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345章

作者:堵上西楼

  董書蘭想起了那個胖子,那個人畜無害的胖子。

  猶記得宣歷八年五月,在西山第一次與傅大官相見,那個胖子就是一副地主模樣,他想要躲過皇商之爭而得漁翁之利,卻被自己給堵在了西山別院。

  無論如何去想,那憨厚的模樣都和父親此刻所言搭不上半點關係。

  “公公……他當真有那麼厲害?”

  董康平嘿嘿一笑,“當初若是他要爭奪武朝帝位,就沒文帝什麼事了。”

  “可他在三千多里之外!”

  董康平忽然抬頭四處看了看,笑道:“你放心吧,他的手……很長很長!”

  董書蘭離開了董府返回了傅府,對於父親所言,她並沒有全信,古往今來,有多少大臣位極人臣之後不得善終。

  這事兒放在傅小官身上或許永遠都不會發生,但她還是決意開始佈局。

  這需要瞞過所有人,她坐在陶然亭裏想了許久,然後纔拿定了主意。

  ……

  ……

  徐新顏駕着馬車停在了秦淮河畔。

  初夏的風溫潤而柔軟。

  弄着枝葉漸漸繁茂的柳枝兒撥弄着湖水,也弄着她的衣裙兒翩翩若舞。

  她扶着傅小官走下了馬車,看了看傅小官的臉色,有些蒼白。

  “會不會冷?”

  “還好……”傅小官望了望湖面,一艘畫舫徑直向河岸駛來。

  “倒沒想到胡大家居然又造了一個紅袖招,那個叫柳煙兒的女子……”

  徐新顏垂首一笑,“已經送回了紅袖招。”

  “……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前些天從燕府出來,我們在這、在這來過的那個晚上,我出去了一趟,將柳煙兒放了回來。”

  “你把她藏在了哪裏?”

  徐新顏咬了咬嘴脣,低聲說道:“藏在金陵城郊外的一戶農人家裏。”

  倒是個善良的女子,傅小官一直以爲柳煙兒被徐新顏給殺了。

  今夜的紅袖招掛滿了燈弧�

  它停泊在了岸邊,卻無比安靜。

  傅小官的手攏在了袖子裏,握住了袖袋中的槍。

  一塊木板從船首搭在了岸上,一名黑衣人快步走了過來,站在傅小官的面前抱拳一禮:“金陵城工蟻座下一號兵蟻,參加蟻后!蟻后大人請!”

  傅小官微蹙着眉頭,踏上了木板,來到了紅袖招。

  在這黑衣人的帶領下走入了船艙,然後看見了船艙中的一口漆黑的棺材!

第641章 再見虞問書

  黑衣人躬身一禮:“稟大人,因此物不太吉祥,故工蟻吩咐小的們送到此處。”

  傅小官皺着眉頭:“這裏面是裝的什麼東西?”

  “回大人,這裏面不是東西……是個人!”

  “誰?”

  “叛伲幕首佑輪枙 �

  傅小官豁然一驚,抬眼看向了這名兵蟻。

  西南戰事,從頭到尾傅小官都未曾見過虞問書。

  當初在七盤關,關小西說原本能夠活捉虞問書的,結果他被拜月教的高手給救跑了。

  然後傅小官派出了許多的人去找尋虞問書的下落,不得而終。

  “在哪裏抓住他的?”

  “回大人,在劍南西道的雲來縣。”

  他居然沒有跑回西戎?

  “如何發現他的?”

  黑衣人從懷裏摸出了一塊玉佩,遞給了傅小官,“回大人,他在戎州典當了這塊玉佩,正好那典當行的掌櫃也是蟻羣的人。”

  傅小官接過這玉佩看了看,這廝恐怕那時候也是走投無路了,這玉佩上分明有他的名字!

  “打開看看。”

  “屬下遵命。”

  這黑衣人掀開了棺材蓋子,傅小官探出腦袋一瞧:虞問書正安靜的閉目躺在裏面。

  “死的?”

  “活的。”

  “弄醒。”

  “好!”

  這黑衣人去取了一盆涼水,兜頭潑了下去,虞問書一個激靈,徐徐睜開了眼睛。

  我是誰?

  我在哪裏?

  我不是在雲山狩獵麼?

  哦……我是虞朝四皇子虞問書,我在雲山被人給綁架了!

  那現在在哪裏?

  他的眼睛睜開來,心裏很是惶恐,然後……

  他“騰!”的一下從棺材裏蹦了出來,卻因爲內功被廢,沒有蹦躂多高,可臉上的驚懼卻表露無遺——

  “你、你……是你!”

  傅小官咧嘴一笑,“是我,殿下,咱們又見面了!”

