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嗯。” 徐新顏聲如蚊蠅點了點頭,她自然是緊張的,卻不是擔心外人問起,而是此間……有些狹小,對面那人身上散發着一股很好聞的男人味道。
自從救了傅小官之後,自從傅小官在看過了她的身子之後,在徐新顏的認知裏,這個男人,就已經是她的男人了。
這是師傅曾經說的。
她覺得也應該是這樣子。
在她單純的心思兒中,她從未曾去想過追尋愛情,自由貧苦長大的她,甚至不知道什麼東西叫愛情。
她知道長大了要嫁人,既然傅小官已經對自己那樣子了,那就只有嫁給他了。
所以她沒有再想回拜月教,她覺得自己已經不再是清白之身。
而侍候傅小官,這當然是她應該去做的。
“我進宮之後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回來,這些銀票你收着,呆會叫李正帶你去逛逛,看見了喜歡的東西就買下來,若是到了午時我還未出來,你就自己去喫點東西……最好戴個面巾,我擔心你這樣子出去會招惹一些不長眼的東西。”
“如果真有人敢來招惹你,你輕易也別拔劍砍人,就說是我的表姐,他們自然就不敢糾纏於你。”
徐新顏抬起頭來,眼裏有些疑惑,問了一句:“不應該是你的妻子麼?”
傅小官一怔,這……他舔了舔嘴脣,嚥了一口唾沫,“妻子……還沒那麼快,不是,你怎麼會認爲就應該是我的妻子呢?”
“你看過,還摸過了我的身子……”徐新顏垂下了頭,楚楚可憐,“你若是不想要我,我走就是了。”
“噯噯,我不是這個意思,妻子……”他又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該怎麼給這位女俠講明白,“成親之後纔是妻子,你看看,我們從頭到尾才認識十來天,這還需要時間。”
徐新顏又抬起了頭,眼睛裏閃閃發光,“那我們成親不就得了?我知道你有了三個夫人,師傅說外面的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我既然比她們晚了,那就做妾。”
這個女人這麼好騙的?
傅小官對這個年代的女人瞭解還是少了一些,他遇見的董書蘭和虞問筠是受過良好教育,有着自己思想主張的女子,就連燕小樓其實都極爲傳統。而徐新顏根本未曾上過學,她一直生活在封閉的岷山深處,唯一受到的影響就來自於她的師傅。
可她的師傅偏偏也是一個傳統的女人,教給她的就是這樣的一種對自己的男人絕對服從的觀念。
這並沒有錯,錯的是這樣的一個時代。
三從四德,就是這個時代的女子的行爲規範。
在徐新顏的認知中,傅小官若是棄了她,她只有一死以證清白。
傅小官看着這嬌滴滴的人兒思緒萬千,他的思想就複雜了許多,他不知道這女子是在演戲還是真的就是這麼想的。
所以他沉默片刻說道:“這事兒得再等一些日子,成親也不是說成就能成的,其中還有諸多規矩,以後我再慢慢和你解釋。”
徐新顏點了點頭放下心來,傅小官既然說再等一些日子,那就等一些日子,這事兒終究是男人做主。
馬車停在了皇宮門口,徐新顏和傅小官揮手告別。
她哪也沒去,就坐在這馬車裏,想着自己的命咭驙戇@個男人而改變,想着拜月教是要殺他的,那以後若是他要去剿殺拜月教,自己該如何面對呢?
而此刻的傅小官卻在仰天長嘆,難不成自己真的長得帥?
他搖了搖頭,自嘲一笑,徑直向禮部走去。
第516章 先聲奪人
當鄢良擇得到禮部官員前來邀請他參加談判這一消息的時候,他簡直是激動的大笑了三聲。
這尼瑪的,老子十二月初三來到金陵,等到了正月初九,花掉了四十萬兩銀子,死了一個邊蓉兒,傅小官那王八犢子終於要談判了!
而今這談判的結果對於他而言已經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需要儘快趕回夷國都城。
據他的諜子來信所報,自己離開都城三個月,六皇子鄢晗煜在朝中廣結黨羽,上躥下跳,甚至在父皇面前直言他這個太子出使虞朝不利,能力有限,不配東宮之位。
倒是小瞧了這廝,等本官回去,第一個就拿你開刀!
鄢良擇換上太子朝服,帶着邊牧魚以及一干朝臣上了馬車狂奔皇宮而去。
就在鴻臚寺的議事大廳中,傅小官坐在中間,正和身旁的禮部尚書徐懷樹聊着天:
“大舅啊,雖然你和表姐足足十五年未曾見面,這父女牽念之情我理解。可表姐說你那府上太冷清,沒有我那府上熱鬧,我也覺得是,所以就想着留她在我那府上多住一些日子,你沒意見吧?”
徐懷樹瞪了傅小官一眼,心想你丫分明就是想把那姑娘給收了,還找這麼個破理由。
“這是上朝呢,說點正經事,你打算怎麼談?”
