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42章

作者:堵上西楼

  “你看看他們,他們像刺客嗎?我現在命令你站在後面,什麼都不可以做!”

  跑在最前面的那小孩兒來到了傅小官的面前,他用稻草穿着兩條半斤左右的鯽魚,“少爺,給你,這魚熬湯可好喝了,你要多喝點。”

  又一個小孩跑了過來,“少爺少爺,我這條鯉魚送你!”孩子像獻寶一樣將一條兩三斤的鯉魚遞給了傅小官。

  “好,好,我都收下,謝謝你們啊!”

  “少爺我們謝謝你!”

  許多的小孩正在奔跑,生怕慢了少爺走了沒有喫到自己捕撈的魚。

  很快,蘇墨和春秀就幽怨的看着傅小官,他們的手裏擰着很多的魚。

  王二一邊擦汗一邊走了過來,看了一眼,轉頭向田裏吆喝了一聲:“王強,把少爺的魚先送回去。”

  “好咧!”

  王二的手裏還是端着那口茶缸,他看了看傅小官身後的兩個戴着面巾的女子,知道可能是少爺的什麼人。

  他對傅小官笑道:“少爺您看,收割了差不多一半了,再過兩天差不多能夠收割完。”

  傅小官抬頭看了看天,笑道:“明兒個天氣不錯,要儘快曬乾入倉。你家老二還在水泥坊,家裏勞力夠不夠?”

  “夠的,我和王強收割,王強往家裏挑,我那婆娘負責翻曬。我家的明天能夠割完,割完了得去幫幫親家。”

  “怕把你兒媳婦累壞了吧。”

  “哈哈哈!”

  老農的笑聲在田間迴盪,王二隨着傅小官一路走在田埂上,說着些農事,也說着對未來的暢想。

  至一處田頭,二人停了下來,傅小官指着田裏的拌桶說道:“這樣子很累效率還不高。”

  虞問筠和董書蘭一直跟在傅小官的身後,他們兩人的談話都有聽見,二人相視一眼,覺得那人更加奇怪。

  傅小官和王二說的那些她們幾乎是不懂的,但傅小官居然懂得!他非但懂得,似乎還很專業,這就讓人不解了。

  此刻王二也頗爲疑惑的看向傅小官,說道:“歷年都是這樣打稻穀的,能有什麼辦法改善?”

  現在打稻穀的情況是這樣:先把稻穀割下一片,然後用人拿着稻穀在拌桶裏使勁摔打將穀子打落下來,等拌桶裏的穀子多了,便挑去曬場晾曬。

  “這事我沒有考慮到,我們完全可以做一個脫粒機,像這樣子。”

  傅小官在田邊蹲下,撿了一塊鵝卵石在地上畫了起來。

  “這東西不復雜,這是個圓桶,上面給它卯上鐵釘,中間是軸,這地方弄個搖把,把這東西固定到拌桶裏面,一人搖着這搖把,這圓桶就會轉起來,另一人將稻穀遞上去,通過這圓筒上鐵釘的摩擦,稻子就會脫下。別看用到了兩個人,但是效率會快很多,也省力氣。”

  王二也蹲着,皺着眉頭看了片刻,點了點頭:“少爺這個法子很好。”

  “你自己有空了去弄一個試試,不一定非得是鐵釘,主要目的是增加摩擦。”

  “帶我去王家村看看。”傅小官拍了拍手上的泥站了起來。

  “好。”

  一行人繼續前行,跨過了那座石橋,便能看見已經收割了的稻田那邊尚未建成的房子。

  “那水泥很好使,而且還很牢固,建房子的速度快了很多。”王二說道。

  “嗯,我剛纔想了想,爲了曬那些農作物方便,等西山的水泥不那麼緊張了,這家家戶戶的曬場都用這水泥給抹平,這樣可以不用曬席。”

  “這……這水泥可是稀罕物,拿它來弄曬場是不是太浪費了?”

