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219章

作者:堵上西楼

  “而你,和我不一樣。他曾經說詩詞文章不能當飯喫,我想告訴你的是,詩詞文章也不能當感情去守候一輩子。趁着現在你陷入得還不太深,明兒個你就回去吧。至於陛下的那份婚書……他既然是武朝的皇子,陛下的那份婚書就沒有多大的意義。”

  “當然也可以請求陛下收回,他人都沒了,陛下定然是會收回的。”

  燕小樓的眼淚無聲的流了下來。

  她明白董書蘭的這番話是爲了她好,可她也明白自己是真的喜歡傅小官,從第一次見到他所寫的那本紅樓一夢開始,她就憧憬着和他見面,就幻想着見面時刻的美好。

  她好不容易纔走入了傅小官的生活,可他……人卻沒了!

  董書蘭忽然笑了笑,“這事兒我就是給你個建議,現在你不必去下決定,冷靜之後再好生想想,我是定然不會怪你的。而你……”

  董書蘭看向了虞問筠,“你是九公主,皇上和皇后是沒可能讓你守寡的,所以……我也同樣希望你能早些走出來,就像他說過的那樣,不管怎麼樣,太陽每天照樣升起。”

  “他走了,可生活還得繼續。”

  ……

  ……

  西山別院的後山上。

  傅小官與白玉蓮席地而坐,有酒,沒菜。

  傅小官可能命喪大雪山之事通過西山快邆鞯搅税子裆彽亩溲Y,他聽了之後沉默了一整天,他沒有離開鳳臨山去找尋傅小官,而是更加沉默兇狠的操練着神劍。

  他不相信傅小官會死,可聽說那場大雪崩之下無一人活出來,他又不得不信。

  傅小官死了,可這支神劍卻得繼續下去,等燧發槍生產出來,士兵們熟悉之後,他將帶着這支隊伍去平陵邑,因爲傅小官早已對他說過,必須弄死宮身長!

  可他沒有料到的是,就在昨夜,傅小官居然悄悄的來到了鳳臨山裏,還突破了神劍所設置的重重障礙,出現在他的帥帳裏!

  這讓他大喫一驚,非常欣喜,然後知道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也知道了傅小官爲什麼沒有直接去往西山——傅小官不知道董書蘭在西山,他不想驚動任何一個人。

  而今天他們從鳳臨山來到西山,卻發現虞問筠和燕小樓也在。

  三個女人在喝酒,在說話,在聊着關於他的故事。

  他們聽完了她們的話,也聽完了董書蘭在最後對燕小樓和虞問筠的勸導。

  “所以……你的這些女人們很了不起!”

  傅小官咧嘴一笑,喝了一口酒,“當然,老子挑的女人哪裏有差了的道理……我在觀雲城邦你挑的那個女人也很厲害,這第一仗你特麼可得把神劍的名頭打出來,我可是向她保證過的!”

  “滾!我的事哪裏輪得到你來操心……你現在究竟怎麼打算?難不成真在鳳臨山裏隱姓埋名藏起來?”

  傅小官沉吟片刻,“等武靈兒徹底坐穩江山,我現身的時間大致在年末。年末虞朝三公主入荒國,這件事我答應過霍淮謹,就是鎮西王那兒子,不錯的一個人。”

  白玉蓮看了看傅小官,“你一旦現了身,如果武朝的奚太后非得要你回去當皇帝——一個女人坐在皇位上終究有些膈應,你回還是不回?”

  “若是按照我這懶散性子,我肯定是不想去的。你莫要小看了女人,靈兒若是將武朝治理得妥妥當當,我就完全沒必要回去。除非武朝面臨了巨大危機,畢竟文帝,對我確實是很不錯的。”

  白玉蓮微微頷首,“我倒是希望你當個小地主……”他指了指那院子,“三個嫂子你不去見上一面?或者……按照大嫂子的意思,趁着這機會考驗一下九公主和燕小樓對你究竟情深幾許?”

  “小白啊,我告訴你,什麼事情都可以考驗,唯獨感情,這破事千萬不要去考驗!”

  “爲什麼?”

  傅小官喝着酒看向了那院子,“因爲感情這個東西,越是考驗越要出問題。”

  白玉蓮張了張嘴兒,忽然發現自己沒有收穫過這種感情,他自然不明白這話的意思,“你那你還不去?”

  “不能去,去了會驚動很多人,這樣,等天明之後,你去見見董書蘭,告訴她我在鳳臨山,讓她帶着問筠和小樓去鳳臨山找我。”

  “好!”

