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32章

作者:堵上西楼

  馮老四想了想,說道:“石匠開石沒問題,我能不能去瑤縣招募幾名鐵匠帶去?讓他們判斷一下礦點的成色,這樣心裏踏實一點。”

  “這個主意不錯,礦開出來之後我們也是要冶煉的,他們有經驗也認識很多同行,我們以後需要這種人才。”傅小官肯定了馮老四的提議。

  張策說道:“少爺,下村鎮的牛馬市場很小,恐怕一時半會湊不齊,是不是可以去臨江採買?”

  “可以,直接在臨江配套,但是人必須是我們自己的人,從各個村子去招募,這錢得讓他們賺。另外……新做的車廂,兩邊都給我印上西山快哌@四個大字,這個很重要。”

  這是什麼意思?

  招牌?

  估計是了,難道少爺要幹咻敚�

  果然,傅小官說話了,“人和馬車齊活之後,立刻去瑤縣,你親自去一趟,去之前來找我,我告訴你怎麼做。”

  虞朝第一家快吖揪瓦@麼草率的成立了,此後,它們將跑遍這天下。

  傅小官一應事物安排完畢,這纔在椅子上躺下,望着湛藍的天空,想着我特麼的是不是在犯賤啊!

  這些事勞心,因爲沒人懂得,只有他自己親手來處理,弄的紅樓一夢又有幾天沒寫了,估計書蘭來信,恐怕又要催了。

  還有那純陽心經,這些日子也就晚上臨睡前打坐修習一會,至今沒看見什麼效果——也不能這樣說,他覺得自己這精神明顯更好了,但那所謂的氣感還是沒有的,也就是說,他依然不能像白玉蓮和蘇墨那樣高來高去。

  遺憾!

  想到白玉蓮,不知道這貨跑去了哪裏,如今過去了一個多月了,回來還早着呢。

  等過幾天路上幹了,得把石碾子和那大水車送進山裏,也不知道這東西破碎石灰石的效果如何,或者找瑤縣的鑄造局打兩個大的鐵碾子?

  這個好像可以,別弄太大,叩缴窖Y再組裝到一起……等張策去瑤縣,叫他去問問。

  動力的問題不太好解決,溶洞旁那處飛泉不夠大,帶動水車估計沒問題,但是水車要再帶動鐵碾子估計不夠使,得把那處飛泉擴大一倍左右試試。

  落後的生產力,這些都是沒有法子的事情。

  傅小官將這些破事拋在腦後,想着找王強說說話,結果去了西廂房卻連一個人都沒有,估計又是去了田間。

  他向二樓望了望,蘇墨靜靜的站在那裏。

  “把你的劍又借我使使。”

  蘇墨拋下了劍,傅小官接住,長劍出鞘,寒光閃閃。

  全真十三劍!

  傅小官舞劍,蘇墨僅僅看了一眼,便抬頭看天,不能看,看了會被氣死!

  傅小官的瑣事太多,他不適合練武——這就是蘇墨這些日子以來給傅小官下的結論。

  至於傅小官有暇便想練劍,那就讓他練吧,權當娛樂。

  酒坊那奸細傅小官回來之後並沒有處理,反而有去酒坊時候還很熱情的和那姓張的師傅說上兩句。

  這人,倒是沉得住氣。

  ……

  張沛兒一臉寒霜,她沒有沉住氣,所以她把書房裏的許多東西都砸了個稀巴爛。

  她那丫環青梅縮手低頭站在牆角,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小姐這是怎麼了?

  青梅從來沒見過小姐發這麼大的火,她也陪伴張沛兒八年了,在這八年裏小姐都是溫文婉約親近和睦之人,可隨着那日小姐被傅小官所拒之後,小姐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那紅樓一夢一出來她就會買,然後看一頁撕一頁,最後便一把火給燒了。

  前些日子陪着小姐去知州府上拜見堂姑,小姐堂姑說起了傅小官,提起傅小官想要一份開礦的批文,小姐便向她那堂姑哭訴了一番傅小官對她的羞辱,原本傅小官的那批文本應該黃了,小姐也高興了幾天,可是剛纔得到消息,傅小官非但沒花一兩銀子便拿到了批文,還是劉知州親自送過去的!

