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473章

作者:堵上西楼

  賈南星一驚,“陛下要去哪?”

  “……去北宵六州瞧瞧,不可驚動任何一個人,有三五個人隨行即可。”

  “……老奴遵旨。”

  “走吧,朝臣們應該到了。”

  朝臣們不但到了,還炸了鍋!

  宣德大殿一片驚呼,卓一行和南宮一羽還有孟常平的臉都變綠了——

  “這是什麼情況?”

  站了幾十年的宣德大殿外觀依舊,但裏面卻徹底的變了模樣!

  高高的龍臺沒有了!

  代表最高皇權的龍椅……它也沒有了!

  進入宣德大殿的正門,是最高的臺階,往下,是一級一級足足十級臺階,在最下面是一方圓臺,臺上是一圈九張桌椅,圍着中間的一張桌椅。

  這是掘地三尺,不,至少掘地六尺!

  不就是一個沐休的十天時間麼?

  這特麼是誰幹的!

  南宮一羽看向了工部尚書韋昌,韋昌連忙擺手,“去歲時候陛下就叫臣這樣做過,但臣拒絕了啊!這不合禮制,臣義正言辭的告訴陛下,要想這樣弄,必須通過三省發出詔書臣纔敢遵旨。”

  所以這是陛下的主意,那麼是誰執行的呢?

  這事瞞不過人,呆會問問城門司就會知道得一清二楚。

  “陛下荒唐!”南宮一羽低聲斥責了一句,卻沒有得到卓一行的回應。

  卓一行仔仔細細的打量着全新的宮殿,看了片刻,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走吧,咱們下去……六部尚書也隨本官下去。”

  “那是咱們的位置?”

  “對,三省六部,正好九個位置。”

  “中間那個就是陛下的?”

  “正是……你們其餘官員,就坐在這臺上,等陛下到來想必陛下會給大家一個解釋。”

  羣臣尋了位置坐了下來,而卓一行九人也在最下面的圓臺上坐了下來。

  這就有些怪異了。

  尤其是坐在臺階上的大臣們,他們的官兒可比下面那九人低了許多,但此刻他們卻是在俯視着那九名大員——以往可是需要仰視的!

  所以他們的視線不敢落在下面那九位大人的身上,這有違尊卑。

  但是不得不承認這樣坐着開朝會很舒服,面前是嶄新的紅木桌子,這椅子上還有一張軟墊子,這樣寒冷的天氣坐着不冷屁股。

  陛下這心思兒還真妙,只是陛下卻坐在了最下面,呆會是看還是不看陛下呢?

  這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俯視陛下……這豈不是會被御吏臺給貫個蔑視皇權的重罪?

  可若是不看……好像還是蔑視皇權。

  那能怎麼辦呢?

  就在羣臣不明所以間,傅小官踏入了宣德大殿,他連續下了數級梯子,果然走到了最下面的最中間。

  羣臣目迎着他們的皇帝到來,卻在傅小官坐下之後不知所措。

  “我說……”傅小官抬頭掃視了一圈,“你們的眼睛都看哪裏呢?看着我!這是以後的規矩!”

  有了陛下這句話就好辦了,羣臣盡皆看向了傅小官——這從上往下看陛下,似乎陛下更帥氣了一些。

  雲西言和宗時計也位列此間,二人對視了一眼,宗時計的視線頗爲凝重,而云西言卻嘴角一翹,丟給了宗時計一個笑臉。

  要說對這位陛下的瞭解,雲西言顯然比宗時計瞭解得更深。

  在進入這宣德大殿看見這番景象的時候,雲西言就大致明白了傅小官的心思——他這是在有意的降低皇權的威嚴!

  但他無法理解的是傅小官爲什麼要這樣做?

  當皇帝不都是爲了那權柄麼?

  他走到了今朝,握住了那權柄,卻又想要放下……難不成他當真無慾念?想的還是當那臨江小地主?

  有些路,一旦走了上去就再沒可能回頭。

  武朝這艘鉅艦他是掌舵者,這首鉅艦最終駛向何方全在他一念之間。

  所以在雲西言看來,傅小官做的這一切,其實都是惘然。

  “這樣開會才更舒服,你們也莫要去瞎猜測什麼,這就是我的意思!”

  傅小官臉上洋溢着勝利者的笑容,他無視了所有臣子投向他的不滿的目光,開始了這場朝會的主題。

  “今年是一五發展綱要的第二個年頭,其餘的我都不再講了,在這裏我提出兩個新的要求。”

  “其一,開始着手新建孤兒院和養老院,暫時考慮在各州設置一處,孤兒院養老院的所有費用由國家財政支出。”

  “其二,設立農村扶貧專項資金,鼓勵百姓發展養殖業,不侷限於養豬。這專項扶貧資金用在何處?用在豬崽的購買,送給農戶去養,賣了肥豬之後收回豬崽的錢。”

  “各級官府在今年要密切關注民生,務必讓治下的老百姓富裕起來。而商業部要重點注意物價,嚴防壟斷行爲的產生,這可依據反壟斷法進行考量……”

  “……各部有任何問題直接找三省,由三省出政策或者調和,至於我,我還有別的事要做。”

  “你們別指望我天天坐在這裏給你們講講講,接下來的朝會就交給三省六部,各地上書的摺子,也由三省批閱。”

  “就這樣,你們繼續,我走了!”

  傅小官當真甩手就走了,滿朝文武一個個張大了嘴巴——這特麼又是什麼情況?

  哪裏有這樣當皇帝的?

  昏君啊!

