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184章

作者:堵上西楼

  鄢晗煜的心思兒頓時活絡了起來,九五之尊啊!

  偌大的夷國就是我的了!

  皇后雖然已經三十有二,卻像二十有三一樣,那嬌嫩的模樣兒實在惹人憐。

  後宮那麼多貌美如花的賓妃們,還有那太子妃,雖然已經生了一個孩子,可那身段兒卻絲毫未曾走樣,渾身上下多了一種貴氣兒。

  看着就眼饞,以往只能偷偷的想想,可若是我坐上了那把龍椅——這一切,統統都是我的!

  鄢晗煜有些激動,他甚至想要走回到傅小官的身邊,盛情的邀請傅小官喝一杯酒,說說這事兒該怎麼去辦。

  傅小官提着劍站在了鄢晗煜的面前,“我是這麼想的,武朝一應事情結束之後,我會派人去一趟夷國和你聯繫。到時候你只需要把你那三個哥哥的情況向我的人說明,其餘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你就等着當夷國的皇帝吧。”

  鄢晗煜心裏一喜,臉上卻未曾表露出來,他看着傅小官,沒有說話。

  “爲了表示這次合作的找猓矤懥俗屇悴槐粦岩桑浴愕昧粝曼c什麼。”

  鄢晗煜一怔,傅小官又問了一句:“你自己選擇,要左手還是右手?”

  這廝想要斷我手臂?

  這怎麼可能!

  鄢晗煜正要說話,傅小官卻很認真的又道:“你自己考慮好,你如果想全身而退,這計劃就此放棄。”

  “我數三聲,三聲之後你不回答,就請回吧,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你我彼此不再相干。”

  寧思顏看向了傅小官,心裏起了兩個念頭:

  怎麼又是數三聲?

  那個叫鄢晗煜的傻大個沒可能那麼傻吧!

  “三!”

  “二!”

  樊天寧此刻想的是這是傅小官給他自己的一個臺階讓那六皇子全身而退,正如他所想的那般,如果傅小官真砍了六皇子一劍,哪怕這裏是武朝,夷國的皇帝也必然大怒而加大對虞朝的進攻。

  那結局宣帝肯定無法接受,虞朝廟堂之上的那些大臣們也定然會對傅小官口誅筆伐。

  所以,最好的結局就是像現在這樣。

  可令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鄢晗煜說話了:

  “左手!”

  “很好!”

  傅小官手起劍落,便見寒光一閃,鄢晗煜發出了“啊……!”的一聲慘叫,他的右臂齊肩被這一劍砍下,鮮血淋漓,慘不忍睹。

  “恭喜六皇子,夷國的皇帝,很快就是你了!”

  “我說要左手!”

  “是啊,”傅小官撿起那條右臂遞給了鄢晗煜,“我保留了你的左手,是不是砍錯了?”

第329章 菩提偈

  “怎麼會這樣?”

  此刻所有人都已經回到了鏡湖山莊的主院裏,圍着一張八仙桌而坐。

  樊天寧到現在都難以相信此前的那一幕!

  鄢晗煜居然會相信傅小官那番完全沒譜的謊言!

  這該說是鄢晗煜蠢呢?還是說傅小官蠱惑人心的本事太強大?

  那小子被傅小官一劍砍去了一條胳膊居然絲毫沒有怨恨,反而那張痛的有些變形的臉上還隱約帶着期待,尤其是他最後看傅小官的那一眼,樊天寧分明看見了那眼裏散發出來的灼熱光芒。

  這特麼的!

  樊天寧覺得這個世界太瘋狂,這次遠行,着實令他開了眼界,更長了見識。

  就連二師兄高圓圓在那一刻也驚呆了,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直到此刻,他那百轉千回的神經才反應了過來。

  他抬起那蒲扇大的手正要拍下,卻被傅小官給攔了下來,“二師兄,這桌子可是木頭的。”

  “哦……”高圓圓放下了手,一臉興奮的看着傅小官,“我明白了,剛纔那人太傻,他應該說要右手,這樣小師弟就會砍下他的左手。”

  傅小官直愣愣看着二師兄,然後點了點頭,“二師兄說的對!”

