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471章

作者:堵上西楼

  劉瑾一聲大吼,站在他旁邊的高圓圓鼓足了內力,也一聲大吼:“起航……!”

  ‘劉瑾’號在一陣號子聲中緩緩的駛出了碼頭,在臨江知州等人的目送之下,漸漸的消失在了風雪之中。

  二樓的一間船艙裏,道院三弟子圍爐而坐。

  “大師兄,小師弟說此行恐怕多有曲折,真到了危難關頭,我們可棄船逃生……大師兄、大師兄?你怎麼了?”

  “啊……大師兄我,有點暈船。”

  蘇珏有些鬱悶了,我堂堂一聖階,怎麼還會暈船呢?

  “這……”高圓圓就不知道怎麼辦了,“要不,大師兄你就別去了。這還在長江呢,出了海聽說顛簸得更厲害。”

  “不!”蘇珏舉起了一隻手,然後又舉起了另一隻手,他正了正冠帽,面容蒼白而嚴肅,“小師弟說海的那邊有廣袤土地,大師兄想去看看。”

  蘇墨笑了起來,“可小師弟也說了這海上行船意外極多,比如颱風……小師弟說颱風極爲可怕,一傢伙就有可能將這鉅艦給掀翻了,若真遇上怎麼辦?”

  蘇珏想了想,“這艘船的船長彭澤航海經驗豐富,我和他聊過許多,聽起來極爲靠譜,當無大恙。”

  蘇珏不知道的是,此刻正坐在船長室裏的彭澤心裏其實很慌。

  能夠駕駛這樣一艘經過改進的鉅艦遠洋,這是彭澤畢生之理想。

  可他真的僅僅在內海航行過,哪裏出過遠洋。

  武朝所有的船工,都未曾有遠洋的經驗。

  不過陛下似乎想到了這一點,所有在他的身邊還有一個大副,他叫井邊熊二,琉國人,本來是琉國駐觀雲城使館的大使,卻被陛下給差遣到了這艘船上作爲指導。

  井邊熊二有豐富的遠洋經驗,所以劉瑾劉大人早已和他說過,要學的就是那井邊熊二的經驗。

  “井邊啊,這一次咱們要經過你們琉國往東繼續前行,那邊的航線你們知道嗎?”

  井邊熊二此刻的內心是崩潰的!

  他被傅小官給騙了!

  “你們陛下說就到琉國!我正好可以回一趟國!”

  劉瑾正好走了進來,他拍了拍井邊熊二的肩膀,笑道:“陛下剛剛改變了主意,咱們的船不會停靠琉國,我說熊二啊,咱們現在可是在一條船上……”

  “我抗議,我要下船!”

  “砰……!”劉瑾一腳踹在了井邊熊二的肚子上,“敬酒不喫喫罰酒,老子船都開了你要下船?你有那能耐跳下去啊!”

  井邊熊二一骨碌爬了起來,“瘋子,你們是瘋子,你們那陛下更是個瘋子!”

  他面紅耳赤的指着劉瑾,“你們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險?我們琉國的船向東而行至今未能開闢出一條安全航道,那邊全是暗礁,風向變化無跡可尋,氣候更是反覆無常……”

  “就憑你們,你們這簡直就是、就是飛蛾撲火!”

  劉瑾很生氣,這外國人特麼的不知道說點吉利話啊,老子第一次代陛下開疆拓土,你特麼居然說老子飛蛾撲火!

  “你再敢胡言亂語,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你丟在江裏去餵魚!”

  看着劉瑾凶神惡煞的模樣,井邊熊二嚥了一口唾沫,終究搖了搖頭,甩手就走了出去。

  “派兩個人把這廝給本官盯緊了,就算真有那兇險,也得拉着他一起陪葬!”

  “大人,”彭澤躬身一禮,“大人放心,這可是無畏級的戰艦,有大人的名字命名,有陛下的龍旗庇佑,就算諸天神佛也得退避三舍,何懼之有!”

  “好!”

  劉瑾對這話很滿意,“好好指揮這艘船,咱們這一趟凱旋歸來,本官定會在陛下面前爲你請功!”

  “多謝大人!”

  劉瑾轉身離開船長室,他仔仔細細的巡查了各處,和水手們進行了親切的交流,也和蘇墨等人進行了一番愉快的聊天。

  然後他再次來到了三樓的船首,鉅艦順風而行,三桅船帆盡皆張開,速度極快,風雪自然更大。

  但他似乎依然毫無所覺,他眺望着白茫茫的江面,任由衣袂獵獵,任由頭髮亂舞。

  “此行一定要成功!”