  只有雲西言又咧嘴一笑,覺得這纔是屬於傅小官的真實模樣。

第871章 睡個回挥X

  丟下滿朝大臣,傅小官樂呵呵的出了宣德大殿,天色還一片漆黑。

  “回宮。”

  “回……哪個宮?”賈南星也一臉懵逼,陛下這手兒甩得乾脆,他是想幹啥呢?

  “當然是回養心殿。”

  “……”

  “走走走,困死我,睡個回挥X去。”

  “不是,陛下,今兒個你不是說要去一趟四通錢莊的麼?”

  傅小官一怔,忘了這一茬。

  不但要去四通錢莊,還得去一趟商業部。

  公司法需要進一步完善,股票需要進一步規範之後纔可由四通錢莊發行。

  這一年來他摁住了武朝股票發行的念頭,一來是想看看武朝經濟的活躍程度,二來是爲了避免這玩意兒太多的坑。

  經濟方面的人才太少,雖然四通錢莊建立起了一套嚴格的企業審查制度,但在傅小官看來還遠遠不夠。

  先放放吧,等武朝的經濟再上一個臺階,等再培養出一些專業點人才。

  “不去了,走,回養心殿。”

  宣德大殿一片寂靜。

  三位宰輔面面相覷,當了幾十年的官,這場面可是第一次遇見。

  哪怕是最懶散的武帝,他也會盤膝坐在那龍椅上將這朝會給開完啊,那現在這位陛下他是幾個意思?

  他說這朝會就由三省的三位宰輔來主持,看這架勢好像就放手不管了,難道這以後的朝會他就不來了?

  這人怎麼就經不住誇呢?

  還說去年一整年陛下極爲勤政,短短一年的時間,就讓武朝的稅入翻了一倍,這眼見着一切正在走向正軌,他卻甩手不幹了。

  這哪裏行!

  羣臣們反應了過來,大殿裏頓時一片譁然。

  ……

  ……

  時至巳時,傅小官在春秀的服侍下神清氣爽的起了牀。

  “相公,賈公公可一直在外候着呢,說、說卓公他們還在御書房裏等着。”

  春秀理了理傅小官的衣襟,抬眼看着他,“你現在可不是臨江那小地主了,你是一國之君呀。雖然我不知道一國之君該幹啥,但我知道至少不能躺在牀上睡大覺的呀。”

  “相公……你變懶了。”

  “……”連春秀這丫頭都這麼說了,哎,哪有浮生半日閒啊!

  “秀兒。”

  “嗯。”

  “相公我想回臨江了。”

  “……我也想。”秀兒垂頭,摸了摸鼓鼓的肚子,“可回不去了。”

  傅小官長長一嘆,“是啊,現在回不去了……”他摸了摸秀兒的腦袋,燦然一笑,“過些年咱們再回去,我走了。”

  “哦。”

  春秀目送着傅小官離開,眼裏有些茫然,不明白相公爲啥會說過些年咱們再回去。

  過些年就能回去嗎?

  他而今是武朝的皇帝,肩負着武朝的興旺百姓的安樂,他如何能夠放得下?

  傅小官乘着小轎來到了御書房,這裏的晌午靜悄悄。

  卓一行、南宮一羽和孟常平三人正襟危坐,就像三尊雕像。

  傅小官踏入了御書房,他們沒有見禮,僅僅是抬眼看了看他。

  傅小官坐在了三人的對面,煮上了一壺茶,開口說道:“一個公司,老闆請來了負責生產的人、負責銷售的人和負責採購的人等等。公司老闆決定企業的發展方向,企業的文化建設,但關於企業的一切細節的規劃與執行,你們覺得也應該由老闆來處理嗎?”

  “我爲什麼要改製爲三省六部制?”

  “你們以爲我就是想偷懶,想睡個回挥X?”

  “你們錯了,大錯特錯!”

  “武朝要發展,我有很多的事要去做!我要去全國各地實地瞭解情況,我要清楚各地的資源優勢,我要明白各州各縣郡的人口狀況!”

  “一個成功的企業家,不是因爲企業家本人有多麼厲害,而是他用的人很厲害!沒有任何一個人是全能的,沒有任何一個人的精力是無限的,我是人,我也不例外。”

  “一棟房屋的建立不是由一根柱子撐起來的,它是需要若干柱子若干磚瓦才能搭建而成。”

  “你們是武朝的肱骨之臣,你們就是武朝這大廈的最大的幾根柱子!”

  “今兒我就把話給你們說敞亮了,如果武朝這朝政離不開我,這就是我的失敗!就是我用人的失敗!”

  “在敕勒川自治區,那曾經也是一個國家啊!我甩手將所有事情丟給一個總督,他一個荒人就能把敕勒川治理得妥妥的,而我才能去那六個州實地考察,因地制宜的制定敕勒川的經濟計劃。”

  “你們覺得把皇帝供奉在那大殿之上就是正統?而我卻覺得你們是把皇帝陷入了樊唬 �

  “這朝會真的重要麼?我看未必。它的效率低下,還耽誤了大把的時間。明明可以多睡那麼一會,卻因爲這無聊的朝會不得不提前起牀。”

  “結果呢?正式上班的時候一個個無精打采,根本沒有多少精力去處理政務,這是什麼?這是因噎廢食!”

  “我告訴你們,開會,尤其是這種無聊的會,根本沒有必要!三省有任何政令,完全可以直接下達六部,由六部對應之部門下達到各地官府。”

  “我要的是一個有效率的朝廷!我不是要每一個官員都疲於奔命!”

  “我爲什麼阻止國家去掌管企業?爲什麼要大力推行私營企業?就是因爲效率!”

  “私營企業爲什麼能夠做到高效?因爲它的結構簡單,它的執行力更強。而朝廷呢?要開會商討,要權衡利弊,還要照顧各個層面的各種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