  高圓圓哈哈一笑,四師兄卻瞪了他一眼,散發出一股寒意,“那人太傻,他應該說要一根小拇指,這樣就能保全兩臂。”

  “四師弟這話不對,小師弟是讓他選左手還是右手。”

  “……”

  傅小官無言以對,二師兄和四師兄爲了這事爭執起來,到了後面兩人像兩隻憤怒的公雞,他們站在了院子裏,於是這處院子瀰漫着徹骨寒意。

  “不要以爲你胖你就有理!”

  “不要以爲你冷我就要讓着你!”

  “我以後不給你買喫的!”

  “那我晚上就要吹滅你房間裏的燈!”

  “……”

  蘇蘇一拍額頭,蘇柔繡着花兒嘻嘻一笑,蘇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正了正冠帽,“夠了!”

  “現在讓大師兄評評理。”

  蘇珏似乎對處理這種事情很有心得,他嚴肅的說道:“二師弟去房間靜心冥想,四師弟去把那鏡湖凍成冰,然後大師兄才告訴你們誰有道理。”

  二師兄和四師兄彼此瞪了一眼,各自去了,蘇珏這纔對傅小官說道:“小師弟以後自然會習慣。”

  傅小官心想我其實很擔心跟不上他們的節奏。

  於是腥说脑掝}又落在了鄢晗煜的身上,傅小官笑道:“人的貪慾是無限的,這種貪慾藏在每一個人的心裏,比如我很喜歡銀子,比如那鄢晗煜渴望權利。”

  “他明白自己沒有機會去爭奪帝位,他只有藉助於外部的力量,比如我。所以我說將他那三個哥哥殺了,這看似完全沒可能,可若是我請道院還有寧思顏去夷國行那刺殺之事,夷國可沒有聖階強者,這件事是可能成功的,因爲鄢晗煜一定會配合。”

  “我不過給了他一絲希望,卻點燃了他心中藏着的貪慾之火,以至於他寧可捨棄一條手臂,爲的是博一個縹緲的可能。”

  “所以佛說:猩T根鈍,着樂癡所盲,那鄢晗煜大致如此。”

  枯蟬一怔,眼裏忽然散發着一抹光彩,而蘇蘇等人卻是一愣,心想你就快成道院的小師弟了,爲何會說出這樣的禪語,那是什麼意思呢?

  傅小官想了想,說道:“芸芸猩钤诩t塵,令慧根沾染了污垢,於是有了各種慾望,這些慾望便會矇蔽我們的眼睛,導致我們失去辨別真僞的能力,也導致我們選擇了錯誤的方向,還自以爲是的愈行愈遠。”

  蘇蘇等人恍然,枯蟬卻忽然說道:“那麼如何才能令慧根不染那污垢?”

  傅小官尚未回答,卻見寧思顏領着一個老人走了進來。

  他同樣依在那門口,對着裏面吼了一嗓子:“文行舟文老來訪,傅小官接客!”

  他就是文行舟?!

  傅小官看着那面容矍鑠的老人站了起來,連忙迎了過去,躬身行禮:“在下傅小官,不知道文老來訪,有失遠迎,請文老見諒。”

  “傅小弟可別多禮,老夫冒昧前來,多有打擾,還望傅小弟莫要怪老夫唐突。”

  “豈敢豈敢,在上京時候就聽秦老數次說起文老之大名,本應該在下登門拜訪,哪裏有讓文老勞頓的道理。”

  一邊說着傅小官一邊將文行舟引入了上座,文行舟看了看桌前的這些人,笑道:“老夫知道你忙,但迫切的想要見你,這不,我就來了,秦老可好?”