戶部足足二十來個官員分兩邊坐在傅小官的左右,他們一聽,頓時豎起了耳朵——
小官大人至今沒有給他們一個談判的計劃呀,他們是一臉懵逼的來,完全不知道這小官大人想要將這談判進行到何種程度。
沒料到傅小官嘻嘻一笑,“還是那句話,呆會呢我談,你們記錄就好。在談判的過程中,我做出任何事情你們可以驚訝,但絕對不能反對。”
說完這句話,他收斂了嬉皮笑臉的神色,很是嚴肅的掃了這羣人一眼,“誰若是敢跳出來指責我,本官就把他當奸細處理!”
這些官員一聽,頓時愕然,不過一場談判而已,小官大人難不成還要弄出什麼大陣仗?
這樣的談判通常都是需要經過好幾輪,按照以往,今兒這初談不過是虞朝喊個價錢,夷國回個底線,然後再彼此鬥一番嘴,互不相讓。
結果是肯定沒有結果的,結果至少需要在三輪之後。
這小官大人可是第一次參與這樣的談判,他這年紀輕輕,怕是會沉不住氣呀。
可小官大人這兇名在外,這裏所有官員,哪怕是他的大舅徐懷樹,也沒那膽子在正事上和傅小官對着幹。
那自然就只有聽他的了,倒是落個輕鬆,就當看一齣戲罷了。
沒過多久,鄢良擇一行踏入了議事大廳,傅小官哈哈一笑起身迎了出去,給了鄢良擇一個熊抱,他還拍了拍鄢良擇的後背:
“鄢兄啊,可想死我了!按照道理,鄢兄在金陵過年,本官無論如何也應該請鄢兄喝一杯的。奈何本官的親戚實在太多,而本官的酒量又實在太小,每每一喝便醉,這便耽誤了,抱歉、抱歉!”
禮部的官員們一看……小官大人這是幾個意思?怎的和對手如此熱情了?這又是什麼禮數?
他冷落了人家一個多月,那太子可別一腳將他給踹飛出去纔好。
而鄢良擇心裏一萬頭草泥馬在狂奔,這王八犢子、笑面狐狸、口腹蜜劍的小人!
這種不要臉的話你特麼居然說的出口?
老子都爲你臉紅!
可他不能臉紅啊,好不容易等到傅小官開啓談判,若是一傢伙又得罪了他,他拍屁股一走人,我特麼恐怕就會變成這金陵的人了。
“小官大人年少有爲,日理萬機,本宮是知道的,等談判結束,本宮邀請小官大人去國色天香聽櫻花姑娘唱曲兒。”
鄢良擇的腰都是佝着的,滿臉帶着燦爛的笑,看在禮部官員的眼裏,這位太子殿下簡直太謙卑太大度了。
傅小官一把握住了鄢良擇的手,兩眼冒着星星,“鄢兄果然是本官知己,那就這麼說定了,今兒晚,咱們就去那啥、國色天香。”
他拍了拍鄢良擇的肩膀,又笑道:“鄢兄啊,你還別說,我居然還不知道何時開了一個國色天香,我這個人吧……是很念舊的,可惜了紅袖招啊,也不知道紅袖招那地兒,鄢兄可熟悉?”
鄢良擇心裏一緊,連忙說道:“本宮倒是去過,着實可惜了。”
“也不知道是哪個該死的僮樱瑲⒈竟倬蜌h,特麼的把紅袖招燒了算個什麼事?倒是可惜了你身邊那女子,而今那一縷飄在秦淮河上的香魂,恐怕都隨風而散了。啊……”
傅小官又拍了拍鄢良擇的肩膀,“不說這個不說這個,伊人已逝,新人還多嘛,今兒晚,鄢兄可別忘了。”
鄢良擇的心底浮起了一個不好的念頭,心想難不成傅小官這廝知道了一些什麼?
腦子裏一轉,他也立馬笑道:“本宮說的是等談判結束,小官大人莫要着急,櫻花姑娘又不會凋謝,要不……咱們現在開始?”
“鄢兄爽快,早點把這破事了了,咱們去瞧瞧那櫻花姑娘,鄢兄請……!”
“小官大人請!”
雙方入座,傅小官依然滿臉喜意的看着對面的鄢良擇,開口說道:“爲了節約時間,咱們客套的話就不多說了,直接進入正題吧。”
“夷國入侵我虞朝,給虞朝造成了巨大的損失,給虞朝的人民帶來了巨大的心裏創傷,不瞞太子殿下,對於夷國求和,陛下乃至百姓都是不同意的,其實本官也不同意。”
鄢良擇心裏一驚,便聽見傅小官又道:“按照陛下的意思,以而今虞朝裝備了五百門紅衣大炮的實力,完全可以打到你們夷國的都城嘛。”
“莫如鄢兄今晚請了我之後就回去好好備戰?因爲這談判沒有什麼實際意義呀。”
鄢良擇頓時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特麼怎麼可以?
