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227章

作者:堵上西楼

  王小柱一怔,他沒想到敵人這就跑了,可不行啊,這才炸死多少敵人?還沒真刀真槍的幹呢。

  他大手一揮,“追!”

  四路大軍,不,四路攏共才四千人不到,他們卻瘋狂追着前面近十萬的敵人。

  就像老虎驅趕着羊羣。

  神劍軍跑得比亡命的天道軍還要快呀,可他們也不敢追得太猛,因爲魔頭說過,這就是趕羊,你們別特麼跑到羊前面去了!

  所以他們緊緊的尾隨其後,斬殺着掉隊的羊,驅趕着羊羣的主力,往月明谷方向而去。

  就在北山頂上,一隻熱氣球在大雨中冉冉升空,傅小官原本還想爬上去坐着瞧瞧,被白玉蓮死活給拽住了。

  這雨太大,熱氣球飛起來都困難,萬一傅小官摔死了……自己特麼的怎麼向他那三個媳婦交代?

  剛纔還說要打親家呢,他要是嗝屁了還打個鬼的親家!

  熱氣球飛得並不高,可遠在天道寨的彭成武卻藉着望遠鏡清晰的看到了。

  他已經在月明谷佈置了下去,他現在唯一的疑問,就是那究竟是哪一隻部隊?

  他們顯然已經攻陷了北山——自己當初想要打下北山,可是死了足足兩萬餘人,而最終卻沒有打下來。

  那麼那支友軍會有多少人?

  虞朝除了西部薛定山還能抽調出十萬以上的部隊之外,便再沒有這麼強大的軍隊了。

  他已經篤定是薛定山的部隊來了。

  他深深的一聲嘆息,自己的北部邊軍居然沒有西部邊軍的戰鬥力強……“義父啊,孩兒愧對於你!”

  在這一刻,他的意志徹底消沉。

  此戰之後,該向陛下請罪也請辭了。

  三十萬西部邊軍,就剿個匪,卻死了八萬餘,匪沒有剿滅,還得靠着別的軍隊來幫忙,這簡直是莫大的恥辱!

  ……

  宣歷九年九月三十。

  神劍趕了五天的羊,將羊羣趕入了月明谷。

  而此刻,北部邊軍大將軍彭成武就在月明谷。

  他想不明白西部邊軍既然能夠攻下北山,爲什麼不直接將宮身長殲滅,反而要將敵人趕到這裏來——唯一的解釋就是薛定山要送他一份大禮!

  他自然得來,他想見見薛定山,對他說一聲感謝!

  然而……

  當數萬宮身長殘部盡皆進入月明谷之後,他的斥候卻告訴他,宮身長的身後僅僅只有三千餘人!

  那不是薛定山的十餘萬西部邊軍,而是三四千號稱神劍的不知道從何而來的部隊!

第412章 神劍出鞘

  當又一個黎明到來。

  當那一縷陽光灑在了月明谷。

  當宮身長看見偌大的月明谷四周全是北部邊軍的將士之後。

  他便知道這一切都結束了。

  這數日疲於奔命,他的部下已經五天五夜沒有喫飯睡覺了,就算是他自己,此刻也毫無鬥志,只想找個乾淨點的地方躺着,好生的睡一覺。

  所以這裏沒有發生戰鬥,宮身長的農民軍早已丟下了武器,一傢伙就投降了。

  彭成武命令部下將所有俘虜押解去了天道寨,而他卻在百名親衛的護衛下,來到了谷口。

  神劍軍同樣很疲憊,此刻他們正坐在谷口,大口的喫着乾糧,恢復着體力。

  就算是這樣,彭成武依然看見有數百軍人警惕的在四方戒備——這究竟是一隻什麼樣的軍隊?

  而在這隻隊伍偏遠的一角,白玉蓮和傅小官啃着乾糧正在聊天。

  “這麼大個功勞,他肯定會來感謝你……”傅小官咬了一口麪餅,又道:“你得去見見他,因爲你得幫我帶給他一句話。”

  “什麼話?”

