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434章

作者:堵上西楼

  他記住了這傢伙的名字——他叫賀三刀!

  關小西也飛了過來,那狗日的,老子把喫、奶的力氣都用上了也搞不過他啊!

  他並沒有嫉妒,但很是羨慕,那傢伙,當真是爲戰鬥而生!

  累不跨,打不死,還特麼不要命,這樣的人,誰做他的敵人都很難受。

  那臨梓小地主什麼都好,就是這歌唱得實在難聽。

  等仗打完了,得叫他閉嘴!

  神劍全軍追着荒人渡河又戰,這已經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了,拓跋宇已陣亡,剩下的二十來萬荒人被神劍軍殺破了膽子,哪裏還敢轉身應戰。

  他們飛快的跑,跑到了原本的營地……營地呢?

  這特麼的!

  連營房都不見了!

  戰馬,對,騎馬跑。

  戰馬呢?

  老子的馬去哪裏了?

  就在戰場的另一邊,徐雲清和蘇長生靜靜的看了一會。

  “這歌很好聽。”

  蘇長生微微頷首,“是他教給神劍第一軍的軍歌,以前沒聽過?”

  徐雲清搖了搖頭,“我覺得……我應該試着去和他接觸一下。”

  “本應如此,他的性格極好,哪裏會像你想的那般。他不會去抱怨你的離去,他只會爲見到他的孃親而高興。”

  “真的?”

  “這是我師弟說的,他最瞭解傅小官,尤其是=是現在的這個。”

  “哦……”

  “要不要去看看,他就站在河邊。”

  徐雲清沉默了許久,“等……邊城回來吧。”

  二人再次離去,北望川蹙眉回頭望了一眼,射日神弓就握在他的手裏,甚至他已經抽出了一支鐵箭。

  ……

  ……

  沒了戰馬,荒人無處可逃。

  荒人中有將領終於站了出來,“要想活命,就和他們拼了!”

  或許絕望激發了他們的潛能,也或許他們明白了自己宿命。

  剩下的十幾萬荒人再次拿起了武器,向迎面撲來的神劍軍衝殺而去。

  神劍第二軍抵達,他們是武林高手,他們必須從神劍第一軍中搶下這份軍功!

  “爲了神劍第二軍的榮譽!”

  他們接住了敵人,刀光劍影之下,這一片土地也被鮮血染紅。

  他們身後的第一軍還在唱着那首軍歌,他們中的一些人居然學會了,也跟着唱了起來。

  一邊唱歌一邊殺人,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刀砍入骨頭抽出來的時候發出的刺耳的聲音聽不見了,劍從敵人身體裏拔出來的時候飛濺的鮮血,似乎也沒有了腥味兒,看上去彷彿就是一朵綻放在雪地裏的梅。

  歌聲愈發嘹亮,已經走遠的封冼初再次停了下來,他仔細的聽着,直到夜色降臨。

  那裏的戰鬥還在繼續,他卻望着星空想了許多。

  回國吧。

  若是夷國尚存,那就勸陛下主動送上降書,對武朝稱臣!

  若是夷國已經不在,那就將這支隊伍送給武朝,或許他們還能幸叩募尤肷駝姟�

  就在那嘹亮的歌聲中,封冼初鬥志全消,他要解甲歸田,從此不再握刀。

  二十萬夷國大軍往高闕塞方向而去。

  五萬餘神劍軍追殺着十餘萬荒人向蒼鷹城而去——荒人在抵抗了一個時辰之後,再次潰敗。

  蕭河原忽然變得安靜起來,只有夜風中依然濃郁的血腥味兒,還有那遍地的屍體,在訴說着這裏曾經戰事的慘烈。

  神劍軍這一追,就追了三天三夜。

  三月二十六的傍晚時分,荒人殘部逃到了蒼鷹城下,僅僅剩下了不到五萬人。

  而神劍軍依然是五萬餘。

  當得到荒人來了的消息時候,彭成武登上了城樓,正好看見神劍軍正在屠殺最後的荒人!

  他無比震驚!

  神劍軍居然以九萬人而勝荒人五十萬大軍!

  荒人並不是按照傅小官當初預計的那樣成建制的回來,而是丟盔棄甲的狼狽回來。

  也就是說,這些荒人,不是爲了回援荒庭,是被神劍軍殺得無路可走!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卻閉上了眼睛。

  若是當初按照傅小官的計策,和他配合,這一仗北部邊軍必然打出一個響亮的名聲!

  可現在呢,在宣帝的眼裏,自己違反了他的旨意。

  在北部邊軍將士們的眼裏,自己是那個棄關棄城棄了百萬忻州百姓的冷血將軍。

  人之悲哀大抵也就如此了。

  “命令……”

  “所有將士,出城殺敵!”

  蒼鷹城的城門打開來,二十萬邊軍一湧而出,剩下的荒人無比絕望,在一柱香的時間裏,全部覆滅。

  彭成武的心裏卻並無欣喜,他看着夕陽,在心裏做出了最後一個決定。

第796章 殘陽如血

  晚霞漫天,殘陽如血。

  蒼鷹城城樓。

  傅小官和彭成武就站在這城樓上,遙望着那如血殘陽。

  “當真要去?”

  “若不去,我心難安……永遠難安!”

  傅小官沉默片刻,“那是二十萬天刀軍,你真以爲你這二十餘萬北部邊軍能夠打贏他們?”