  ……

  ……

  紅袖招的三樓。

  一張桌子三個菜一壺酒。

  傅小官和四皇子相對而坐,徐新顏帶着面巾守在門口。

  “殿下,猶記得是宣歷九年二月初四……”傅小官回憶了一下,給虞問書倒了一杯酒,“二月初四,殿下來了我那府上。”

  “我當時對殿下說,我這個人沒有什麼大志向,我就想舒舒服服的當一輩子小地主……殿下,先喝一杯,西山天醇,簡單了一點,算是爲你接風洗塵……”

  虞問書端起酒杯一口飲盡,自個拿起酒瓶來又倒了一杯,“本宮……我也記得,我還記得你說見面恐怕是兩種情況,一種是花前月下,一種是悽風冷雨。”

  他自嘲一笑,又喝了一杯,獨自斟酒,“我特麼的當初是真的很想和你花前月下的!難不成那時候你就知道我會有今天?”

  傅小官笑了起來,“那時候我就求個生存,像殿下這樣太高的人,說句心裏話,我是不敢高攀,也不願去高攀的。”

  虞問書冷冷一笑,“你這生存求得可以,砍了薛定山的人頭,陛下又賞了你一個什麼官兒?”

  “也沒什麼賞賜,三等伯爵,定安伯……定、安,這極有深意,就像殿下那謹親王一樣。不過我倆的區別就是我明白定安這個意思,而殿下卻忘記了那個謹字,不然何至於如此?”

  虞問書深吸了一口氣,拿着筷子大口的喫着,擰着酒瓶大口的喝着。

  “我餓了。”

  “如果太餓,就別喫太快。”

  虞問書的筷子在空中停留了三息,“我原本以爲會是細雨樓最先找到我,倒沒有料到你掌握了蟻羣……其實本該料到的,說起來你也是皇子,不,你應該是太子!”

  傅小官搖了搖頭,“那些都是虛名,就算是定安伯,我聽着其實還沒有臨江小地主來的親切。”

  虞問書腮幫子一陣蠕動,他沒有再倒酒,而是就着瓶子直接的喝着。

  “有點矯情,”虞問書放下酒瓶又道:

  “那日在去彗親王府的路上,你我唯一一次同乘一輛馬車,你說做錯了事就得付出代價,你還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特麼沒有招惹你吧?”

  傅小官樂了,“你確實沒有招惹我,所以我對殿下至今也沒有任何恨意。”

  “那你綁了我又是爲何?”

  “我希望這天下能夠安靜一點。”

  “……”

  虞問書看了一眼傅小官,自嘲一笑,“難不成你以爲我還有別的想法?”

  “殿下是如何想的?”

  “本想着在雲來縣避過兩三年的時間,等人們都將我遺忘了,就去一趟西戎,取一些錢財,然後……去樊國買點地,像你一樣當個小地主了此殘生。”

  “我支持殿下這個想法,不過……那日在馬車裏我問過殿下一個問題,殿下未曾回答,今兒我再問問殿下,希望殿下能夠解惑。”

  虞問書微蹙了一下眉頭,他知道傅小官那日問的是什麼。

  “夫子廟的那破廟下面,究竟藏着怎樣的祕密?我相信殿下是知道的。”

  虞問書裂嘴一笑,搖了搖頭,“若我告訴了你,你敢放我走嗎?”

  傅小官沉吟片刻,也搖了搖頭,“我說過,做錯了事,就得付出代價。”

  “不,如果你真想我付出代價,你會直接將我交給陛下,而不是在這紅袖招單獨和我見面。”

  “這個……咱們先說說夫子廟,不急,殿下可以喫飽喝足,咱們煮一壺茶再說。”

  虞問書收回了視線,面容蕭索。

  “九妹何時生產?”

  “快了,還有月餘左右。”

  “孩子的名字取了沒有?我是孩子的舅舅。”

  “我還沒想這事呢,不然你說幾個名字來聽聽?”

  虞問書將瓶子裏的酒倒了一些在桌子上,他伸出一根手指蘸了蘸,一邊在桌上寫着,一邊說道:“若是男孩兒,我覺得傅亦安比較好,你家大業大,這長子得安,門第才穩。”

  傅小官的視線落在了桌上,他皺起了眉頭,卻說道:“亦安……這個名字不錯,若是女孩兒呢?”

  “若是女孩兒,這就比較隨意了,比如傅雨棋啊,比如傅子期啊……都可以。”

  他的手從桌上收了回來,“你覺得如何?”

  桌上是用酒寫的字:

  前朝寶藏,夫子廟,棗樹旁,山崖。

  “我覺得都不錯。”

  傅小官皺起了眉頭,深深的看了一眼虞問書,也伸出了手指蘸了點酒,寫了幾個字:如何開啓?

  虞問書搖了搖頭。

第642章 路人

  “拜月教而今恐怕即將覆滅了,我聽說你派了神劍軍去了西戎。”

  傅小官點了點頭,“這種教派的存在對國家對人民都沒有任何好處,虞朝需要穩定,若是殿下這造反成功,想來也是不會容拜月教存在的。”

  虞問書哈哈一笑,“這可不一定,畢竟拜月教的聖女,可是我這一輩子唯一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