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所以接下來,沃豐道你依然得去,還必須做好!但你必須有兩手準備,該撤的東西得撤,該先走的人,得走!”
“萬萬莫要抱有功成身退之想法,虞朝一旦崛起,當國力超越武朝之後,相信老夫,於公於私,他恐怕都再難容你!”
“你理想中的那個美好國度,在這個地方,沒可能實現,除非你有那本事……掀翻那張龍椅!”
……
……
初夏的夜風輕拂在秦淮河畔。
傅小官和徐新顏在這楊柳婆娑的河堤邊慢慢的走着。
已是深夜,秦淮河上的畫舫依然遊弋在湖中,大紅的燈灰廊涣磷牛S風而來的依然有絲竹之聲。
徐新顏並沒有進燕府的書房,當傅小官出來之時,她就察覺到了傅小官臉上的神色有些蕭索。
而傅小官沒有叫她駕車回府,而是來到了這裏——
他有心事!
還是很重的心事!
傅小官站定了腳步,眺望着秦淮河,心裏一直在想着一些事情。
現在離開虞朝顯然是沒可能的,而今的他地位極高,牽扯到的人也極多。
比如燕閥,比如董府,比如臨江傅府。
再說而今新政纔剛剛進入關鍵時刻,明兒就是恩科取仕,然後是沃豐道特區的建立。
這是他必須要去做的事,他希望通過經濟的振興讓百姓們富裕起來,讓他們跨過需求的兩三個層次,能夠有暇抬眼望一望高遠的天空。
這個腐朽陳舊的社會制度,這個存在了千年的樊唬枰屇切┌傩諅儩u漸開啓民智,然後自發的去破除。
今兒燕北溪所言是極有道理的,所以自始至終他都未曾去反駁。
他沒有去抱僥倖的心裏,而是開始了新的謩潯�
在短時間裏——大致三五年之內,在沃豐道特區樣板打磨出來之前,宣帝絕不會動自己分毫,因爲他也需要一個強大的虞朝以應對武朝的怒火。
要想自己在虞朝安全,那麼武朝就必須比虞朝更加強大,尤其是在軍事上。
所以白玉蓮需要去武朝訓練一支更強大的神劍軍!
以血衣衛爲基礎,他們都是武林高手,本就精於戰鬥,再經過白玉蓮的特訓,他們的戰鬥能力將遠超過神劍軍。
還得在武朝設立軍械局,秦成業不能派去武朝,得讓胖子派幾個精於火器鍛造的人才來西山研究院學習。
明年傅四代的種子和紅薯都需要調撥一部分去武朝,還得在武朝設立育種基地。
瑤縣的船塢需要開始着手建立第一代戰船,這是一張牌,也是一條退路。
沃豐道事畢之前,這隻艦隊需要建成!
而下村也得要開始着手打造,用三五年的時間,將整個下村打造爲一座堅固城池,臨江傅府到時候得遷往下村。
那裏距離瑤縣很近,若真有事發生,憑着下村的防禦,足以讓所有人從瑤縣碼頭乘坐戰艦撤離。
這一切未必會真的發生,但傅小官卻不能去賭那個未必,因爲他真即將是四個孩子的爹了!
燕北溪並不知道武靈兒已經爲他生下了一個兒子。
這上京城裏,燕閥和董府也不能出現意外,所以蟻羣得密切監視宣帝的意圖,以及四大邊軍的動向。
“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徐新顏仰着頭看着傅小官,有些心疼。
傅小官微微一笑,“沒什麼大事,只是許久未曾這樣安靜的想過事情,今兒夜色挺美,正好出來走走,順便想想。”
“哦……我師傅曾經對我說,風狂雨驟處,有波恬浪靜之風光,需一顆世外之心去賞。我知道肯定有什麼大事可能發生,否則那個扶搖直上九萬里的人兒爲何會如此沉默。”
說着這話,徐新顏忽然伸手摸了摸傅小官的臉頰,一臉柔情似水,“你雖然還未曾娶我,但我已經是你的人了,我或許幫不了你什麼,但若你心裏有事,可向我傾訴,莫要獨自去承擔,那樣很累。”
第629章 斑竹半簾,惟我道心清似水
傅小官裂嘴笑了起來。
這真是個善解人意的人兒!
他忽然伸出了雙臂將徐新顏摟入了懷裏,忽然覺得簡單纔是生命的意義。
他本想在這個世界安安靜靜的當個小地主,但命呤谷唬竦乃麉s再也無法回到從前。
這條路,他必須走下去!
那個完美國度,他將終其一生去追尋!
溫玉在懷,這一瞬間他忽然充滿了鬥志。
這個世界有許多愛我的人,也有許多我愛的人。
爲了他們和她們,哪怕肩負千鈞重擔,也必須砥礪前行!
徐新顏的小心兒砰砰直跳,她的臉埋在傅小官的懷裏,覺得無比的溫暖,也無比的踏實。
她也緊緊的抱住了傅小官,生怕他不見了,生怕這是夢一場。
對於徐新顏而言,傅小官就是她的全部。
風兒無聲,靜靜的將這秦淮河岸上的兩個人兒包裹。
星光有情,在這一刻羞怯的眨了眨眼。
秦淮河上一艘畫舫悄然駛來,上面僅僅亮着一盞燈唬菬艋上寫着三個大字:紅袖招!