  彭成武咧嘴一笑,“你怕是小看了北部邊軍……”

  他忽然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笑意消失,變得有兩份落寞,“將士們對我的意見很大,丟了燕山關,丟了忻州城,跑到這裏,卻連一仗都還沒有打,豈不是瞎折騰。所以他們想打一仗,好好的打一仗。”

  “拓跋風,已經落在了獨立師的手裏,獨立師已經佔領了白金汗宮,有荒國的皇帝在手上,天刀軍只能投降,犯得着去白白犧牲麼?”

  “荒人向來狼子野心,這一次你把他們打殘了,但我還是覺得把他們打死最好!”

  彭成武頓了頓,“你就當我想打一仗,就算是我給死在燕山關和忻州城的弟兄和百姓們報仇吧。”

  傅小官收回了視線,他知道彭成武這是去求死,帶着他的愧疚,帶着他作爲軍人的最後的尊嚴。

  “臨死之前,你就不打算告訴我,宣帝究竟對你說了些什麼?”

  彭成武咧嘴一笑,“這個我真不能說,畢竟他是虞朝的皇帝,而我,還是他的臣子。”

  傅小官點了點頭,“我也不爲難你,你且去吧。”

  “臨走之前,我也想再和你說一句……他,畢竟是你的岳父,他做這一切,也僅僅是爲了虞朝。當你某一天成爲武朝的皇帝之後,若是面臨他現在這樣的處境,你的選擇和他恐怕不會有區別。”

  說完這句,彭成武抱拳一禮轉身離去,下了城樓,帶着二十萬整裝待發的大軍,踏着滿地的豔紅,向如血殘陽奔去。

  傅小官眯着眼睛又看着天邊的夕陽,白玉蓮一聲嘆息,“救還是不救?”

  傅小官搖了搖頭,“命令在孤雲城的第三第四師前往荒庭。”

  “他、他和北部邊軍的將士們都會死的!”

  “我知道,但他會贏,這是他最後的願望。”

  白玉蓮這一刻頓時明白,彭成武違背了宣帝的命令,他沒有對傅小官動手。

  但他卻棄了燕山關,棄了忻州城,他無法面對死在燕山關死在忻州城的將士和百姓,這一仗是他畢生之中的最後一仗。

  作爲北部邊軍大將軍,他的理想想來就像當年的安國公那樣,將荒人驅逐千里,打得荒人上表降書,對虞朝稱臣納貢,這或許就是他最後的願望。

  “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收到消息之後,叫兄弟們去把他們的屍首埋了,就埋在這荒國的土地上。我要讓他們親眼看着,這荒國的未來,會變得多麼的美好!”

  ……

  ……

  金陵的夕陽也很美好。

  宣帝獨自一人回到了蝶儀宮,來到了那片後花園裏。

  梨花如雪,桃花正豔。

  只是尚皇后才離開金陵二十來天,怎麼這院子裏生出瞭如此多的雜草?

  他去取了尚皇后常用的那鋤頭,就在年公公震驚的視線中,他仔細的鋤着草。

  他一邊鋤草還一邊問了一句:“朕的九公主,有多久沒有回來看朕了?”

  年公公連忙躬身回道:“回陛下,自從定安伯離開金陵之後,九公主殿下就未曾回來……要不要老奴去請九公主殿下回來一趟?”

  “啊……不用了,朕就是隨口問問。畢竟她已經嫁爲人婦,是傅家的人了……哦,對了,朕已經許久未曾出宮,呆會你隨朕去一趟紅袖招,好久沒有聽曲兒了。”

  年公公一怔,連忙回道:“陛下……紅袖招,在去歲十二月就被一把火又給燒了,聽說胡琴胡大家也葬身火海,秦淮河上沒有紅袖招了。”

  宣帝杵着鋤頭愣了片刻纔想起這事,他自嘲一笑,搖了搖頭,“看來朕真的老了。”

  “陛下正當壯年何以言老……陛下啊,現在金陵城最熱鬧的青樓是國色天香,陛下若是有興趣……”

  宣帝擺了擺手,“罷了,去準備一下車輦,今兒晚上朕去燕北溪的府上喝杯酒。”

  “老奴遵命!”

  宣帝鋤了一畦地,才覺得腰有些酸,他扛着鋤頭走出了這院子,放下鋤頭洗了洗手,忽然之間覺得這偌大的宮殿確實很冷清,看來得抓緊把虞問道的太子妃給定下來了。

  讓他也向傅小官學學,多娶一些回來,多生一點孩子……

  又想到了傅小官!

  宣帝咧嘴一笑,這小子現在在幹什麼呢?

  荒國之戰傳回來的最後一個消息是忻州城失守,死了近五十萬百姓,還有十餘萬邊軍將士。

  朕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若是最後傅小官沒死,朕要如何與他面對?

  他當然會對朕很失望,那麼他會不會帶兵來打虞朝呢?

  這事兒傷腦筋啊,得先拖着,等朕的天策軍訓練出來,才和傅小官的神劍軍有一戰之力。

  同樣在這夕陽下,燕北溪此刻也站在後花園裏。

  他看了看天邊的夕陽,神色間頗爲焦慮。

  荒國戰場的結果至今未出,傅小官的安危關係到後面的一系列走勢。

  武朝已經佔領了邊城,正向蒼溪進發,若不出意外,只怕南部邊軍已經和武朝軍隊打起來了。

  宣帝下了一手臭棋,將一手好牌打得稀爛,這直接導致了虞朝和武朝對立,而武朝,卻又是傅小官的。

  尚皇后倒是大智慧,若是傅小官未死,她或許能夠勸武大郎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