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373章

作者:堵上西楼

  “九月初一,你肯定是沒空回來了,禮物送到就行。”

  傅小官哈哈大笑,他錘了霍淮謹一拳,“一定,行了,我走了,記住你欠我四方樓的一桌席面,等我回來再去喫吧。”

  “保重!”

  “再見!”

  ……

  ……

  車隊繼續啓程,金陵城漸漸變小,然後消失不見。

  傅小官將這離別的愁緒拋去,看着南宮飄雪說道:

  “飄雪。”

  “嗯。”

  “我有一個想法你聽聽,不是強迫更不是命令,完全看你自己的選擇。”

  南宮飄雪心裏一緊,不知道傅小官又冒出了個什麼想法,她開口說道:“殿下請講。”

  “我早有打算成立一處醫學院……就是完全研究醫學的學院。主要研究方向就是手術,這之前我一直沒有這樣的人選,直到你爲問筠做了那場手術之後。”

  他頓了頓,很認真的說道:“我想你擔任這醫學院的院長,招收有醫學基礎,並對手術感興趣的少年學子。”

  南宮飄雪燦然一笑,臉上的緊張神色消失不見,“我還以爲啥大事呢,這是小事,但其中有個問題,那就是許多人都還不能接受開腸破肚這種事情。”

  “沒有關係,人們的觀念終究會轉變。但這手術之道,並不僅僅是爲了接生。”

  南宮飄雪錯愕的一愣,“還能做什?”

  “能做的事情很多,比如最簡單的切除盲腸,比如給心臟動手術,還比如……”傅小官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開顱。”

  這話一出,不但南宮飄雪一驚,就連徐新顏三人也一臉的駭然——給心臟動手術?開顱……這怎麼可能?

  傅小官接着又道:“這事兒得從解剖學開始,首先得熟悉人體構造,另外就是對病理藥理的研究,麻沸散那玩意不太靠譜,得尋到更好的麻醉藥劑,用注射的方式……就是用針筒直接注入肌肉,這樣可以控制麻醉劑的用量,可以根據手術的需要採取局部麻醉或者全身麻醉……”

  南宮飄雪的眼睛一亮,徐新顏她們就像聽天書,但這席話聽在她的耳朵裏,卻彷彿爲她打開了一扇窗!

  “另外一個極其重要的研究就是如何治療感染,你曾經說過的那些案例,死了的人都是死於感染。”

  “治療這玩意兒有一種特效藥,它叫青黴素……路上我會把提取青黴素的法子寫下來,到時候交給你,你親自去實驗。”

  傅小官侃侃說着遠超於這個世界醫學水平的那些概念,比如感冒,比如瘟疫,比如細菌,比如顯微鏡,比如病毒的產生和治療的原理等等。

  南宮飄雪早已拿出了紙筆,將傅小官說的每一個字都詳實的記了下來。

  張沛兒震驚的一直看着傅小官,這個曾經的臨江紈絝……難不成他在臨江裝了足足十六年?

  沒有聽說他還學過醫術呀!

  其實……在臨江的日子裏,也沒有聽說過他讀了多少書會寫詩詞文章的。

  如此一想,她覺得自己想明白了,這傢伙一直在藏拙!

  其實暗地裏不知道讀了多少書,而且還讀得極爲繁雜。

  而南宮飄雪此刻並未多想,她只知道至少傅小官的這些理論觀點,已遠遠超越了她的師傅——武朝醫道聖手水雲間!

  傅小官足足講了一個上午,將自己曾經受訓時候所學的以及自學的那些東西給拋了出來,而南宮飄雪記載了足足三十張紙。

  這不再是紙!

  在南宮飄雪的眼裏,這就是一部醫學聖典!

  “你……師從何人?”

  傅小官嘿嘿一笑,“我若說是自學,你信麼?”

  南宮飄雪怔怔的看着傅小官,看了許久,“我信!”

  傅小官轉頭看向了窗外,盲目崇拜真可怕,我特麼自己都不信!

  因爲解決不了血型問題。

  大型手術不輸血……南宮飄雪的名聲怕是保不住。

  所以搗鼓出青黴素纔是重點。

第688章 崔月明

  這一天的整個下午,南宮飄雪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她一直在翻來覆去的看着這裝訂成冊的書,不懂之處太多,而傅小官也在用炭筆寫着青黴素的最簡單的提煉法子。

  其餘三女沒有去打擾他,盡皆好奇的看着,只覺得面前的這個男人越來越神祕。

  至傍晚時分,傅小官將修改了數次的青黴素提取方法遞給了南宮飄雪,只說了一句:“這玩意如果成功,可以活人……無數!”

  南宮飄雪此刻對這青黴素還沒有概念,她僅僅以爲這是傅小官爲了鼓勵她去研究。

  但既然傅小官如此說了,並花了這麼大的心力寫出來,她自然也極爲重視,所以她在簡單的看了看之後,慎之又慎的收入了袖袋中。

  “這醫學院……開在武朝豈不是更加合適?”

  “武朝也是要開的,但你我現在都不能回去,就先在沃豐道研究吧。”

  “好!”

