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嗯,明兒早朝給您批閱之後就可以放榜了。”
“唔……”宣帝點了點頭轉了個話題:“昨兒宮裏發生了一件事,大理寺卿蘇山嶽派人抓了十餘個諫院的言官,”說着這話他抬眼看了看傅小官,傅小官一臉驚訝。
“以黃仲爲首,在朝中散佈了一些關於你的謠言。”
傅小官雙手一攤,“這三天臣可是都關在國子監,當真不知道此事……黃仲那老兒又誣陷臣什麼了?”
宣帝微微一笑:“他說權臣當道,國將不國。”
傅小官眉頭一皺,“那蘇山嶽做得對,陛下以爲如何?”
“朕對你當然是放心的,不過諫院成立至今,他們的主要作用也就是風聞奏事。所以朕認爲這是無傷大雅的小事,明兒個你去一趟大理寺,讓蘇山嶽放了他們,他們念着你的這人情,想來此後也不會給你使什麼絆子了。”
陛下這是要息事寧人,順便賣自己一個人情。
傅小官卻不想這樣輕易的放過黃仲,老子又沒招惹你們,可你們偏偏要來招惹我!
當真以爲我會顧及這定安伯的名聲與你等虛與委蛇?
那是沒可能的!
傅小官陰惻惻一笑,笑得寧貴妃和三公主心裏一慌——這位定安伯,看起來似乎沒有傳聞中的純善啊!
尚皇后此刻走了進來,她的身後跟着數名端着碗盞盤子的宮女,看見傅小官她有些驚訝,笑道:“早知道你要來,本宮就再做一道紅燒獅子頭的。”
傅小官連忙起身見禮,“娘娘可莫要折煞了小婿,不請自來已經很不好意思了,哪裏還敢勞動娘娘再加一道菜!”
“你這小子……”尚皇后對腥苏辛苏惺郑皝恚颊埲胱约胰硕茧S意一些。”
傅小官自然沒有客氣,他爲大家都倒了一杯酒,從宣帝開始挨個的敬了一圈。
“太醫說問筠大致在六月中旬生產,小婿打算在六月初將問筠送回公主府……到時候可得麻煩皇后娘娘和寧貴妃了,這生孩子的事,我可真幫不上什麼忙。”
“看你這話說得,本宮可是看着問筠長大,還能疏遠了她?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傅小官咧嘴一笑,舉杯又敬了寧貴妃一杯,“說來三公主殿下和霍淮謹之事……是不是也該提上日程了?”
虞輕嵐頓時羞紅了臉低下了頭,小心肝兒砰砰直跳。
“陛下的意思是等淮謹他娘來了上京,提親之後再着欽天監選一個日子。”
傅小官想了想,那就還要過上一段時間,而自己那時候恐怕在沃豐道了。
“臣和霍淮謹形同兄弟,到時候還請提前修書一封給我。”
“這個自然,問筠即將生產,本宮準備了一些小孩兒的事物,過些日子就讓輕嵐送到你定安伯府上。”
“多謝貴妃娘娘!”
一桌人喝着酒喫着菜其樂融融,宣帝很歡喜,尚皇后也很開心。
傅小官在這時候提出了他來此的目的:
“陛下,這次科考,臣在閱卷之時發現了一篇很好的文章,和國子監的諸多官員們共同評價之後,將這篇文章排在了第四。”
“能夠在三萬多考生中脫穎而出還名列第四,那必然是有真才華的。”
傅小官一臉苦笑,又道:“但是現在有一個問題……”說着他頓了頓,又道:“經查,做出這篇文章的考生是個女子……”
宣帝一怔,尚皇后僅僅愕然了五息,就明白了傅小官今兒來此的用意。
宣帝皺着眉頭,“女子?女子可不能爲官!”
傅小官嘿嘿一笑,“這裏面有個問題,因爲陛下在頒發恩科那道旨意的時候並沒有說限定於男子。君無戲言,所以臣以爲她並無過錯,還得錄取,不然若是宣揚了出去,豈不是讓天下人覺得陛下有失偏頗?”