  “我要封侯拜相!”

  “我要成爲武朝歷史上名垂青史的宦官!”

  “我要讓滿朝文武都知道陛下有一雙慧眼!”

  “大海,我劉瑾來了!”

  “海那邊的土地,從此以後都是陛下的了!”

  “我劉瑾有此刻,皆爲陛下所賜,陛下啊……你就是我劉瑾的再生之父母,我劉瑾對天發誓,窮吾之一生,來報陛下之大恩!”

  “阿嚏!”

  碼的,太冷,莫要凍生病了,到大海還有足足三天的航程呢。

第867章 微服私訪

  對於‘劉瑾’號的出航傅小官知道。

  對此行之兇險,他同樣知道。

  所以他請了蘇珏高圓圓和蘇墨三人,倒不是他們三人能夠保護那船的安全,而是希望憑藉他們三人的武功,能夠帶回來‘劉瑾’號翻船之前的航海圖和日誌。

  希望他們好撸M麄兡軌蜃叩酶h一些吧。

  身邊少了個劉瑾頗爲不習慣,得叫賈公公再物色一個激靈點的小太監跟在自己身邊纔行。

  如此想着,傅小官坐着一輛極爲普通的馬車,和賈公公二人離開了皇宮。

  今兒大年初三,他準備前去拜訪文行舟,當然,順便也是去看看白玉蓮。

  白玉蓮在去歲歲末時候和文希若成婚,傅小官同樣送了一處府邸給白玉蓮,但那處府邸似乎還沒弄好,白玉蓮而今也擠在這文府中。

  大街上人潮湧動,絲毫沒有受到這天氣的影響。

  傅小官來了興趣,對賈公公說了一聲:“時辰尚早,咱們去東西兩處坊市瞧瞧。”

  市場的繁榮與否最能反映經濟的咝袪顩r,他想的是去看看老百姓們現在的生活是否有了改善。

  而今的觀雲城,人口比傅小官當年來參加文會時候多了數十萬之巨。

  這其中有各國來到武朝投資的商人,也有武朝本土各州來的商賈鉅富,甚至還有從敕勒川自治區來的有錢的荒人。

  觀雲城可是武朝的權力中心,那位年輕的陛下新政頻出,在觀雲城裏能夠第一時間知道這位陛下的政策,能夠率先捕捉到這些政策所帶來的商機。

  比如,養豬!

  在觀雲城百里外的唐家溝,就有一名荒人承包了大片的貧瘠地,他叫拓跋小樹,他在那地方投入巨資建立了偌大的一個養豬場,還請了唐家溝的幾個農人爲他養豬。

  當然,這位荒人老闆並不會經常在那養豬場,畢竟數千頭的豬,那味道實在難聞。

  那位荒人老闆在觀雲城買下了一棟宅子,舉家遷了過來,還在東西兩處坊市買了兩處專門用來賣豬肉的鋪子。

  而今這豬肉已經在年前就正式開賣,價錢和以往一樣,十文錢一斤。

  上市當天,足足殺了一百頭豬,拓跋小樹起初是很忐忑的,他很擔心這玩意兒會不會被人們所接受。

  可結果令他大喫了一驚!

  一頭豬才長了五個多月,也就一百二三十斤,能夠殺肉百來斤,一百頭豬就是一萬斤的肉,結果僅僅半天時間,莫要說肉,連骨頭都賣光了。

  這生意太火爆,一頭豬雖然只賣了一兩多的銀子,但刨去成本能夠得利潤三成,比起養羊,豬這個東西更容易養,出欄時間只需半年,關鍵是受袠O大,面向的多爲尋常百姓。

  所以拓跋小樹決定今年得大幹一場,這以後就將養豬當成自己的主要產業。

  當然,這時候的他還沒有意識到市場未來的變化。

  豬肉這麼好賣,以至於武朝農村的農戶們也開始大量養豬,在很短的時間裏,造成了豬肉市場的飽和。

  傅小官和賈公公來到了東市,他下了馬車,便看見摩肩接踵的人羣。

  人們的臉上帶着笑意,在和商販討教還價,也有商販們的吆喝聲,還有孩子們時不時燃放的爆竹聲。

  一切都那麼生動,讓傅小官覺得這纔是生活。

  他走了進去,賈公公極爲緊張的跟着,傅小官左看看右瞧瞧,便來到了市場專門賣肉的那些鋪子前。

  這個規劃做得不錯,嗯,還有衙役在巡邏,治安也做得不錯。

  這些鋪子前圍着許多人,羊肉鋪子前的人相對少許多,那豬肉鋪子前簡直是人山人海。

  可看着看着,傅小官臉上的喜悅卻漸漸消失,他皺起了眉頭,賈公公一瞧,沒瞧出異樣,低聲的問了一句:“主子,怎麼了?”