  別院裏掛在那顆大榕樹上的燈已經熄滅,而三間房裏的燈卻依然亮着。

  傅小官深深的看了一眼,喝光了壺裏的酒,拍了拍白玉蓮的肩膀,起身離去。

第397章 慢慢長路

  宣歷九年八月十六。

  一輛馬車從臨江傅府出發,駛去了西山,至傍晚時候返回,卻沒有帶回來董書蘭。

  “什麼?”

  “回二奶奶,春秀說董書蘭沒空。”

  齊氏以及另外五房盡皆皺起了眉頭,沒空?

  連回來說說理由都沒空?

  難不成她是想要獨吞了這傅家偌大家業?

  “她去了哪裏?”

  “春秀說少奶奶的去向她也不知道,若是各位夫人想要找少奶奶,就請自個找去。”

  齊氏臉兒一沉,“春秀這個賤婢居然也如此囂張了,少奶奶,哼,這不知羞恥的女人居然敢以少奶奶自居,何曾將我等放在眼裏!”

  “不行,我得親自去一趟西山瞧瞧……你們是去,還是不去?”

  這五房夫人一個個都頂着大肚子,怎麼去?

  三房夫人說話了,“既然姐姐有此意,那便辛苦一下姐姐了,我等……就在府上等着姐姐的好消息。”

  齊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明兒一早我就出行,去會會這隻狐狸精!”

  ……

  ……

  這隻狐狸精正坐在馬車裏奔行在鳳臨山蜿蜒的山路上。

  她的精神極爲亢奮,以至於同乘的虞問筠和燕小樓都很是擔心。

  她們不知道一大早急急忙忙的跑這旮沓來幹啥,董書蘭沒有說,只是那神色看起來不像是壞事,反而是了不得的喜事。

  董書蘭撩起車窗看向了外面,有白玉蓮駕車她倒是不擔心安全,而是覺得這路途實在遙遠。

  夕陽正好落山,明月已經升起,山林間的路寂靜而悠遠。

  她放下了車簾,看向了虞問筠和燕小樓,嘴兒一翹,眉兒一彎,臉上的喜意愈發的濃郁。

  “好了,現在我可以告訴你們了,可憋死我了。”

  虞問筠和燕小樓都俯過了身子,好奇的看着董書蘭。董書蘭輕咬着嘴脣,低聲說道:“相公,回來了!”

  虞問筠和燕小樓頓時一驚,眼睛瞪得俅螅醋哦瓡m難以置信。

  過了數息,虞問筠才屏息着呼吸低聲問道:“你說的可是真的?莫要騙了我們!”

  “當然是真的,白玉蓮親口告訴我的,相公怕我們一咋呼驚動了別院的人,所以……直到這時我纔給你們講,可不是我要獨享這個消息,其實我憋着真的蠻辛苦的。”

  虞問筠和燕小樓臉上的笑意漸漸的盪漾開來。

  彷彿那一抹春風,將未央湖的寒冰融化,便見春意起,就有百花開。

  她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並沒有歡呼,可那拽緊的拳頭,那微微顫抖的身子,那眼裏迸發而出的光芒。無一不顯示着她們在消化了這一消息之後的激動。

  ——相公活着!

  這天,終究沒有塌下來!

  美好的歲月依然在等着她們,往後餘生,將更加精彩!

  三個女人心裏沉重的石頭終於落下,她們恢復了昔日的生機,低聲的說着話兒,說的最多的,卻不是相思,而是這結婚的事,得儘快提上日程。

  “相公既然叫我們來這裏,想來他是不想讓外人知道他活着的消息。所以這婚事……若是想要轟轟烈烈的辦一場,恐怕得等一段時間。我反正是不想等了,婚禮什麼的無所謂,我就想給他生幾個孩子!”

  董書蘭說完臉兒一紅,虞問筠對此也表達了贊同,而燕小樓也竊竊的笑着。

  經過這一事,她們比以往成熟了許多,她們深刻的認識到自己對傅小官的感情是真實而且具體的。

  事實上董書蘭在這一段時間很多時候都在後悔,後悔在金陵的時候,若是自己遂了傅小官那猴急猴急的心願,若是自己肚子裏懷着傅小官的孩子,她一定會更好的活下去,一定會給這孩子創造一份偌大的家業。