“但這本就是既定的規矩!”
“別急,臣是這麼想的,既然陛下那旨意裏沒說,既然這女子又確實有才華……陛下啊,天下男女五五之數,虞朝的人口本就不多,這一半的女子都被關在了家裏,浪費了啊!”
“莫如就趁着這次的機會,請尚皇后爲女子們代言正名,讓她們走出秀閣,與天下男子共理天下,如何?”
“或者,沃豐道本就是特區,陛下若是擔心有何不妥,可以在沃豐道試試嘛。”
尚皇后看了看宣帝就快變黑的臉,忽然一笑,“陛下,臣妾以爲可以試試!”
第649章 給我查查
這一場家宴,傅小官爲宣帝又灌輸了許多女人能頂半邊天的思想。
這種思想令寧貴妃和虞輕嵐極爲震驚!
女人能夠當官?
女人能夠拋頭露面去打理生意?
男人能做的事女人同樣能做?
不是,女人不是應該相夫教子主理家庭麼?
這些觀點一出,可就徹底顛覆了千年以來女子們修習的女訓女戒這種教條了。
若是天下女子當真脫去了那些枷鎖,當真如男子一般正大光明的參加科考,平等的行走在陽光之下,這世界會變成什麼模樣呢?
她們難以想象,就算是頗有前瞻的尚皇后,其實心裏也不知道。
最終宣帝同意了在沃豐道先行實驗——這在宣帝看來,其影響之大,和虞朝新政並無區別,可得慎重!
若是女子都跑去當官做生意什麼的了,這孩子誰來生?
他很是擔心,並拒絕了傅小官提出的明旨天下,僅僅同意給沃豐道出一道聖旨。
這在傅小官看來,目的已經達到。
只要沃豐道開了這個頭,只要司馬澈當真能夠在沃豐道做出一番成績,自然就能成爲天下女子的榜樣。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對此,傅小官深有體會。
那就讓女權的這顆種子慢慢發芽吧。
酒足飯飽,他離開了蝶儀宮,卻給賈公公留下了一個記號。
他需要蟻羣去爲他調查一些事情,比如……長公主,以及長公主前院裏的那顆梅樹。
……
傅府,陶然亭。
一壺明前雨絲剛剛煮好,賈公公飄然而至。
“老奴見過殿下。”
“別整這些……請坐!”
“謝殿下。”
賈公公坐在了傅小官的對面,傅小官爲他斟了一杯茶,問道:“長公主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賈公公微微一怔,“長公主虞書容,年三十二,未嫁。從宣帝登基起,她便掌管着虞朝皇商,皇室採買,都是她一手所辦……另外,她和尚皇后之間的關係極好,尚皇后甚至將內帑都交給了她打理,是個極爲精明的人兒。”
傅小官好奇的問了一句:“她就沒有過喜歡的人?比如……寧玉春?”
“這個……寧玉春可是兩個孩子的爹了,要說長公主的情事,以前倒是有過傳言,說是她喜歡上了一名學宮的學子,家世普通,但才華出校勺钺嵯鹊鄯堑珱]有同意,反而將那學子給殺了。”
賈公公頓了頓,又道:“自那以後,長公主的性子就變得有些怪異,據說、據說她的愛好也變了,她喜歡……女子!故而未婚!”
傅小官一驚,這……這口味,也着實有些嚇人啊!
豈不是和胡琴胡大家差不多?
“殿下爲何忽然對長公主來了興趣?”
傅小官連忙擺了擺手,“我可沒那興趣,她有沒有和拜月教餘孽往來的跡象?”
