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256章

作者:堵上西楼

  一個影子從離宸軒的角落裏飄了出來。

  傅小官的手迅速的伸入了衣袖中,然後放下,搖了搖頭笑了起來。

  賈公公!

  “你一直都在?”

  “老奴賈南星拜見殿下,臣剛到片刻。”

  “別搞什麼臣不臣的,來來來,坐下喝茶。”

  賈公公一張老臉笑得很是燦爛,他在傅小官的對面坐下,傅小官爲他倒了一杯茶。

  “你是真厲害!”

  “不,老奴以爲還是殿下厲害。”

  “咱們就別互相吹捧了,在知道你這身份之後,我倒是有個疑問,帝陵之變,你若不出手,宣帝基本上就沒啥活下來的可能,宣帝一死,虞朝必亂,這豈不是更符合武朝利益,你爲何要出手相救呢?”

  “回殿下,其中緣由有二。其一是老奴跟隨宣帝十年,宣帝這個人其實很不錯的,就是能力上面差了一點,但現在卻表現出了足夠的魄力。臣=老奴雖然是個宦官,但宣帝對老奴有知遇之恩,老奴當時沒有考慮,就順手救下了。”

  “其二呢?”

  “其二……老奴也擔心殿下別被大皇子一傢伙給擼了。”

  “所以從始至終,你都知道我的身世?”

  “回殿下,當殿下離開臨江往金陵而來的時候,老奴才得到天機閣的消息,也才知道殿下之身份。”

  “那我去歲被劫持差點被弄死,你爲何不來救我?”

  “……”賈公公臉都綠了,無辜的說道:“那時的殿下不顯山不露水,老奴哪裏知道右相卓一行會把手伸到這裏來對殿下不利。”

  傅小官大笑,“和你開個玩笑,不過現在既然周同同說要你來保護我,陛下身邊沒人怎麼辦?”

  “蘇珏就在來的路上,大致兩日後抵達金陵,有他在殿下身邊,除非有聖階強者對殿下動手,否則殿下之安全定然無恙。”

第469章 今日之事多煩憂

  知道蘇珏就要到來,傅小官很高興,這說明蘇珏的傷勢已經痊癒,只是不知道會不會在那張端正的臉上留下疤痕。

  賈南星一直看着傅小官,他很喜歡這個孩子,當然,在身份上他是殿下。

  這傢伙實在太厲害,而今之虞朝若是按照他的策略走下去,不出兩年,定然會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可若是這虞朝越來越強大,武朝怎麼辦?

  對於這一擔心,賈南星並沒有多想,也沒有去勸導傅小官歸國。

  他相信傅小官遲早會回到武朝,因爲他的身上畢竟流淌着先帝血脈。

  二人細緻的聊了關於蟻羣在上京城的部署,傅小官才知道天機閣的諜報系統比之細雨樓強大數倍。

  “臣倒是以爲殿下會對西戎上心,所以臣帶來了蟻羣在西戎的組織名冊,請殿下有暇再看看。另外就是有一份來自西戎的情報,臣以爲殿下也有興趣知道。”

  賈南星從袖袋中摸出了一本小冊子還有一封信,遞給了傅小官。

  傅小官收起了這小冊子,展開了這封信,皺起了眉頭:

  “確認南霸天真名陳左君,爲拜月教之當代聖女。”

  “確認虞朝四皇子與西部邊軍大將軍薛定山取得了聯繫,薛定山所部,於十一月十五夜,離開了一支千人小隊前往西戎府,目的未知,待查。”

  “岷山北麓雲峯之下,發現拜月教巢穴,戒備深嚴,道院四弟子意圖突破,未果,與拜月教教幸粦穑瑲菰陆桃话倭愣绦,高圓圓蘇冰冰重傷,蘇洋洋與蘇點點揹負二人突圍,返回了道院。”

  “現懷疑兩件事,請金陵同僚細查。其一:西部邊軍大將軍薛定山,於泰和五十一年春,與金陵烏衣巷林經略一門之慘案有關。林經略爲天機閣之工蟻,天機閣一直在查此事,若坐實,當刺殺薛定山爲我同僚報仇。”

  “其二,密切注意虞朝政事堂參知政事秦會之,我等截獲從金陵傳往西戎府之情報,此人極大可能被虞問書收買。”

  傅小官仔仔細細的看了兩遍,遞給了賈南星,“我怎麼覺得這蟻羣很是關心虞朝之安危?”

  “回殿下,因爲先帝曾經說過,一個穩定的虞朝,對我武朝更有價值。當然,另外還有一層原因,拜月教雖然是虞朝之前朝餘孽,可拜月教的觸角伸得太長,高顯居然也是拜月教的人,這顯然對我武朝不利。”

  “林經略是什麼人?”

