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當真?”
“這還能有假的?”
宗時計抱拳一禮,“壯士,您認識神劍軍的首領?”
“認識,他是我哥們,走吧。”
宗時計這就不舒服了,神劍軍首領可是小官大人!
你居然敢說是小官大人的哥們……
“壯士,咱們不吹牛,好生說話好不好?”
第545章 山雨
蘇蘇坐在一顆大樹上喫着桂花糕。
透過濃密的樹冠,一滴水珠兒落在了她的臉上,微涼。
她抬起手擦拭了一下,抬頭望着漆黑的天空,心想難不成還會下雨了?
她已經抵達了七里坪,這裏是金牛古道上的一塊開闊地,距離七盤關還有三四百里距離。
今兒晚她打算就睡在這顆樹上,得恢復一些體力和內力,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遇見薛定山。
喫完最後一塊桂花糕,她拍了拍手上的殘沫,摸了摸放在懷裏的槍,正要舒服的躺下睡一覺,卻忽然聽見了古道上掠過的輕微腳步聲——
有人?
她一骨碌翻了起來,一個起落追了上去。
這人是往七盤關方向跑的,功夫不弱,蘇蘇大喇喇站在了古道中央,一聲大吼:“兀那漢子,你是哪一邊的?速速報上名來!”
這斥候一驚,頓時止住了腳步,“吾乃西部邊軍斥候,女俠又是何人?”
蘇蘇咯咯咯笑了起來,手中琴匣已經打開,她抱住了神琴繞樑,一聲呵斥:“你家姑奶奶就劫個道,拿命來!”
一聲琴音響起,那斥候在那一瞬間拔劍,一劍向漆黑的夜色中劈去。
他劈開了這一道琴音,卻陡然後退了三步,震驚的問道:“女俠是那條道上的?吾乃岷山一道,莫要誤會了!”
蘇蘇一聽,岷山一道,這廝是拜月教的人?
“你們不在岷山待著,跑出來做什?”
“吾等受教主之命,前來助薛大將軍一臂之力,女俠請行個方便,拜月教上下定感激不盡。”
蘇蘇眼裏寒芒一閃,欺身而上,她飛在了空中,細雨簌簌而下,她撥動了琴絃,兩道明亮的劍光劃破了雨絲,斬向了那斥候。
那斥候一個激靈,手中長劍翻飛,他劈開了一道劍光,而另一道劍光卻斬落了他的腦袋。
他的頭咕嚕嚕滾了出去,他的身子噗的一身倒在了地上。
蘇蘇抱着琴想了片刻,拜月教的人出來了,還幫着薛定山……薛定山的身邊肯定也有許多拜月教的高手,這人不太好殺啊。
得想想法子纔行,傅小官那傢伙說殺人重要的是用腦子……那我就守在這裏,將薛定山派出來的斥候全部殺了,反正不誤事。
於是,蘇蘇乾脆就抱着琴坐在了這古道邊。
春雨尤寒,她渾然不在意。
這一夜,她攏共斬殺了紅娘子席花派出來的二十多個斥候,甚至她還審問了其中一個,才知道那個叫紅娘子的女人帶着十三萬大軍距離這七里坪僅僅只有百餘里路程。
同時她也知道了身後彭於燕帶着三千將士正往這處而來,距離這七里坪還有一百五十餘里地。
這麼算起來,席花那十三萬大軍比彭於燕會更早抵達這裏。
蘇蘇第一次用腦子想了想這個問題,這裏地勢開闊,利於騎兵衝鋒突進,彭於燕僅僅只有三千人,若是席花在這裏佈下個蛔樱盱堆噙@區區三千人水花都翻不起一個可就全軍覆沒了。
我能幫她做點什麼呢?
那就把這些斥候殺個乾淨!