胡琴胡大家獨立船頭,手裏抱着一張琴,她忽然撥動了琴絃,張開了嗓子: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
一蓑煙雨任平生。
……
歌聲嫋嫋,驚動了岸邊的這一對鴛鴦。
傅小官輕拂着徐新顏的秀髮,在她的耳畔低聲的說道:“不要去擔心,有我在,這天塌不下來。”
“嗯。”
“走,咱們回家。”
徐新顏轉頭看了看那艘畫舫,“好,咱們回家。”
……
……
夜已深,定安伯府安寧祥和。
傅小官並沒有回屋,而是取了筆墨紙硯坐在了陶然亭中。
他開始寫信。
給白玉蓮寫,給秀兒寫,給武朝那個胖子老爹寫。
他用了足足一個時辰的時間,寫完了這些緊要的信,然後他開始用炭筆在一張紙上畫起圖來。
徐新顏安靜的坐在一側,安靜的看着,她覺得這大致就是相夫了,何時才能夠教子呢?
傅小官畫的是漿帆戰船,船高三層,在船首和船的中部各有一處三角帆桅,想了想,又在首部畫了一個前船樓。
船首是尖銳的三角形撞角,船後是一處更大的船樓。
在這艘戰船的第二層,他標示了足足二十處炮臺,根據西山研究院的消息,第二代紅衣大炮只需要簡單的改進,就能夠裝備到艦船之上。
這幅畫修修改改又花了他一個時辰的時間,一切完美,唯一可惜的是動力。
蒸汽輪機技術還在研究中,從理論到實踐再到應用,這需要極長的一個過程。
他放下筆活動了一下腰肢,徐新顏去廚房煮了一碗湯圓給他端了過來。
“快到卯時了,趁熱喫點去躺一會兒吧,今兒不是恩科麼?”
傅小官端起湯圓笑道:“嗯,躺一會就算了,喫了這湯圓,正好打坐一番修習一下九陽真經……”
徐新顏瞟了他一眼,“習武貴在持之以恆,你這樣忙,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我看還是省省吧。”
傅小官低聲一笑,“好處還是有的,至少精力旺盛了不少。對了,呆會幫我把蘇蘇叫來。”
“好。”
大師兄不在身邊,這跑腿送信的活兒就只有辛苦蘇蘇一趟了。
喫完湯圓,遠天已泛起了魚肚白。
傅小官起身走了一圈,望着深幽的玄武湖,怔怔的看着,直到蘇蘇嘟着嘴兒走來。
“喂喂喂,你知不知道把人家從夢中吵醒是很不禮貌的!”
傅小官咧嘴一笑,“是不是夢見了好喫的?”
蘇蘇瞥了他一眼,聲音忽然低沉,“沒有,就是夢見了我的爹孃。”
“……這,這倒是真對不住。”
蘇蘇坐在了凳子上,雙臂趴在桌上,頭就擱在手臂上,她偏着腦袋也看着玄武湖,忽然說道:“我娘說……我老大不小了,該找個人嫁了!”
“……”
傅小官愕然一怔,他也坐了下來,很是認真的問道:“那你有沒有找到合適的人?我去爲你做媒。”
蘇蘇沒有說話,過了片刻她抬起了頭,“說吧,把本姑娘這麼早叫起來有什麼事?肯定不是好事!”
“幫我去一趟西山。”
蘇蘇眉間兒一皺,腮幫子鼓了起來,“我就知道是跑腿的事!”她忽然又低聲的問了一句:
“很重要?”
“非常重要,否則我哪會請你去。”
“嘻嘻……”蘇蘇笑了起來,“這麼說本姑娘在你心裏也是很重要的?”
“那必須的,我第一個想到的可就是你!”
蘇蘇心滿意足的伸出了手兒,“拿來吧。”
傅小官慎重的將兩封信交到了蘇蘇的手上,“一封給秀兒,一封給白玉蓮。”
“好……還要銀子!難不成讓本姑娘走路去?”
……
……
定安伯府漸漸從睡夢中醒來。
下人們輕手輕腳的開始了一天的活計,廚房有炊煙升起,庭院處有掃地的沙沙聲傳來。
傅小官去沐浴了一番,換上了一身新的衣裳。
昨兒之困擾和煩憂,此刻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嶄新的一天,嶄新的開始。
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太陽依然會升起!
他滿血滿藍的復活了,並且充滿了昂然鬥志。
徐新顏爲他煮了一壺茶,看着他此刻的模樣兒,心裏很是歡喜。
就喜歡他無所畏懼的樣子,壞壞的,還酷酷的,嘻嘻。
傅小官喝了兩杯茶,看着遠天那一線紅芒,忽然提筆飽蘸墨汁,揮毫而下,在紙上寫下了兩行字:
斑竹半簾,惟我道心清似水;
黃粱一夢,任他世事冷如冰。
“新顏,咱們走,去稷下學宮。”
“好。”
上一篇:每天获得一百挚友,国家向我求助
下一篇:诸天影视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