  “曾經官居虞朝大理寺少卿,在泰和五十一年春的一個晚上,林府失火,府上一百三十六口人無一生還。當然,這是表象,因爲林經略武道修爲已至一流,事實是他被人所殺之後再放的火……”

  賈公公頓了頓,又道:“還有一個消息,說林府活下了一個人,是林經略之女,那時年僅五歲。”

  “這消息可靠?”

  “據金陵府衙文件所書,當時僅僅找到了一百三十五具屍體,想來極有可能。”

  如此算來,這女孩兒而今也該十五歲了,不過這事兒和傅小官沒啥關係,他並沒有再問,而是問到了薛定山,“薛定山是什麼境界?”

  賈公公沉吟片刻,“臣未曾見過薛定山,既然在十年前他能夠殺死林經略,想來而今只怕已入了聖階。”

  傅小官一驚,這聖階怎麼越來越多了?

  霍淮謹說西部邊軍之戰鬥力恐怕超過了許多人的想象,這傢伙隱藏得這麼深?若是他真與四皇子坑壑一氣,可不太好搞啊。

  似乎看出了傅小官的擔憂,賈公公笑道:“陛下是知道薛定山的武功的。”

  “陛下可有防範?”

  “薛定山之妻,是席閥家主席致之女席尋梅之妹席花。”

  這麼說,席家是陛下信賴之門閥了。

  只是這一個女子,能夠看住一名聖階?

  傅小官表示很是懷疑。

  “所以陛下還有另外一個防範之舉,殿下那燧發槍,可還得真需要快一點送到東部邊軍的手裏。”

  傅小官眉頭一蹙,陛下知道薛定山和西部邊軍的厲害,所以要用燧發槍去裝備東部邊軍,讓東部邊軍去對付薛定山的西部邊軍?

  這老丈人倒是挺狡猾的,想來是擔心宮裏有薛定山的眼線。

  “想不想回武朝了?”

  傅小官很是突然的問了這麼一句,賈公公一怔,楞了片刻,低聲說道:“觀雲城太高,老奴不喜歡雲鎖京城。老奴已經習慣了這金陵的氣候,另外……老奴也習慣了在宣帝的身邊,殿下儘可放心。”

  “那就好,你可得記住,宣帝,是我的岳父!”

  “老奴時刻謹記。”

  “夜已深,你且回去吧。”

  “高顯一日未除,殿下便需非常小心。”

  ……

  ……

  這個夜裏傅小官見了兩個人,知道了很多事情,也讓他想了很多事情。

  武朝的諜報網絡很強大。

  拜月教的觸鬚伸得比他所料還要長。

  拜月教的勢力很強大,還下了決心要他的命!

  四皇子是打定了主意要造反!

  燧發槍得快些送到東部邊軍,而神劍特種部隊,得儘快的成長起來。

  所以這小地主而今當得可不逍遙。

  這是令傅小官很煩惱的事情,要想逍遙自在,那就必須除去拜月教,滅了四皇子,平定西戎……如此,恐怕才能得以解脫。

  與傅小官一樣,夷國太子鄢良擇今夜也見了兩個人。

  一個是四皇子的三舅,門下給事中薛開璉,而另一個卻是拜月教三長老童顏。

  薛開璉僅僅和鄢良擇說了一句話,若是想要得到蘭陵重鎮,夷國就必須在明年春,再次兵發洗馬原。

  而拜月教的三長老童顏卻是來給鄢良擇解決眼前的這個大、麻煩——傅小官!

  “我殺傅小官,事成之後,夷國需要付出紋銀三千萬兩!”

  鄢良擇看着面前這張臉看了很久,她居然是紅袖招的柳煙兒!

  這些日子鄢良擇連傅小官的面都未曾見到,他去過了紅袖招,也見過了柳煙兒,只是他不明白這個紅袖招的歌姬有什麼本事殺得了傅小官。

  “他會來紅袖招的,四皇子只需要準備好銀票就好。”

  她是童顏,而今,她變成了柳煙兒,無人看出任何破綻。

第470章 淹死了一個人

  距離過年越來越近,金陵城的節日氣氛也越來越濃。

  南山的建設而今已經展開,足足四萬多人熱火朝天的將南山別院外的環境徹底改變了模樣。

  董書蘭拖着疲憊的身子披着一身風雪返回了傅府,臉上卻洋溢着不加掩飾的喜悅——

  這處地方建成之後,便可以解決西山產業的商品在金陵的供給問題。

  西山所產之商品,就可以就地供應臨江以及附近的州府縣郡。

  待得明年曲邑平陵二地的作坊也能產出了,而夫君將在明年大張旗鼓的擴張。

  累是累了點,可這卻是傅府的家業啊!