  小姐很生氣。

  只是青梅卻覺得,小姐是不是入了魔障?

  以小姐之容顏學識,要找個良人還不是很簡單的事,她爲什麼非得和那傅小官槓上呢?

  “其實……我喜歡傅小官很久了,那是十一歲那年。”

  張沛兒摔累了,坐在椅子上,獨自說着。

  “我其實見過傅小官的,十一歲那年春,半山書院郊遊,在那塊風動石的附近,我第一次見到了他。他的名聲不好,但人很帥,那種……很壞的帥,偏偏我就很喜歡。”

  “我遠遠的看着他,看他調戲那些姑娘,覺得這人很有意思,看他和那些仕子們詭辯吵鬧,覺得那是真性情。”

  “哥哥說起他諸多的不好,我都是不放在心上的,只要我覺得他好,那便足夠了。”

  “我等着自己長大,想着長大了嫁給他。”

  “我長大了,他也變了,變成了人們嘴裏的才子好人,我當然更喜歡,我怕有很多不要臉的女人去搶他,所以我先託人去說了,他拒絕了我,我把自己展現在了他的面前,就差沒有脫去衣裳,他依然拒絕了我。”

  “我覺得那一刻……”張沛兒看向窗外,“天都塌下來了。”

第53章 水泥的誕生

  時間在指尖流逝,轉眼便到了宣歷八年八月初五。

  傅小官已經進入西山後山三日,並住在了山上。

  水泥的製造一應齊備,今日,就要開始進行加工的流程了。

  那處飛瀑從山頂傾瀉而下,轟鳴如雷,足足三架巨大的水車架在瀑布之下,帶動着三個石碾在一圈一圈的緩慢旋轉。

  “入料!”

  傅小官一聲大吼,神情激動。

  “入料!”

  聲音此起彼伏,許多的工人便將準備好的灰石和曬乾的黏土投入到了兩個磨槽之中,伴隨着咔嚓咔嚓的聲音,那些灰石黏土便在石碾之下破碎。

  另一個磨槽投放的是礦渣,質地比較堅硬,看上去頗爲費力,如果換成鐵碾子,想來應該可以。

  他只有用這種最簡單最原始的方法來處理,當然,更先進的機械化處理方式他也不會。

  如果再增加一些水車和碾子,產量供應西山別院的建設應該可以,至於修路——他是想將西山至臨江這條路給修成水泥路的,現在看來沒那麼容易。

  他已經將水泥的整個流程和配比統統教給了馮西,如今最難的一步粉碎已經完成,接下來也就沒他多少事了。

  看着那一簾飛瀑和飛瀑下的水車石碾,以及周遭所建起來的廠棚和不遠處的兩口大窯,他的臉上露出了微笑。

  這東西一出來,就可以馬上建設西山的廠房了,先建香皂和肥皂廠,這個最簡單,然後纔是香水廠,因爲那些花還沒有開,也因爲餘中檀的那些琉璃器具還沒搞定。

  工人們熱火朝天的幹着,那些碾好的粉末在馮西的指揮下倒入了一個巨大的地坑裏,然後注入水,一大羣人便用着手中的木棒攪拌起來。

  “停!”

  “我特麼叫倒水的停,你們繼續攪。”

  馮西很緊張,這是他第一次幹這麼重大的活兒,這是少爺的信任,可千萬不能搞砸了。

  他提起木棍,用手捏了捏上面沾着的泥漿,對旁邊的人喊道:“大蛋,去弄幾塊木板架在這上面,攪拌不均勻,快點!”

  幾塊木板架在地坑上,“上去,上去二十個人,倒水,我叫停就馬上給老子停下!”

  “老李頭,起窯,火不要太大!”

  “好咧!”

  一口窯燒了起來,濃煙如柱。

  過了足足一個時辰,馮西才認爲這個地坑裏面的水泥漿應該可以了。

  “上窯!”