蘇蘇並不知道她在這中間一殺,不但殺了席花的斥候,也殺了彭於燕的斥候。
兩邊的斥候都沒有回報,兩邊的主將頓時成了瞎子。
紅娘子席花滿臉懵逼,她皺起了眉頭,下令全軍停在前進。
這有問題啊,昨日就放出去的斥候,一個都沒有回來,虞春秋所部難不成就藏在七里坪?我若是冒然一頭撞進去豈不是正中了虞春秋的詭計?
不行,得派個高手去瞧個仔細方可進軍!
彭於燕也是滿腦子疑問,難不成薛定山已經帶着大部隊到了七里坪?
她比席花方便的地方是她只有三千人,而且是善於山野行軍的山地師,在細細思量了半柱香的功夫之後,她下了命令,所有人進入山野,繼續向七里坪進發!
蘇蘇一坐到了天亮,沒人了,這哪裏像是大戰就要爆發的樣子?
四下裏寂靜一片,只有春雨淅淅瀝瀝。
於是她站了起來,卻突然看向了雨霧深處。
一刀破空而來,蘇蘇陡然抱琴,十指落在了琴絃上,鋥鋥鋥她連續撥動了七根琴絃,雙目一緊,踏步沖天而起。
他是慕容間,拜月教隱門第一高手,半步聖階!
受紅娘子之命,他前來一探究竟,正好看見滿地的屍首,以及那古道旁坐着的姑娘。
他沒有絲毫猶豫,身隨刀走,彷彿天神下凡。
凌冽長刀席捲滿天飛雨,氣勢如虹,一往無前!
蘇蘇琴音起,七劍盡出,七道閃亮光芒豁然在空中亮起,慕容間濃眉一皺,刀鋒一轉,噼裏啪啦向這七道劍光劈了過去。
長刀頓起光芒,七道劍光盡碎,碎成了滿天燦爛煙花。
蘇蘇俏臉兒一冷,如炮彈一般嚮慕容間衝了過去,她身在空中,穿透了風雨,手中琴音再起,劍光再現。
慕容間同樣在空中,他的長刀再次一輪,瞬發而至,天空再次璀璨。
這一刀,他不但劈開了七道劍光,隨着他內力的催發,刀勢未減,從上而下徑直向蘇蘇當頭劈來。
這小娘子死了!
慕容間深信這一刀,那小娘子是定然擋不住的。
蘇蘇的眼神依然堅定,她抬頭看向了這一刀,手裏的琴突然舉了起來,她揮舞着這把琴,腮幫子鼓起,狠狠的向這一刀砸了過去。
同時,她的右手摸出了槍。
“砰……!”
刀和琴相遇的那一瞬間,兩人僅僅只有丈餘距離,蘇蘇開了第一槍。
“轟……!”
長刀劈在了琴上,一股巨大的力量從琴身傳來,蘇蘇手臂一震,狂噴了一口鮮血被劈落在地。
慕容間也在這剎那感覺到腹部一陣劇痛,他低頭一看,腹部有汩汩鮮血流了出來。
他駭然的睜大了眼睛,身體從空中落下。
他捂着腹部,抬起手仔細的看了看滿手的血,確定自己受了傷——
是怎麼受傷的?
他想起了那砰的一聲,難不成那該死的女人用了什麼暗器?
蘇蘇早已丟下了琴,她迅速的裝填了第二發子彈,拼命的咬着牙關,將湧到喉嚨的血給壓了回去。
慕容間此刻也落在了地上,他拖着長刀向蘇蘇一步踏來,“去死吧!”
蘇蘇站在地上,看着跳起來的慕容間,看着那散發着森然寒意的長刀,舉起了槍。
“你特麼的給姑奶奶去死吧!”
“砰……!”
槍聲在山野雨幕間迴盪。
第546章 亂
褒城縣令宗謙很鬱悶。
昨日接到傅爵爺的指示讓治下所以百姓撤退至梁州城,可今兒一大早回來的官吏卻告訴了他一個不好的消息:
“大人,百姓們不願意走啊。”
“不走也得走,這是命令!”
“不是,大人息怒,百姓們的意思是既然傅爵爺都來了,傅爵爺親自去了前線,他都不怕死,我們這些老百姓怕什麼?”
