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46章

作者:堵上西楼

  何況張沛兒之死並不是他一手導致,說來還是因爲和漆氏合郑虑閿÷叮瑺懥嗣暥兜慕�

  所以思來想去,他搖了搖頭。

  那女高手此刻也走了下來,聲音低沉,帶着責問:“那你的意思是有人針對九公主殿下了?”

  如果是這樣,這事情就很大條了。

  這就不再是仇殺,而是宮鬥。

  所以虞問筠首先就否定了這一說法,“殺我有何用?就算是要殺也是殺三姐纔對呀。”

  傅小官一愣,問道:“什麼意思?”

  “我又沒仇人,而且他們殺了我毫無意義,可三姐就不一樣了,北邊想要和親,指明瞭要娶三姐,這件事在朝堂之上早有爭論,有人認爲和親是大虞之恥,對於荒國當以武力相對。可也有少數的官員認爲大虞數十年未曾有大戰,而今之將士能否抵禦荒人鐵騎未曾可知,倒不如和了親,兩國互相安好。”

  這事兒傅小官曾經聽秦老說過,他當然是贊成一戰的,荒人鐵騎究竟有多厲害總得打打才知道,虞朝的將兵究竟能不能戰,也得打打才知道。

  他明白盛世和平總是需要戰爭的洗禮,但他也明白畏戰之人也不在少數。

  這事兒離他很遠,他並沒有去關注,今天聽虞問筠說起,才又問了一句:“那朝廷現在是什麼打算?”

第80章 廟堂形勢

  “詳細的事情我並不知曉,偶爾聽母妃說起,荒人已經陳兵鐵騎十萬於雁山關外,並再次派出了和親使節,估計已經到了上京。”

  “父皇肯定是要打的,宰相燕北溪和樞密院樞密使燕師道也是一力主張要打的,不過……也有聲音建議和親爲上,主要是以言官爲首,理由是荒人與那夷國結了盟,若我朝北邊戰事順利,東部邊軍鎮守虞夷邊界當然不會有問題。可若是北邊戰事不利,被那荒人破了雁山關,駐守在忻城的三十萬北部邊軍若是沒守住,那東部邊軍就必須調動支援北邊戰事,如此一來若夷國在此時舉兵,則大事不妙。”

  傅小官蹙眉想了想,他不明白這三十萬邊軍中有多少騎兵,但我方依託忻州雄城與敵一戰,這勝率應該是很高的。

  何況這時候作爲北部邊軍的主帥,應該也派出了更多的部隊去協防雁山關。

  既然稱之爲關,肯定是易守難攻之處,攻打關口騎兵發揮不出多少作用,只要不去貪功主動出擊,就死守雁山關,便能將荒人拒之門外。

  想來荒人的國家經濟也是無法和大虞想比的,戰爭就是打錢,所以荒人其實沒多大勝算。

  傅小官也明白了虞問筠說的就算是刺殺也是殺三公主的道理。

  如果三公主死了,這和親就根本沒了可能,這一仗就必須打。

  但這事是說不通的,因爲陛下本來就準備打。

  除非是陛下不願打仗,陛下也不願三公主和親,這兩個條件之下,刺殺三公主纔有意義。

  “這件事我仔細的想了想,應該不是針對問筠,一來沒有這個必要,二來如果真的要行刺問筠,來的就不是這些人了。我想……會不會是難民?這些人有點身手,而今遭了災便落草爲寇。而我這西山別院有錢有糧,他們不過是來打個劫卻撞到了兩位高手的手上?”

  腥艘幌耄仓挥羞@個理由能夠說得過去,此事也就這樣揭過,剩下的就由着官府去查吧。

  喫過湯圓雞蛋,天色便漸漸亮開。

  傅小官保持着他的晨練,現在還拉上了虞問筠和董書蘭。

  “身體需要鍛鍊,這樣才能增強抵抗力,最簡單的鍛鍊方式就是跑步,不需要你們跑多快,慢跑就行,但一定要動起來。”

  二人換了一身短裝,這是傅小官設計的,頗爲新奇,兩個大美女讓傅小官看見了另外一種風情。

  他們當然沒有去外院跑,而是在內院裏,繞着長廊,一圈也有六七百米的距離。

  初時兩人僅僅能跑兩三圈,這兩天下來,倒是增加了兩圈,虞問筠的身體素質比董書蘭略好一點,董書蘭跑完之後總是累得氣喘吁吁,而虞問筠還能活蹦亂跳。

  對於傅小官的這一行爲,那個女高手沒有阻止,她就抱劍站在二樓看着,不知道在想什麼。

  傅小官兩拳垂死了那個綠林強人,這是他沒有料到的,當時情況危急,這兩拳他幾乎使上了所有的力量,擊中的部位又是最軟的腹部和頸部,他本以爲能夠將對方重傷而失去戰鬥力,卻沒料到真的把那強人給打死了,這讓他對九陽心經有了新的認識,於是在鍛鍊之後,再次盤腿打坐。

  那女強人走到了蘇墨的身邊,語氣依然冰冷,“道院?”

