的銀票?”
“印!傅小官登基至今兩年時間,他印了一億五千萬兩面值的銀票。咱們也可以印啊,臣算過,虞朝三大金礦每年可產出黃金百餘萬兩,這印出五千萬兩的銀票雖然超了一點,想來也無妨。”
這顯然是個餿主意,虞問道瞪了常歡一眼,想了片刻,春雷計劃陳氏、周氏和呂氏各拿出了一千萬兩的銀子。
這些銀子而今都變成了武器裝備,轉眼之間可就花了個精光。
若是再找這三大世家要銀子……他們好像也確實擠不出來了。
但眼下箭在弦上,三十萬大軍的糧草是急需要銀子徵集的,庫銀已經枯竭,這仗卻必須去打——虞問道心裏一嘆,卻開口說道:
“此策極妙,開年之後叫四通錢莊抓緊印製五千萬兩,朕有急用。”
“臣,遵旨!”
解決了一個天大的困境,哪怕是飲鴆解渴,虞問道心情也變得好了起來。他美滋滋的煮了一壺茶,纔剛剛端起來還沒有喝上一口,紅妝走進了御書房,遞給他了一張紙條。
這是細雨樓從武朝傳回來的情報。
虞問道定睛一看,頓時大喫一驚,“什麼?武朝今歲稅入六千多萬兩?傅小官這廝還給所有官員多發了一個月月俸的獎金?”
“回陛下,正是。”
虞問道這茶喝得就沒有味道了,武朝之變化他很清楚,卻沒料到會如此之大。
那些該死的商人!
傅小官也沒有給他們免稅啊,怎麼都跑過去了呢?
朕哪裏對不住他們了?
“陛下,這還有一份情報您瞧瞧。”
紅妝又摸出了一張紙條遞給了虞問道,虞問道再一看,瞬間皺起了眉頭——
“陳氏、周氏和呂氏三族族長在離開武朝之前,皆與傅小官在觀雲臺見過面,所談未知。傅小官已經對周同同生疑,武朝朝中對周同同漸有微詞,請陛下當心三族族長可能存在的反間計。”
春雷計劃迫在眉睫,這計劃還是三族族長祕密提出來的,周同同是周氏族人,他的家人而今就在金陵……
如果說這三族族長是傅小官故意安排到虞朝來的,他所衷诤翁帲�
白鹽是實實在在的生產出來了,鐵礦的冶煉也實實在在的在進行,瑤縣船塢和碼頭的擴建已經完成,甚至已經造出了一艘大船。
他們確實是在做着自己的營生啊,他們也確實是被傅小官逼迫得走投無路纔來到虞朝的啊。
兵伐武朝,對他們三族的利益巨大,他們帶着數十萬的族人背井離鄉,就爲了蛛薜挠莩�
以傅小官的兵力,他直接打過來不是簡單省事?
這葫蘆裏到底裝的是什麼藥呢?
虞問道這就看不明白了,“這僅僅是猜測?”
“對,只能是猜測。”
猜測的東西不可不信又不可全信,但武朝在日益強大這是事實,傅小官得了原本應該屬於虞朝的那金山,這也是事實。
若是失去了這次春雷計劃的機會……等傅小官出海歸來,等他的陸軍和海軍都成長起來,一隊人馬出祁山,一支艦隊沿長江而上,虞朝拿什麼去抵抗?
“朕要見周同同。”
“我這就去安排。”
……
……
金陵,四方樓。
秦墨文回來了,寧玉春和霍淮謹在此設宴爲秦默文接風洗塵。
三杯酒下肚,秦墨文不勝唏噓,“曾經咱們這一張桌子都坐不下,現在……就剩下我們三個老友了。”
“那小子在武朝倒是活得滋潤,聽行商說起,簡直讓老子眼紅。”
寧玉春和霍淮謹而今都是邊緣人物,根本就不知道傅小官這兩年來的事,不禁有些好奇的問道:“他小子又幹什麼了?”
“今歲他出宮微服私訪,在泗陽城……一個差不多和平陵縣一樣破的小縣城裏,這廝一傢伙將這個縣的官吏全給擼了,然後他親自當了泗陽縣縣令,結果呢,聽說是他發現了火油,武朝的商人蜂擁而至,神劍第三軍足足十萬人都開過去了,還有那科學研究院也直接遷去了那地方。”
秦墨文聳了聳肩膀,“能讓那小子動如此大手筆的東西,肯定是好東西。但發現火油那地方被軍隊給圍了起來,還築起了長牆,沒人知道里面在幹什麼,但不妨礙商人們在那縣城活動。”
“如此一來,那泗陽縣就變得繁華起來,聽說新建了一處玻璃作坊,還有什麼罐頭作坊等等,反正啊,這傢伙把手指向哪裏,那裏就會繁華,哎……老子在關西道折騰得死去活來,全靠賣些礦產給他賺些銀子,不然啊……恐怕就窮得揭不開鍋了。”
對此寧玉春的感受最爲深刻,遙想當年,宣帝任命傅小官爲沃豐道道臺之後,虞朝各地的百姓和商人便盡皆湧入了沃豐道。
可他一走,就如樹倒猢猻散。
哪怕自己費盡心力想要力挽狂瀾,最終卻落得了現在這樣的下場。
“對了,還有豬肉那個玩意兒,你們都不喫的吧?可現在卻風靡了整個武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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