  “這玩意並不稀罕,以後產量會提高,甚至這田埂都可以抹成水泥路,慢慢來吧,反正會越來越好。”

  老農那張黝黑的臉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他是無比堅定的相信少爺的,眼前的這些房子雖然還沒建起來,但地基已經完成,那可是四合院啊,還是用青磚青瓦和水泥來建的。

  在少爺來西山之前,王二連想都不敢想。

  就算是爲了兒子王強的婚事,他要起的新房也不過是三間土牆房子而已,哪裏像現在這樣,這就是一步登天了。

  村民們非常的滿足,對少爺的愛戴無以言表。

  “我有一個想法你聽聽,看能不能實現。”

  “少爺您說。”

  “等着穀子入了倉,你來牽頭組織一隻施工隊伍,就是專門建房子的隊伍,通過你這王家村的建設總結一些經驗,以後就由你這隊伍來推廣這些經驗,去爲更多的村子建房子。當然以後建房子是要收費的,我會叫張管家把水泥磚瓦的成本給你,人工你定價,你自己去核算成本,報給我批了就行,你看如何?”

  “這是好事,農閒了村民們多份收入肯定願意幹的。”

  “過幾天我會召集所有的族長開個會,到時候這事兒在會上說一下,你要有個準備。”

  傅小官一行在天擦黑的時候回到了西山別院。

  這一遭走的路可不少,但虞問筠和董書蘭卻並不覺得累。

  她們現在心裏充滿了好奇,莫名覺得傅小官真的好厲害的樣子。

  而此刻,傅小官卻去了廚房,說如此肥美的魚兒,可別被廚子給糟蹋了。

第72章 夜話

  今晚的主菜就是魚。

  因爲傅小官身邊有了兩個女子的原因,蘇墨並沒有同桌,而虞問筠所帶來的那個高手,自然也沒有同桌。

  於是這院子中的石桌邊就只坐了三個人。

  “這道涼拌鯽魚是我做的,你們嚐嚐。”

  傅小官說着殷勤的爲兩位美女夾了一條魚,又道:“可小心點,這魚的刺多。”

  虞問筠和董書蘭哪裏喫過這種玩意兒,覺得頗爲新奇,便試着嚐了嚐——咦,味道相當不錯!

  宮裏的廚子選材用料極爲講究,斷然是不會用這等隨處河裏都能捕撈的鯽魚的,而尚書府的廚子雖然及不上宮裏,可董書蘭她娘對喫的極爲挑剔,也是絕不可能喫這魚的。

  所以兩位美女對這道菜發自內心的喜歡,於是就着這西山天醇,一盆鯽魚居然喫完了。

  虞問筠忽然發現自己的食量好像大了許多,想着應該是這味美的原因,這人居然還會做菜!

  君子遠庖廚,這是聖人書上寫的,這人不太講究,不過好像這樣挺好。

  不食人間煙火那不是人,那是聖人,聖人只可仰望,而生靈活現的人,纔可以交流。

  “喂,我問問你呀,今天傍晚在田間你說的那些……是不是真的?”虞問筠好奇的問道。

  “就是打稻子的那個?當然是真的,明年多做些出來,他們效率至上提高兩倍。”

  “你家雖然是地主,可我就沒見過地主會種田的,你怎麼知道這些?”

  傅小官笑了起來,說道:“那是你們不知道,其實吧,我真正擅長的就是種田。”

  “騙人!”董書蘭又丟了他一個白眼。

  傅小官偏偏喜歡看,那一眼的風情除了他傅小官何人能夠理解?

  “在你心裏……與那些農人,真的沒有隔閡?”虞問筠又問道。

  傅小官沉默片刻,這次回答得頗爲嚴肅。

  “你們要明白一個道理,我們能夠舒服的坐在這裏喫飯,我們能夠穿上華美的衣服,我們能夠喝上美酒,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他們辛勤勞作的基礎之上的。”

  “你們想想,如果農人不事耕種,如果工人不在紡紗織布釀酒,那麼我們喫什麼?穿什麼?”