  “是,劍林?”

  “對。”

  “打一場?”

  蘇墨搖了搖頭,“打不過你。”

  “怎麼稱呼?”

  “蘇墨。”

  那女高手似乎等着蘇墨問她怎麼稱呼,但蘇墨就這樣閉了口。

  “紅妝。”

  蘇墨這纔回頭看向了那女高手,眉間輕蹙,“劍林七劍的紅妝?”

  “當然!”

  紅妝驕傲的走了,蘇墨看着她的背影看了許久。

  ……

  時宣歷八年九月初一,上京金陵皇宮,大朝會。

  數百文武官員肅然立於承天大殿,皇帝虞胤在掌印大太監賈公公的引領下,龍行虎步的進了承天殿,坐在了龍椅上。

  他的面容肅然,精神矍鑠,氣勢威嚴。

  “朕今日只處理一事!”

  沒有等賈公公開場,他直接說話了。

  “宣荒國使者覲見。”

  有唱喏太監在大殿門外高聲宣唱:陛下有旨,宣荒國使者覲見!

  此次荒國所派使者爲荒國國君拓跋風之三叔拓跋秋,相當於虞國的親王身份。此人曾於幼年來虞朝上京稷下學宮求學五載,回了荒國一生都在研究虞朝,對虞朝文化風俗皆十分了解,爲拓跋風身後極有份量的幕僚之一。

  此次和親之策便是由他提出,此舉深意只有極少數的幾人知道。

  現在,他親自來了,心裏毫無畏懼。

  他邁步走入了承天大殿,想着如此高大輝煌的殿堂,而今就在自己腳下。

  荒人對虞朝是極度嚮往的,這裏有最肥沃的土地,有最精美的建築,有悠遠流傳的文化,當然也有最美的女人。

  泰和十三年,荒人南侵,結果大敗。

  此後荒人忍辱負重四十七年,荒國也歷經了兩朝君王,而今荒人在拓跋風的帶領下,草原四方平定,國力空前無兩,尤其是軍隊!

  拓跋秋相信,一旦兩國開戰,虞朝必然傾倒在荒人的鐵蹄之下。

  莫要看他繁花似澹瑢崉t以滿目瘡痍。這纔是真實的虞朝,這是拓跋秋通過各種渠道收集的情報經過數年的分析得來,不會有誤。

  “外臣拓跋秋,拜見大虞皇帝陛下!”拓跋秋禮數十足。

  “平身。”

  “謝陛下!”

  “你不用謝朕,抬起頭來讓朕好生的看看你。”

  拓跋秋心中一緊,緩緩抬頭。

  “也不是什麼三頭六臂嘛,朕早已下旨斥責了拓跋風,卻沒有想到他倒是傩牟凰馈H魇请薜呐畠海匕巷L算個什麼東西!”

  虞胤站了起來,面帶慍怒,又道:“朕沒有耐心和他廢話,這仗朕早就想打一打,朕倒要看看他拓跋風的腦袋,究竟夠不夠硬!”

  拓跋秋心緒漸定,他的神色也變得輕鬆,他在等,等此行最關鍵的一個人。

  “放我進去!”殿外突然傳來了一個女子的聲音,虞胤以及羣臣皆向側門看去,拓跋秋臉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那是大虞三公主殿下,虞輕嵐!

第81章 這裏就是你們的家

  轉眼六天過去,白水河旁的簡易工棚搭建完畢,有快馬傳來消息,從瑤縣而來的難民已經動身了。

  傅小官一直擔心的亂子沒有出現,但是這些日子還是死去了數百人。

  他們早已油盡燈枯,哪怕伙食得到改善,哪怕大夫及時的趕到,他們還是沒能挺過來。

  那些死去的人在傅小官的授意之下都拉去瑤山下一把火給燒了,這是傅小官強烈提出的命令,他生怕這些人忽視了這一點導致瘟疫的產生。

  現在這些難民恢復了部分活力,他們聽說有一貴人要收留他們,現在他們所喫到的饅頭面餅,和那些救助他們的大夫都是那貴人派來的,難民們終於看見了希望,對於這區區三百多里地的遷徙便不再畏懼。

  張策深刻而準確的貫徹了傅小官的精神,宣傳,一定要在難民中宣傳。

  宣傳西山的美好,宣傳未來生活的美好,告訴他們以後的生活會比現在更好!

  不但能喫到饅頭面餅,還能喫上肉,也能住上房子,總之,你就給他們畫一張餅,你想畫多大就畫多大,必須讓他們產生希望,這人只要有了希望,他纔會有生存下去的勇氣!