  傅家有後,自己也有着一個念想。

  在以後的歲月裏,誰也不敢保證傅小官會不會再出什麼意外,會不會再有這樣好的邭猓远瓡m此刻所想,就是抓緊時間,給傅小官多生幾個孩子。

  ……

  ……

  馬車並沒有經過鷹愁山下的那處峽谷——那處峽谷裏而今極爲繁華,當然也很是吵鬧。

  所以當初在建設雲湖湖心島的時候,便另外規劃了一條路直接通向了雲湖。

  白玉蓮駕着馬車在雲湖邊停了下來,來到車廂門前,笑嘻嘻說了一句:“三位嫂子,歡迎來到雲湖山莊。”

  董書蘭三人下了馬車,便看見了近處的幽靜湖水,還有湖中那一處略顯黝黑的島嶼,還有島嶼上有些模糊的建築。

  “上船吧,我送你們過去。”

  一首烏篷船在雲湖飄蕩,那島嶼漸漸近了,那院落也漸漸近了,便見一盞燈粡哪窃郝溲Y出來,一路來到了湖邊。

  “因爲少爺不想暴露,所以這院子裏沒有點燃燈火。當然,三位嫂子來了之後,這燈火當然就得亮起來。我會將三位少奶奶到了雲湖山莊小住這一消息告訴所有人,但是不能給你們送來婢女侍候,所以就辛苦三位嫂子了。”

  “無妨。”

  三個女人哪裏會去計較這種事情,她們此刻的心已經飛上了岸,飛到了那人的身旁。

  小船靠了岸,董書蘭三人登岸而上,便看見了那個提着燈坏娜恕�

  他就站在一顆樹下,臉上帶着熟悉的笑意,儋的看着他們。

  白玉蓮聳了聳肩,揮了揮手,調轉船頭而去,心想這雲湖別院,今晚恐怕充滿了生機!

  董書蘭三人來到了傅小官的面前,她們仔細的看着傅小官,難以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多少個夜裏輾轉難眠,多少個日子擔驚受怕。

  她們打聽着任何來自於武朝的消息,然而所得都是令她們傷心絕望。

  她們原本以爲這一輩子將再也見不到這個人了,她們甚至都準備在這西山別院的後山上爲他建一座衣冠冢。

  他卻在這時候出現了。

  活生生的站在她們的面前。

  這份驚喜令她們彷彿在夢中,就算是董書蘭,此刻的心情一樣難以自己。

  傅小官摸了摸臉,倜际笱鄣男Φ溃骸霸醯模@才半年就不認識了?”

  董書蘭丟了他一個白眼,虞問筠輕啐了一口,燕小樓飛一般的撲了上去。

  這一夜,雲湖的這個島上,發生了流血慘案。

第398章 燧發槍

  美好的日子總是如白駒過隙。

  除了白玉蓮,天下無人知道這處隱祕的雲湖山莊天天充滿了歡樂。

  董書蘭似乎也忘了她原本的那些安排,虞問筠和燕小樓似乎也忘記了原本來西山,僅僅打算呆十來天。

  她們希望未來的日子就像現在這樣,相廝相守,相伴白頭。

  可這種平淡舒適的生活卻在這一天被打破。

  宣歷九年九月初九。

  傅小官正戴着一頂斗笠在雲湖裏釣魚,白玉蓮划着烏篷船登上了這小島,來到了他的身邊,取出了一個傢伙遞給了傅小官。

  傅小官立馬丟下了魚竿,接過這東西仔仔細細的看了看,心裏極爲欣喜。

  耗費了大半年的時間,經過了無數次的實驗,秦成業終於不負所托,造成了幾近完美的燧發槍。

  “試過了沒有?”

  “試過了,最大射程在三百五十米,有效殺傷距離在兩百米。比弩的殺傷距離更遠,殺傷力也更大,而且還不怕淋雨了,秦成業那傢伙爲這槍特製的子彈也極爲不錯,你瞧瞧。”

  這燧發槍差不多就是前世的線膛燧發槍,子彈秦成業採用了鉛彈,便於成型量產,成本比銅鐵都要低一些,而且穩定性還不錯。

  傅小官將火、藥和子彈裝填了進去,提着槍瞄準了百米距離的一顆樹,他扣動了扳機,“砰……!”的一聲,一篷煙霧升騰,他走了過去,站在那顆樹前仔仔細細的看了看,入木三分,若是打在人身上,可就至少是個重傷。

  “不錯,裝填的時候有些麻煩,你帶個話給秦成業,讓他將所有的子彈用香皂作坊的油脂包裹,這樣裝填的時候子彈能夠自然的滑落進槍膛,省了很多功夫。”

  白玉蓮一怔,還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