  “孟子有云:民爲貴,社稷次之,君爲輕,這是聖人言,老百姓最重要,他們是一個國家的基石,他們從事的是最基本的工作,卻創造了你們沒有看見的,無法估量的價值。”

  “《尚書》有云:民惟邦本,本固君寧。老百姓纔是國家的根本,只有這根本穩固,國家才能安寧,所以他們是值得我們尊敬的,我與他們之間,毫無半點隔閡,甚至在我的眼裏,他們的地位凌駕在朝堂之上。”

  這話有些過了,尤其是九公主還在這,所以董書蘭說道:“我理解你的意思,所謂衣食父母便是指的他們這個羣體。”

  傅小官不知道是不是多喝了兩杯,頗有談興,又道:“不僅僅如此。你們想想,偌大的朝堂上下數以萬計的官員,他們拿着俸祿,喝着美酒,住着大房子,管理着天下百姓,可你們仔細想想,他們這一羣人創造了什麼價值?”

  “他們沒有生產一粒稻穀,沒有織一紗一線,也沒有生產出任何東西,也就是說,這世上的任何東西包括這一磚一瓦,其實和他們都沒關係。可他們卻最有錢,住着最大的房子,喝着最美的酒,甚至經常流連於青樓。”

  虞問筠皺起了眉頭,想了許久,說道:“那若是朝堂沒有了這些官員,豈不是亂了套?”

  傅小官點了點頭,“對,這些官員們讀了書,懂得治理國家,所以國家收了稅賦發給他們薪俸。他們是一個國家所不可缺少的。包括軍隊軍人,國家需要他們鎮守邊疆,需要他們驅除外敵,這都是不可缺少的國家機構。但是有一點,要養這麼多人,就要收更多的稅賦,這些稅賦從哪裏來?歸根結底是從這些農人,這些工人,以及像我這樣的地主,還有商人得來。”

  “既然這一部分羣體如此重要,可爲何國家偏偏不重視這一羣體呢?讀書人歧視農人,稱他們爲泥土杆子,當官的歧視商人,認爲他們渾身上下都充滿了銅臭——他們並沒有想過,他們所領取的薪俸,絕大多數都是商人所繳納的賦稅,所以如果一個國家重視商業,給商人更高的地位,這個國家一定會更加繁榮。”

  虞問筠和董書蘭都聽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商人地位的提高便意味着商業的繁榮,而商業的繁榮意味着爲國家繳納更多的稅賦,而國家有了更多的錢,才能夠做更多的事,比如強軍,比如辦學,也比如革新等等。

  “這是閒聊,你們聽聽就好,對別人我可是絕不敢說的,可要保密。”

  董書蘭看了看虞問筠,虞問筠嫣然一笑,“你這番話雖然很有道理,但確實不能說出去,畢竟如今是讀書人的天下,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這個理念深入骨髓,若要是想推翻,那可是和天下讀書人爲敵,沒人能夠承受得了。”

  傅小官沒有去說這句話本意是對的,只是這些讀書人理解錯了。

  所謂的讀書高,指的是能夠通過多讀書來明白事理,或者救世,或者安民,或者發明創造,去研究萬物道理,去改進各種器具,去推動科技進步等等。

  現在的讀書人所想的只有一件事:當官!

  唯有當官,纔可光宗耀祖,才能體現自己的抱負價值,這本身就走入了歧路。

  當然如同虞問筠所言,這不是他能夠去改變的。

  董書蘭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忽然說道:“你作的那副望江樓的對聯,問筠和燕熙文打了個賭,問筠出了那上聯,燕熙文硬是沒有對出來,而今那上聯便懸在蘭庭集的一處亭臺上,賞金白銀千兩呢。”

  還有這等事?

  傅小官摸了摸鼻子,問道:“那銀子,你們想不想賺了?”