  “而今宮身長已經擒獲,他的那些兵曾經可都是農民,你告訴他,把那些農民全部放了……”傅小官從袖袋裏摸出了一封信,“喏,這個給他,他看過之後會知道怎麼去做。”

  白玉蓮接過信,“你還是不露面?”

  “現在還不行。”

  白玉蓮知道傅小官的那點破事,他沒有再問,啃着麪餅向彭成武走去,心裏卻有諸多感慨。

  彭成武,北部邊軍大將軍!

  這可是極高的存在!

  遙想當年,自己在東部邊軍不過一小小的驍騎尉,所領不過千百人,莫要說和大將軍說上一句話,就是想遠遠的看一眼也是很難的。

  但現在他卻要站在大將軍的面前,並且平等的對話。

  這就是神劍!

  他的內心沒有就要面見大將軍的忐忑,因爲他是勝利者,也因爲他訓練出來的神劍,有足以傲視這天下軍隊的能力。

  傅小官那傢伙,當真是個妖孽!

  彭成武看着向他走來的這個年輕而帥氣的將軍,心裏也有諸多感慨——當真是一代新人換舊人,他纔多少歲?二十出頭罷了。

  而他卻擁有了一隻如此強大的軍隊,僅僅以四千人,便將宮身長的十餘萬大軍活生生驅趕了五天五夜!

  那是什麼樣的戰鬥力?

  彭成武難以想象。

  這是屬於哪個方面的部隊?

  彭成武很想知道。

  白玉蓮啃着麪餅站在了彭成武的面前,他的身軀沒有彭成武魁梧,就連身高也比彭成武低了半個頭,但他的氣勢,卻沒輸分毫。

  他的嘴裏還在咀嚼着,隨口說道:“我真的很餓了,大將軍且等我把這麪餅喫完。”

  彭成武身邊的親衛們愕然的看着,卻沒有責怪白玉蓮的慢待——這是一支值得所有人尊敬的軍隊,而眼前的這名將軍,正是這隻軍隊的首領!所以他也是值得所有人敬佩的人!

  十餘萬邊軍打不下來的北山,卻被眼前的這個年輕將軍帶着四千人給打下來了,趕到月明谷的還剩下八萬餘,也就是說,這名將軍率領四千戰士,斬殺了宮身長至少六萬將士!

  這是他們難以想象的戰績!

  在兩百多年的虞朝歷史上,不,在千年人類的歷史上,這樣的戰績也是從未有過的!

  那不是十幾萬頭豬!

  可他們卻真的做到了!

  然後他們便震驚的看見大將軍雙手抱拳,恭恭敬敬的向白玉蓮行了一禮,“英雄少年!當受我彭成武一拜!”

  白玉蓮一驚,差點被噎死。

  他的骨子裏就是個軍人,在東部邊軍服役數年,軍隊的等級觀念他依然清楚,這可是虞朝四大邊軍之一的大將軍!

  白玉蓮嚥下了嘴裏沒嚼爛的餅,挺胸收腹,立正敬禮:“神劍特種部隊師長,白玉蓮,向大將軍敬禮!”

  他的敬禮方式與胁煌丛谂沓晌湟约八倪@些親衛眼裏,卻覺得極有氣勢,英姿颯爽,氣宇軒昂!

  彭成武看着白玉蓮,心想這大致就是虞朝少年!

  紅日初升,其道大光。

  前途似海,來日方長!

  “老夫慚愧,請白將軍率部前去大營修整。”

  白玉蓮搖了搖頭,“是這樣,剿滅宮身長是手段不是目的,我們的目的是爲了這片土地的安寧。而今這永寧州十戶九空,田野荒蕪,難聞雞鳴狗叫之聲……”

  他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又道:“而今陛下正在推行商農並進之策,這平陵曲邑二縣,是永寧州試點的兩個地方,而宮身長當初招攬的流民,多爲這兩個地方的村民。”

  “大將軍,在來這裏的路上,我們路過了一個大村子,卻僅僅看見了一個老人。”

  “這個老人問我,是命重要還是法重要……現在我想明白了,是命重要。所以他們爲了活下來而投奔了宮身長,這非他們之過,而是朝廷政策不力。”

  彭成武一驚,“白將軍慎言。”

  白玉蓮笑了笑,“無妨,這是實話。所以我唯一的一個請求,就是請大將軍放了那些農人,他們不是軍人,他們都是農人……一個宮身長,還有他曾經從黃河兩岸帶來的那些大盜,以及從北山往這裏一路的那些屍體,都是大將軍的軍功,還請大將軍刀下留情。”

  這就是傅小官最擔心的事——軍功!