  這份家業自然是越大越好,那樣傅府的門楣纔會越來越高。

  問筠有孕在身操持着家裏,小樓得守着四通錢莊,順帶照顧着南山建設,夫君忙着商業部的事情,也忙着新政的推行,這傅府別的營生可就只有她來主持了。

  “書蘭,可苦了你了!”虞問筠親自爲董書蘭熬了一盅蔘湯,她摸了摸肚子,又道:“夫君說要將李金斗的另外三個兒子也弄到傅府來,那三人都是大掌櫃,經驗豐富,等他們來了之後你可才能輕鬆一些。”

  董書蘭湝一笑,“無妨……問筠啊,我可給你說句心裏話兒,其實我挺喜歡像現在這樣子的。我本來就喜歡經商,只是受於世人的眼光,以前心裏還有些許在意,但現在我反而不在意了,覺得這樣很好,覺得這樣的日子,很有意義。”

  虞問筠瞪了董書蘭一眼,撇了撇嘴兒,“你是自幼就喜歡銀子!……快趁熱喝了補補身子……這女人家嫁了人,怎麼說也得儘量少拋頭露面。”

  “你可打住,自己以前還野得跟男孩兒一樣。”董書蘭乜了虞問筠一眼,端起蔘湯喝了一口,讚道:“不過你現在燉的這湯,倒是越來越有尚皇后的味兒了。”

  “嘻嘻!”虞問筠一喜,“可難得你一句誇耀,噯,我給你說,這眼見着到了年邊,咱們是不是也應該去採買一些年貨了?要說……咱們這是第一年嫁入傅府,這大過年的,相公應該帶着禮物去看看他的那些丈母孃呀。”

  董書蘭咕嚕咕嚕喝完了湯,摸出手絹來擦了擦嘴,說道:“成親時候夷國武朝和樊國送來了一些稀罕玩意兒,那些東西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過年時候拿去送了。倒是咱們得去買一些料子玉器啥的,得給臨江傅府送一些過去,畢竟咱們還沒回過臨江,那裏可還有一大家子人呢。”

  “就你心思兒細緻,咱們走?”

  “走!”

  兩個女人帶着一羣家丁浩浩蕩蕩的離開了傅府,走向了滿天飛雪的繁華街道。

  傅小官此刻正從商業部溜了出來,他去了四通錢莊,在裏面的一間賬房裏見到了李金斗。

  “少爺。”

  “來,坐。”

  李金斗看着傅小官的眼神充滿了敬佩,他當了幾十年錢莊大掌櫃,來到這四通錢莊才十餘天。

  可這十餘天裏他所接觸到的東西,卻顛覆了他對錢莊的認知——

  拋開那天下絕無僅有的股票不提,這四通錢莊而今的業務已不僅僅是存錢,還開始了貸款的發放以及資產信用評估體系的建立。

  老闆娘燕小樓說,今年暫且就這樣,到了明年,少爺將會把股票這個概念在上京試點推行。到時候上京的商人們就可以提供自己的商業作坊資質通過四通錢莊的評審之後,在四通錢莊上市融資,以及試點股票交易。

  這玩意兒有着劃時代的意義,作爲一名老掌櫃,他清楚的知道這融資的威力,在明白了這東西之後,他的心裏卻有些隱隱不安——

  天下沒有隻賺錢的生意,若是別家來四通錢莊上市,虧了錢,沒有盈利來分紅,或者那股票跌的一塌糊塗,這會不會給四通錢莊的聲譽帶來影響?

  他很想問問,但傅小官此刻卻開口說話了:

  “李老,今兒特意來找你,是有一件事得請你幫個忙。”

  “少爺請講!”

  “我那西山產業的攤子而今已鋪開了,這銀子也到位了,明年攤子會一下子鋪得很大,但現在我遇見了一個棘手的問題,這管理西山產業的人才……我缺啊!”

  李金斗一怔,你可是商業部的部長,把你商業部裏的人弄幾個去打理不就行了?

  可他不敢這麼說啊,他揣度着傅小官這話的意思,他專門跑來找我說這個事情,難不成是打的我那三個兒子的主意?

  可我已經叫四子李貫辭去了秦家回春堂的職務,正籌劃着開年去河南府鞏縣投資一處藥材基地……

  “嘶!”李金斗倒吸了一口涼氣,心想要不這個計劃就算了,讓老四去幫傅少爺打理西山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