  “老李頭,火別太大,呆會我叫你。”

  “好咧!”

  地坑裏的第一批泥漿倒入了窯裏,如此又過了一個時辰,馮西才大吼一聲:“老李頭,猛火別停!”

  ……

  傅小官站在略遠處看着,他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成,因爲他不知道這東西要燒多久,只是給馮西說了要把它燒成水一樣再冷卻,而馮西又去找了老李頭,老李頭說大約要燒五個時辰。

  那就燒吧,燒廢了再來,只要方向是對的,那就別怕失敗,這是傅小官對馮西說的,馮西不想失敗。

  於是夜幕降臨,所有人喫了晚飯,接着再幹。

  傅小官沒有開小竈,這三日都是如此,在這數百號人的心裏便留下了一個很好的印象。

  “少爺那麼精貴的身子都在這守着呢,別特麼給我偷懶!”

  “大夥努力幹,少爺看着的,不會虧待你們!”

  “……”

  其實,傅小官是真不習慣這些飯菜,可架不住肚子餓啊,只能回想當年出任務時候,野菜樹皮都啃過,於是就變得美味起來。

  都是最近的日子過得太舒服。

  想着還要燒很久,冷卻也要很久,傅小官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這點倒是特殊一些,他沒那習慣太多人擠在一張通鋪上。

  打了一會坐練了練九陽心經,他便在這嘈雜的環境中睡着了。

  一覺天明,起身活動了一下身子,就看見馮西飛快的跑了過來,雙眼通紅。

  馮西的聲音很激動,“少爺,你瞧瞧,是不是這個樣子的?”

  傅小官連忙接過來一看,水泥已經凝固,他也不知道這究竟是不是水泥啊,但至少顏色看起來很像。

  “把這玩意磨成粉。”

  馮西直接拿了個棒槌將這桶裏的水泥搗鼓成了粉末,“走,去河邊。”

  傅小官拿着一個葫蘆瓢小心翼翼的摻水,攪拌,然後叫馮西取來兩塊當初砌窯剩下的磚,他將這水泥抹在了磚上,然後疊在一起。

  “如果等會幹了,這兩塊磚能黏在一起,就算是成了,越牢固越好,先放着別動。”

  馮西就像守着一座金礦一樣的守着這兩塊磚頭,這一守就是一個時辰。

  傅小官走了過來,問道:“如何?”

  “沒敢動。”

  “拿起來看看。”

  “要不,少爺你來?”

  “別廢話,快瞧瞧。”

  馮西緊張的伸出了手,心裏默唸,老天保佑你可千萬得黏住啊!

  他拿起上面的那塊磚頭,然後……下面的那塊沒有掉下來。

  “成了?”

  “掰掰看。”

  馮西輕輕的掰了掰,沒動靜,他加大了點力氣,還是不行,然後他用上了力道,兩塊磚終於開了,“這……”

  “很好!就這樣弄,當然,在弄的過程中你得記錄好各個工序的時間,還有就是各種配比你可以少量的嘗試。不要一成不變的按我說的做,要學會創新,包括這些工具,都要創新,記得不?”

  “記得了少爺!”

  “燒好的水泥乾透了之後磨成粉,裝好送到西山,就這樣,好好幹!”

  “好咧!”

  傅小官和蘇墨向山下走去,身後傳來馮西的狂吼:“兄弟們,成了,我們成功了!……”

  “費這麼大的力氣就是爲了將磚粘起來?”蘇墨很是不理解的問道。

  “是啊,太不容易了。”

  “米漿不就可以?”

  “米漿只能小規模的用,我需要的量很大啊,大到你無法想象。”

  蘇墨想了想,這話有理。

  傅小官忽然問道:“你說,如果我用這玩意來造一座城牆——以青石爲基,用這水泥粘合,再塗抹上一層水泥,會不會被砸破?”

  蘇墨楞了一下,“我不知道,不過破城往往不是城牆破。”

  “嗯,我就是隨口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