  “想啊,莫非你還有別的下聯?”

  “嘿嘿!”傅小官儋赓庖恍Γ澳銈兟牶茫 �

  “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萬年月影萬年”

  “觀雲亭觀雲行觀雲亭上觀雲行雲亭四方雲行四方”

  “……”

第73章 香水

  在傅小官一行抵達西山的第二天,易雨帶着餘中檀押着五架馬車來到了西山別院。

  傅小官仔細的檢查了一番從馬車上搬下來的各種器具,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選取了兩件交給酒坊的劉師傅着他拿去在火爐上猛燒,如果能夠通過高溫測試,這便表明琉璃器具的發展上到了一個新的臺階。

  雖然在餘中檀的作坊裏已經經過了上百次的高溫測試,他依然有些擔心,畢竟這一次的研究實驗花費了極大的成本。

  傅小官與餘中檀在飲茶閒聊,虞問筠和董書蘭看着這些器物愛不釋手。

  只是這些東西是來做什麼的她們和餘中檀一樣,並不知道。

  “餘老闆,這是一套樣品,接下來如果耐高溫沒有問題,就馬上給我生產十套,另外我要這樣的瓶子。”

  傅小官用炭筆在紙上畫了三種小瓶子,有圓的有方的有長的,各自標上了規格,“這東西就不需要耐高溫了,但是瓶身要厚一點,瓶底更要厚點,瓶底就凸壓西山二字,各要三千個。”

  餘中檀看了看這些圖樣,笑道:“這玩意就簡單多了……” 他掃了一眼正在欣賞那些器物的兩個女子,不知道她們是傅小官的什麼人,但是傅家少爺還未訂婚這事他是知道的,想着可能是傅家的親戚,便又笑道:“傅少爺,您看我們合作了這麼長的時間了,我一直想着請你喫個飯,可你總不在臨江,這兩天臨江流行起了一首曲兒叫水調歌頭,據說唱得最好就是那樊朵兒,傅少爺什麼時候回臨江餘某想着陪你去那怡紅樓聽一聽,如何?”

  “不行!”

  說話的是虞問筠,她戴着面巾,那雙眼睛從瓶子上移開看向了餘中檀,此話斬釘截鐵,餘中檀一怔,嘿嘿訕笑了兩聲,腦子裏已經有了判斷,“如此,那便算了,有回臨江餘某請諸位一起喫個飯,可好?”

  虞問筠心裏一樂,這人果然是做生意的料,心思兒轉得倒是很快。

  “這個可以。”

  傅小官心裏苦笑,這小妮子就是要正式管着他了,不過他本就對青樓沒啥興趣,也樂呵的說道:“你我是生意上的合作關係,倒不需要如此,餘老闆爲這些器物花了許多心思我是知道的,只要你價格合理,我也不會去找第二家,你就放心幫我做好就行。”

  至傍晚時分,劉師傅拿着那兩件器物走了進來,“少爺,沒有問題。”

  傅小官接過又自己看了看,點了點頭,說道:“還是籤個合約,定金兩成,呆會去找這裏的張管家拿,天色已晚,餘老闆就在我這住下,明天再回臨江吧。”

  “如此,可就多謝傅少爺了。”

  餘中檀去找管家張策,虞問筠這時纔不好意思起來。

  剛纔不行那兩個字脫口而出她就後悔了,畢竟此刻二人還無任何關係,但她說出那兩個字的原因卻是因爲她的二姐,二姐的駙馬長期流連青樓而不歸家,弄得二姐獨守空房沒有了家的樣子,所以她很不喜歡青樓,尤其是自己的男人上青樓。

  “那個……如果你想去,便去。”

  “沒什麼好去的,我也沒那時間。”

  “這些東西是做什麼的?”董書蘭問道。

  “提取酒精,就是一種濃度非常高的酒,需要達到七十度左右。這玩意可不是拿來喝的,我要用它來做香水,明天去弄點鮮花,這香水就能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