  於是,張策就這麼幹了,只是他乾的更離譜了一點。

  “我家少爺是菩薩轉世,他知道了你們受難的消息就派了我等來拯救你們。”

  “我家少爺就在西山,他說,你們之所以遭了那大災難,便是因爲你們的未來就在西山。”

  “你們想想,虞朝這麼大,爲什麼你們沒有去江南而偏偏來了江北,爲什麼你們沒有留在齊州而偏偏來了這小小的瑤縣?我家少爺說,這就是宿命!你們的前世就是少爺座下的童子,而今少爺轉世,在冥冥中指引着你們來到了這裏,你們……都是少爺這一世的奴僕,少爺將給與你們新的生活,而你們,將在少爺的指引下,爲少爺的理想,奮鬥終生!”

  “……”

  這特麼的就是洗腦了!

  傅小官在看過傳回來的消息之後哭笑不得,這張策也是個人才,他成功的忽悠住了這三萬多難民,並讓自己這個少爺的形象牢固的豎立在了這羣難民的心裏。

  這時代的人是相信鬼神的,他們甚至絲毫沒有懷疑張策所說的事。

  因爲他們確確實實來到了瑤縣而沒有留在齊州,就在他們以爲會被餓死在這裏的時候那活菩薩從天而降,給他們帶來了食物,還給他們帶來了大夫——如今想來這就是命撸@就是活菩薩的仁慈,那自己的這一生,當然就要爲這位活菩薩而活了。

  “今天,我們即將啓程,明天,你們將見到救你們於水火之中的少爺,少爺說希望你們一路聽從安排,壯年要扶持老幼,我們不能丟下任何一個人。少爺將在西山等着你們,少爺說,他已經爲你們準備好了新家,爲你們準備好了豐盛的喫食,你們將迎來嶄新的開始!”

  “多謝菩薩活命之恩!”有老人磕頭長跪。

  “我等只有一身力氣,希望活菩薩不要嫌棄!”有壯年默默祈丁�

  “我的命是活菩薩救過來的,我要侍候他一輩子!”有少年虔招哪睢�

  “我家世世代代都願成爲活菩薩的奴僕,願菩薩指引我們的方向……”

  張策覺得這個效果很好,以後再有這種事情,就依據此例宣傳。

  “出發!”

  張策大手一揮,在三百護衛的帶領下,浩浩蕩蕩的人羣向下村而去。

  餘廉站在城頭,捋着山羊鬍子,看着這些流走的銀子,淡淡的問道:“查清楚了嗎?”

  “回大人,查清楚了。此前劉知州倒是與傅大官有些來往,但更多的是通過師爺柳三爺。七月尚貴妃回齊州省親,在上林洲停留了一宿,晚宴有邀請劉知州和傅小官。”

  “那晚傅小官爲閒親王寫了一副對聯,第二天劉知州親自登門去了傅府,還給了傅小官一紙採礦批文。此後二人之間倒沒有什麼往來。然後便是九天前,陛下下了一道聖旨給傅大官,這旨意您知道,就是傅大官奉旨納妾之事,這事兒皇上着劉知州監辦,最近劉知州倒是經常去傅府。其中關係大致如此,至於戶部尚書府,太遠太高,小人打聽不到。”

  餘廉蹙眉沉默了片刻,問道:“那傅大官的妾室齊氏,是不是要生產了?”

  “據說就在這兩月裏。”

  “去備一份厚禮……把那塊血珊瑚,不,血珊瑚留着等傅大官納妾,把那塊白玉手鐲也備上,齊氏一生產,或者是傅大官要納妾,立刻告訴我,我要親自去祝賀。”

  “小人明白!”

  ……

  次日,天色有些陰沉,傅小官有些擔心,這雨可別下早了。

  這老天似乎發了慈悲,果真沒有下下來。

  那處工棚的飯堂裏已經冒出了炊煙,有數十個婦人從早上忙到傍晚,做了許多的饅頭面餅熬了一鍋鍋的濃稠的粥。

  傅小官本來打算給他們做白米乾飯弄些肉菜的,但蘇墨卻阻止了他,說如果這樣,那麼難民會進食太飽,他們的身體無法承受,反而會害了他們。

  當夜色漸漸降臨,浩浩蕩蕩的難民大軍終於抵達了西山。

  在易雨的引導下,在張策和三百護衛的安排下,這些難民有條不紊的進入了工棚,便這樣安頓了下來。

  他們看着這嶄新的工棚,雖然不及自家以前的房舍,卻已經可以遮風擋雨,這個冬天,算是能夠活下來了。

  當所有人都安頓好了之後,天色已晚,傅小官來到了這裏。

  他就是來看看,但張策卻對那些難民說,這就是救了你們的少爺。

  於是呼啦啦一片跪了下來,口呼活菩薩之聲不絕於耳,弄的傅小官極爲尷尬。

  “停停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