若是自己就這樣跑回去了,虞朝的大軍真的繼續推進,莫要說東宮之位,這腦袋恐怕都得給父皇砍了。
所以他的分寸頓時一亂,極爲勉強的露出了一個笑臉,“不是,本宮奉父皇之命前來,帶着十足的找猓彩菭懥藘蓢傩詹辉偈軕饋y之禍。”
傅小官拍着桌子大笑,“鄢兄這話說得,而今戰場在夷國,我朝的百姓受個屁的戰亂之禍,不怕,繼續打。”
“啊,不是,這仗還是不要打了,小官大人您有什麼想法就提出來,咱們商量商量。”
“看在鄢兄今兒晚請我的份上,你聽好了!”
第517章 獅子大開口
鄢良擇是真的準備聽好了。
而邊牧魚等人心裏知道要糟,此刻卻毫無辦法,只能等傅小官將條件說出來再作應對。
可傅小官卻把這句話給憋了回去,他忽然看向了鴻臚寺少卿,“黃大人,你這有沒有夷國地圖,取來本官瞧瞧。”
陪坐在徐懷樹旁邊的黃大人一聽,連忙回道:“下官這就去取。”
其餘所有人都是一怔,這談判呢,你要地圖幹什麼?
傅小官迎着鄢良擇疑惑的眼睛笑道:“是這樣,我不太清楚夷國,所以想要看看我朝東部邊軍而今打到哪裏了,如果距離你夷國的國都不太遠,那還是先打打試試,萬一把你們的國都給打下來了……鄢兄啊,你就不是太子了哦,也就沒有什麼狗屁夷國了哦,這事兒你得有點心理準備纔行。”
坐在邊牧魚身側的夷國禮部侍郎陡然站了起來,他滿臉怒意的伸出手來指着傅小官:“本官、本官就沒見過像你這樣不要臉的官員!”
他的手拍着桌子啪啪作響,“這是談判!兩國之間的正式談判!你小小年紀不懂規矩,本官要面見宣帝,撤了你這談判正使之職!”
傅小官微微轉頭看了他一眼,皺了皺眉頭撇了撇嘴,“看你也一把年紀了,可惜……活到狗身上去了。”
“你竟然敢羞辱於我,士可殺不可辱!傅小官你這小兒沽名釣譽,空有才子之名卻不知禮節口吐污穢,本官回去之後定要稟報陛下,來日……”
傅小官忽然取出了袖袋中的墨斗,對着這禮部侍郎的咽喉就按動了機擴。
線錐咻的一聲瞬間飛出,直接洞穿了他的喉嚨,他陡然瞪大了眼睛,一隻手捂着喉嚨,一隻手指着傅小官,“你、你……”
傅小官猛的一扯,將線錐扯出,緩緩的旋轉着線輪,線錐在桌子上拖出了一條鮮豔的血線。
這禮部侍郎砰的一聲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夷國的官員包括鄢良擇都豁然站了起來,難以置信的看了看那地上的屍體,然後看向了傅小官。
虞朝的官員同樣也是一驚,這特麼是談判,傅小官居然出手殺了人!
這還怎麼談?
難不成他還真敢再起戰端?
可他們沒人敢說一個字,因爲傅小官早就告誡過他們。
鄢良擇在這一瞬間想了許多,最後的結論是傅小官想要激怒他們,令這談判就此結束。
這自然不是他所想得到的結果,所以他冷冷的問了一句:“就算是本宮的手下頂撞了你,也罪不至死,小官大人是不是應該給本宮一個交代?”
傅小官把玩着手裏的墨斗,哈哈一笑,“意外,意外,大家請坐,當然,你們不願談,也可以帶着他的屍體離開,本官絕不爲難。”
夷國的官員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們盡皆看向了太子殿下,可太子殿下卻徐徐坐了下去。
邊牧魚雙手虛按,所有人又都坐了下去。
“對嘛,既然要談就好好談,你那手下不行,他不想好好談,他想破壞這次談判,所以本官不小心出了手,倒是爲鄢兄解決了一個麻煩。”
鄢良擇的心都在滴血!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人,你已經殺了,那接下來就好好談。”
鴻臚寺少卿取來了夷國地圖,傅小官將這地圖鋪在了桌子上,仔細的看了看半柱香的功夫,眉頭忽然皺了起來,“這東部邊軍的大將軍不行嘛,本官給了他那麼多紅衣大炮,而今居然纔剛剛抵達金陽……”
他抬起了頭,看向了鄢良擇,此刻的鄢良擇心裏極爲忐忑。
“打仗是很辛苦的,尤其是我軍長途跋涉那麼遠。太子殿下,本宮在這裏慎重向你提出賠償,此役,夷國需要賠償虞朝紋銀一億八千兩!”
傅小官這話一出,所有人,就連虞朝自己的官員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可真特麼的是獅子大開口啊!
小官大人不愧是做生意的,這難不成就是漫天要價等着坐地還錢?
鄢良擇眼睛都綠了,他正要開口,傅小官卻伸出了一隻手,“慢,本官沒時間和你們討價還價!”
還不帶講價的?
這特麼哪裏是談判,這分明就是你單方面的決定!
“鄢兄,你且再聽好了,剛纔那筆賠償,賠償的因爲你們的侵略,導致我虞朝男兒陣亡。現在你再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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