  南宮飄雪並未曾意識到一場全新的醫學革命,就因爲虞問筠的難產,就因爲傅小官的一念之間,就這樣開啓。

  醫學就在未來的時日裏,從曾經的經驗傳承,跨越到了細緻入微的科學實驗。

  當然,這纔剛剛萌芽,絲毫未曾引起天下人的注意。

  當夕陽西去時候,車隊在張平驛停了下來。

  這是蟻羣傳給傅小官的第一個打尖驛站。

  而負責本次行程的崔明月,此刻早已肅然的站在了傅小官的馬車旁。

  他自然知道這位殿下。

  他甚至在上京城裏默默的注視着這位殿下!

  對於這位殿下的事蹟,他耳熟能詳,對於這位殿下的本事,他心悅辗�

  曾經,他最佩服的人是傅大官。

  而今,他最佩服的人是傅大官的兒子傅小官!

  至於文帝……他不如傅大官!

  當然,這是崔明月心裏所想。

  而今,曾經的主子迴歸了武朝,成爲了武帝。

  現在,奉主子之命,這位殿下從此往後,就是自己的新主子了。

  可自己已經老了。

  終究無法陪着這位新主子去見證一個時代的開啓,終究有些遺憾。

  傅小官帶着四個美人兒走下了馬車,讓崔月明很是喫了一驚,然後頓時歡喜——他似乎已經看見了武朝後宮的繁榮,以及武氏血脈的再次壯大。

  他躬身一禮,道:“屬下崔月明,參見殿下。”

  傅小官此刻也正看着這位白髮蒼蒼卻精神矍鑠的老人,笑道:“莫要多禮。”

  “謝殿下!”

  “陪我走走。”

  “好!”

  傅小官轉身讓徐新顏四人去了驛站,他帶着崔月明走到了這驛站的外面。

  崔月明似乎知道傅小官想要問什麼,他的心情微微有些緊張,尋思着呆會如何應答。

  主僕二人安靜的站在一條清湹男∠裕敌」龠@纔開了口:

  “我父親傅大官,是什麼時候讓你來金陵,並監視水月庵的?”

  “回殿下,是在泰和四十一年春。”

  傅小官微蹙了一下眉頭,他沉默了許久,才又說道:“豈不是你在水月庵旁已經呆了足足二十一年?”

  “正是。”

  傅小官的視線從溪水中收回,落在了崔月明的那張滿是溝壑的臉上,“辛苦你了。”

  崔月明本以爲傅小官會問及他知道的拜月教策門的祕密,沒料到傅小官高高舉起,卻又這般忽然的輕輕放下。

  “……這是屬下之職責。”

  傅小官從懷裏摸出了一張紙,他將這張紙展開來,“你瞧瞧這字跡,可曾眼熟?”

  這是他從大理寺卿蘇山嶽那裏要來的拓印,這上面自然就是夫子廟山腹下的那首《再別康橋》。

  崔月明很仔細的看着這張紙,而傅小官的視線卻一直停留在崔月明的臉上。

  然而他沒有從這張臉上看到任何的異樣!

  果然,崔月明開口說道:“這詩……倒是有點意思,但屬下確實未曾見過。”

  傅小官微微有些失望,崔月明接着又說了一句:“看這字跡極爲灑脫,落筆收筆之間行雲流水,筆意凌冽……依屬下所見,怕是武林中人,而且,武功極高。”

  崔月明的這番話印證了傅小官初見這字時候的猜想,以至於他曾經一度以爲這字是道院觀主蘇長生留下來的。

  但在見了蘇長生給他的那封信之後,他打消了這個看法,因爲蘇長生說他不是,而那字跡確實也差異甚大。

  他現在極度懷疑一個人,所以他拿出了這張紙,以爲可以從崔月明的神態上看出一點端倪,但現在他卻毫無所獲,難不成那個懷疑也是錯的?

  “殿下這字從何而來?”

  傅小官收起了這幅字,笑道:“從夫子廟的山腹中得來。”

  “哦……屬下聽說過那事,這人也是厲害,居然搬空了一座金山。”

  傅小官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走,回去吧。”

  “好!”

  ……

  ……

  月已中天,傅小官卻毫無睡意。

  他乾脆起了牀,站在了窗前。

  崔月明是在泰和四十一年春到的金陵。

  這是一個敏感的年逢,因爲在母親的墓碑上,傅大官所寫的墓誌銘中,他也是在泰和四十一年春到的金陵。

  他所寫的與母親那些相識相知是假,但這年份卻是真的。

  也就是說,在泰和四十一年的那個春天,傅大官是和崔月明一同到的金陵。

  而傅大官給崔月明的命令僅僅只有一個:監視水月庵!

  傅大官自始至終知道水月庵是拜月教的一處聯絡點,他甚至知道一念師太的真實身份。

  他爲了什麼要做出這樣的安排?

  若說那胖子爲的是覆滅拜月教,傅小官顯然不信。

  那麼胖子所圖唯有一個:陳朝寶藏!

  虞問書說陳朝之寶藏,唯有聖女知道地點,而又唯有策門大長老纔有鑰匙。要想尋到並開啓那處寶藏,二者缺一不可,除非是像他這樣用炸、藥。

  夫子廟完好無損,顯然不是暴力破開。

  胖子忽然之間有了那麼多的銀子……傅小官基本已經肯定那金山就是被胖子給劫走的,所以他再沒有吭聲,卻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胖子是如何做到的。

  尤其是那首詩!

  若胖子就是穿越者,可爲何崔月明在看了那幅字之後卻毫無反應?

  字跡可以作假,但傅小官絕不相信胖子在二十一年前,就改變了字跡。

  難不成當時進入那山腹裏的不僅僅胖子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