“這個真沒有。”
傅小官皺起了眉頭,“水月庵裏有一顆梅樹,當初在西南戰場,我逮住過不念師太,卻被一名聖階高手給殺了。她最後說的一句話就是水月庵裏的一顆,沒了,前些日子我去了一趟水月庵,天井中的那棵梅樹不見了……”
傅小官俯過身子,低聲而且非常認真的說道:“可前些日子我也去過一趟長公主府,就在她那府上的前院,有一株極爲相似的梅。”
“那梅樹裏藏着關於拜月教策門的祕密,而今拜月教恐怕差不多滅了,但策門究竟在這天下埋了多少棋子,卻無人知道。”
賈公公一臉震驚,對於拜月教,蟻羣也極爲重視,尤其是在奚太后事件之後。
對於策門,蟻羣同樣在查,他已經掌握了一些消息,但這些消息裏卻沒有傅小官說的這些東西。
“……老奴這就去安排。”
“不急,另外還兩件事。”
“殿下請講。”
“這天下的聖階,以思、這是個發音,按照這個發音開頭的,有誰?”
賈公公皺起了眉頭,想了片刻,“刀山掌門宋擎天發這個音,另外……另外就只有道院的觀主大人,你那師傅,他姓蘇,叫蘇長生。”
“就沒別的了?”
賈公公又想了片刻,搖了搖頭,“老奴知道的聖階裏面,沒有別的了。”
傅小官抬頭望向了天上的明月,首先排除了自己那未曾置娴膸煾担屈N就剩下一個刀山掌門宋擎天了。
“對宋擎天瞭解多少?”
“此人而今五十二,於三十三歲在刀山旁的萬丈瀑布邊以一刀斷水而成聖,至今已十九年。此人極爲自律,一心沉迷於刀道,終身未娶。而今三年未曾離開刀山,說是要破碎虛空……恐怕有走火入魔之徵兆。”
傅小官這就納悶了,這樣的一個刀癡,他難不成還是策門的大長老?
“派點人也盯着他。”
“……好!”
賈公公不明所以,這事兒可有點難度,盯一名聖階……那可是提着腦袋在玩的事。
“長公主和這位宋擎天是主要要盯着的目標,另外就是調查一個小人物,諫院的黃仲,這老東西總是和我過不去,這次……必須把他打入十八層地獄!”
賈公公笑了起來,“如你所願!”
“有他的把柄?”傅小官驚訝的問道。
“就算沒有把柄,老奴也會給他做一個永難翻身的把柄,請殿下放心。”
交代了三件事,傅小官和賈公公聊到了武朝。
“我爹……那胖子,他現在怎樣?”
“陛下了不起,他在武朝爲殿下買了許多的地!”
傅小官一怔,這胖子曾經在來信中說起過這事,但他並沒有放在心上,因爲整個武朝說起來都是他的,買地這事就沒多大意義。
“他還真買了?”
“不但買了,還買了許多,當然,這事兒殿下知道就好。”
好吧,這大地主本性難移,我這小地主以後就可以躺着數銀子了。
“靈兒現在怎樣?”
“夫人現在一切安好,就是很掛念殿下。陛下暫時沒讓她離開,說是要等小皇子長到一歲。”
“她的傷……可會留下隱疾?”
“有水雲間親自調料,想來問題不大。”
賈公公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對傅小官拱了拱手,笑道:“另外就是殿下在武朝文會時候,奚太后曾經爲殿下許了一門婚事,就是左相南宮一羽那孫女南宮飄雪!”
第650章 何處是故鄉
傅小官一怔,這事兒他自然記得,只是……“奚太后乃是反伲f的可算不了數。”
賈公公微微一笑,“可陛下承認了這樁婚事,而今南宮飄雪已經離開了觀雲城,奉旨前來,大致在六月初抵達金陵。”
傅小官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後宮……當真要將那後宮給填滿?
賈公公看了看傅小官的神色,徐徐又道:“老奴以爲這是陛下的良苦用心,殿下請想想,而今武朝之後宮羣殿全部空虛,這對於一個國家而言可不是什麼好事。”
“周同同在給老奴的來信中說,左右二相都勸導過陛下選秀,但陛下斷然拒絕,並以出走相威脅。那麼陛下之意已決,而武氏血脈的繁衍,自然就只能落在殿下的身上。”
“對於國家社稷,穩定的皇族傳承比什麼都重要。殿下雖然身在虞朝,卻關係着武朝國撸岳吓诖硕纺憜柕钕乱痪洌烤範懯颤N不願意迴歸武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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