宗謙一怔,“那他們想怎麼樣?”
“他們說……要組織一支義軍,給傅爵爺送糧去。”
“荒唐,這特麼誰的主意?”
“回大人,這是、這是大人的爹的主意。”
“……”
宗姓,是褒城大姓名門,宗氏一族在整個褒城的聲望很高,尤其是宗謙的爹宗不語,當代宗氏之宗主,泰和二十六年舉人,更是在整個宗氏家族中擁有極高的地位。
這老頭雖然沒有當官,可年輕時候卻去了許多地方,見多識廣,而且極有愛國情懷。
他既然表了態,那自己這個縣令的話就屁都不是了。
可這是傅爵爺的命令,若是違抗了,萬一敵人跑出了金牛古道,可是會死很多人的!
宗謙心急如焚,問道:“本官的爹,可在宗氏祠堂?”
“不,老宗主去了魏家鋪。”
“……備車,本官得親自去一趟,其餘人,有沒有人願意離開的?”
“回大人,這個……真沒有。褒城許多壯年都跟着老宗主走了,現在各家各戶剩下的女人老幼正在蒸着麪餅,說是要送去給傅爵爺。另外還有一件事,昨兒消息傳出去之後,梁州城反而過來了很多人,他們、他們說也是要去前線的。”
宗謙就不明白了,這特麼打仗是軍人的事,你們這些平頭老百姓添什麼亂呢?
“都特麼瘋了!”
縣丞微微躬身,“下官倒是以爲他們沒有瘋。”
宗謙咆哮道:“難不成是本官瘋了?”
“不,大人也沒有瘋。下官聽百姓們說,說小官大人而今推行新政,一心爲民,爲的是天下百姓能夠富足安寧。可那些偃藚s不想這天下太平,他們偏偏要弄出這等是非,令小官大人不得安生,也讓天下百姓再受戰亂之苦,所以……百姓們是真心實意想要幫助小官大人儘快平息這場叛亂的。”
……
……
劍南東道,薛定山所部風捲殘雲一般襲掠而過,許多的官員百姓還沒有弄明白怎麼回事,這薛定山的部隊就已經抵達了七盤關。
這特麼的是要打仗了?
緊接着,費安將薛定山址粗⑸蚜顺鋈ィ瑒δ蠔|道的人們頓時就不樂意了——據說陛下今年要設置十個試點縣郡,這劍南東道極有可能拿到兩個。
從臨江瑤縣和平陵曲邑二縣的消息早已傳來,甚至還有商賈前去實地考察過,瑤縣的百姓而今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紅紅火火,平陵曲邑二縣雖然作坊還在建設之中,可那些百姓們也已經衣食無憂了。
而劍南東道臨梓的種家和餘家本就是虞朝五大商業世家中的兩家,這兩家已經派出了家裏的得力之人奔赴沃豐道而去,即將在那沃豐道砸下大筆的銀子。
可薛定山那廝卻在這節骨眼上反了!
反你妹啊!
這特麼不是壞了我等的好事麼?
種家和餘家的家主一碰頭,這樣下去不行,若是薛定山那廝真把虞朝給搞亂了,傅爵爺哪裏有心思去打理沃豐道!
咱們得給傅爵爺解憂啊,得將這場叛亂儘快給平息了,免得傅爵爺分了心。
就在兩位家主商議之時,一名家丁跑了進來,急急說道:“稟老爺,信鴿傳來消息,說、說傅爵爺從金陵而來,恐怕就要抵達戰場了。”
兩位家主面面相覷,倒吸了一口涼氣。
種家家主種正道惡狠狠站了起來,“砰!”的一聲摔碎了杯子,“速速召集種氏所有核心成員,於種氏祠堂議事!”
餘家家主餘明心也站了起來,他捋着長鬚,矍鑠的臉上面容嚴肅,“老夫也得回去商議此事,爲了剿殺逆伲戏蛑N家,願意拿出三百萬兩銀子招募將士,交給費大將軍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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