  “你看,”傅小官指了指兩羣人,“買羊肉者,多爲穿着綾羅綢緞之人。而買豬肉着,卻多爲布衣之家。”

  賈公公一怔,這沒毛病啊,羊肉六七十文一斤,豬肉不過十文錢,布衣者自然喫不起羊肉,而富貴者也不屑去喫豬肉。

  “貧富不均嚴重,一個國家,不患寡而患不均……”傅小官沒有再說,因爲這是一個千年難題。

  均貧富這是沒可能的事,因爲每個人的追求不一樣,奮鬥不一樣,眼界不一樣等等因素,是一定會出現貧富差距的。

  商人經過數代的資本積累纔有了今日風光的日子。

  這能說商人爲富不仁麼?

  只要商人依法經商照章納稅,那是人家應得的。

  而一個國家更多的是平民百姓,所以官府的重點應該放在如何提高這些平民百姓的收入之上。

  傅小官陷入了沉思,這其中首要的是教育,公平的教育,公平的科舉體制,給這些平民百姓家的孩子一個上升的通道,解決掉寒門無貴子這一千年弊端。

  他們有了知識就有了眼界,哪怕不能爲官,他們也能在這改革的最美好的時段尋到脫貧的法子。

  對於實在無能爲力的家庭……得建立社會貧困人員基本保障體系。

  這件事開朝之後就得進行,至於扶貧,傅小官僅僅冒出了這麼個念頭就放棄。

  “去買點肉,豬肉,咱們去文老家燒着喫。”

  “……危險。”

  “放心吧,我畢竟也是個三流高手。”

  賈公公很是後悔帶傅小官跑這地方來,就算要來也應該招呼上北望川這樣的人。

  他想了想片刻,又四處張望了一下,這才向肉攤子走去,規規矩矩的排在了隊伍的後面。

  傅小官的視線在四處逡巡,然後目光就定格在了這市場的一個角落。

  那裏有一個老乞丐帶着一個年僅五六歲的小乞丐。

  那小乞丐怔怔的望着肉攤子,似乎還嚥了幾口唾沫。

  他並沒有走過去送上幾兩銀子,而是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情——孤兒院和養老院。

  這樣的乞丐產生的原因卸啵热缪矍斑@看似爺孫二人,那位爺爺少了一隻手還瘸了一條腿,他顯然無法就業,他就無法憑着勞動來撫養那小孩兒。

  他們需要官府的救助,不然那小孩兒根本無法享受到義務教育的權利。

  如此想着,過了許久,賈公公擰着一刀三斤左右的肉走了過來,“就這麼多了,差點就沒買到。”

  “走吧,幫我記得回宮之後叫周同同來見我。”

第868章 朱門酒肉臭

  文府書房燃着足足三個暖爐,溫暖如春。

  文行舟白髮蒼蒼卻面容矍鑠。

  白玉蓮席尋梅和文滄海陪坐在左右,傅小官隨意的坐在文行舟的對面。

  他把手放在暖爐上了烤了烤,問道:

  “文老,今兒冬天很冷,家裏的碳夠不夠燒的?”

  文行舟親手煮着一壺茶,他老臉開懷,“回陛下,夠了,比往年供應的多了三成。”

  “你可是咱們武朝的一寶,府上差什麼你就告訴我一聲,我不是給了你一個金魚佩麼?你隨時可以進宮來找我,可千萬不要和我客氣。”

  這話太暖心,文行舟心裏極爲感動,他爲傅小官斟上一杯茶,說道:“臣謝陛下!而今臣也有了收入,臣的兒子們收入也比以往更多,現在這樣的生活臣已經很滿足了,臣也想多活幾年,見證陛下開創的這太平盛世啊!”

  這是文行舟的心裏話!

  猶記得當年武朝文會,傅小官同樣在他的這書房裏,他苦於他所著作的《理學法典》無人欣賞,卻偏偏遇見了這忘年之交的傅小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