  彭成武千萬別爲了這份軍功一傢伙將那數萬的百姓給砍了!

  當然,彭成武若是要砍了那些人的腦袋,這也不違法,他們不是白鴨,而是活生生造過反的叛匪!

  彭成武眉間微蹙,遲疑了片刻,這一戰,他很憋屈!

  他真的很想殺人!

  白玉蓮遞給了他一封信,“大將軍若是心裏過不去這道坎,就看看這封信……另外,宮身長藏在這山裏的糧食,我也希望大將軍能夠送去平陵曲邑二縣。”

  “那些百姓回去了終究還是需要喫食過冬,不然,這匪可就永遠也剿不完。”

  白玉蓮再次給彭成武敬了個軍禮,“神劍特種部隊任務完成,大將軍……再見!”

  彭成武一怔,這就要走了?

  “白將軍留步!敢問神劍特種部隊是何人的部下?”

  白玉蓮燦爛一笑,露出兩排漂亮的牙。

  “臨江,西山團練!”

  “……???”

第413章 曲邑

  宣歷九年十月初五。

  此刻的江南正是秋高氣爽的時節,但在虞朝的最北邊,卻已經降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雪並不大,卻讓人愁。

  燕臨秋此刻就非常愁。

  在屈邑縣的縣衙後院裏,他正在和他的縣丞主薄縣尉以及師爺們生氣:

  “曲邑而今只有八萬六千三百二十四人!老老少少全部加起來就是這麼多!張縣丞,本官問你,寒水村的農舍改建,爲什麼至今還沒見動靜?李主薄,本官也要問你,本縣治下攏共也就三鎮四十一村,本縣想要知道究竟這個冬還缺多少口糧,爲何至今沒見你呈報給本官一看?”

  “你們難道想看着這個冬天百姓們全部跑光?”

  燕臨秋滿臉通紅,他“砰……!”的一聲摔碎了桌上的茶盞,豁然站了起來,伸手一指,惡狠狠的說道:“老子不養酒囊飯袋!你們知不知道爲了剿匪白白耗去了多少糧食?”

  “這雪已經降下來了,萬一今年的雪災比以往更重,你們特麼的告訴我,又會給宮身長送去多少流民?”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喘息了數息,“本官通過層層關係從江南買來的糧食,你們知不知道是多麼的不容易?”

  “我特麼就想老百姓能夠活過這個冬天!只要彭大將軍剿滅了宮身長,接下來曲邑就會正式開展招商引資之策!”

  “這是國家的大政策,本官好不容易纔將曲邑弄成了第一批試點的縣,當商人們來了這裏,投資建設了作坊,他們需要人啊!大爺們,這人若是跑光了,還建個屁的作坊!”

  “我再給你們五天的時間,記住,只有五天!把我想知道的一切,都給我搞清楚。”

  “孫縣尉,你給我把糧倉看死了!等統計出來之後,開倉放糧。”

  “我把醜話先擱在前頭,想要和本官一起共創一番事業,就跟隨本官的腳步去走。若是尸位素餐,本官可不僅僅是將爾等免職這麼簡單。”

  “去吧,困難本官知道,可再大的困難也得克服,熬過這個冬天,曲邑就會好起來的。”

  “卑職這就去辦!”

  縣衙後院安靜了下來。

  燕臨秋走到了天井裏,抬頭望着灰濛濛的天空,“彭大將軍啊,你再弄不死宮身長,過了這個冬……恐怕永寧州就永無寧日了!”

  就在他不勝唏噓的時候,一名老師爺顫巍巍的跑了進來。

  “縣尊,縣尊大人,捷報,捷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