  “尚可,最近他在爲聖學作紓著,頗爲傷神,我勸不了他。”

  文行舟沉默片刻,一聲嘆息:“一晃差不多八年沒有看見秦兄和上官兄還有李春風李兄他們了,甚是想念啊!猶記得那時我們也和你們這般年紀,也曾在金陵坐而論道……你們剛纔是在論什麼?老夫就是來看看你,莫要耽誤了你們論道。”

  枯蟬有點討厭這老頭兒,自己的那個問題傅小官還沒回答呢,就被他這一來給打斷了,所以他說道:“佛宗弟子枯蟬,正在向傅公子討教禪學。”

  文行舟一聽,頓時一驚,這傅小官詩詞文章已經冠絕天下,難不成他因爲高處不勝寒而轉攻佛學了?

  “你們繼續,老夫最近對那佛學也感興趣,說來聽聽。”

  枯蟬沒有客氣,又問了一句:“傅公子,如何才能令慧根不然那污垢呢?”

  傅小官沉吟片刻,問道:“你可聽過《菩提偈》?”

  枯蟬想了想,搖了搖頭,傅小官就覺得有些奇怪了,這麼出名的偈語難不成這個世界也沒有?

  “我且誦來你聽聽。”

  枯蟬頓時坐直了身子,而蘇珏等人也屏息住了呼吸,心想小師弟難不成還真懂得禪意?

  文行舟眼光灼熱的看着傅小官,想的是自己果然來對了,正好聽聽這少年對禪意的理解。

  傅小官徐徐開口,誦道: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

  佛性常清靜,何處惹塵埃。

  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

  明鏡本清淨,何處惹塵埃。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枯蟬在這一瞬間陷入頓悟,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第330章 三月蟬鳴

  在那菩提偈剛剛吟誦完畢,便見枯蟬背上的那根般若禪杖頂端的珠子忽然散發出了聖潔白光。

  枯蟬席地而坐,雙手合十,身上居然有隱約金紋流轉,寶相莊、嚴,彷彿得道高僧。

  傅小官這就很是驚訝了,他茫然的看着枯蟬,然後又看向了大師兄。

  蘇珏此刻面容嚴肅,他正了正冠帽,嘴裏冒出了四個字:“坐地成佛!”

  “什麼意思?”

  “枯蟬在這之前,並未入禪,也就是說,他沒有修成佛功,就是個普通人。可他在聽了你剛纔的那首《菩提偈》之後,頓悟了……”蘇珏看向了樊天寧,問了一句:“這位枯蟬小師弟是不是讀過許多的佛經?”

  樊天寧點了點頭,“爛陀寺藏經閣裏的經書,據說枯蟬都已經背下。”

  蘇珏恍然大悟,這才明白爲何佛宗宗主大人會將佛宗至寶般若禪杖交給枯蟬——他未曾入佛道,僅僅是因爲他缺少了某個契機。

  作爲佛宗的執杖者,和道院的歷世者是一個性質,都是要行走天下的卓越弟子。

  枯蟬雖然未曾入佛,但他的佛性卻已經深刻於心。

  蘇珏微微頷首,“這便是佛性根植而厚積薄發,宗主大人實在厲害!”

  文行舟震撼於那首偈語之中,再又見到一小和尚聽聞了那偈語居然坐地成佛!

  這簡直了!

  文行舟此刻心潮澎湃難以平復,他看向了傅小官,站了起來,後退三步,雙手抱拳,躬身深深的一輯,嚇得傅小官慌忙一跳……

  這一跳,他跳到了天上!

  文行舟愕然張嘴,抬頭望向了天空——不是,傅小官什麼時候還會飛了?

  他頓時覺得這個世界有些荒唐!

  一個和尚坐地成佛,一個文人忽然飛到了天上,難不成傅小官還會武功?

  他已經達到了文之巔峯,出口一首佛家偈語令那小和尚頓時開悟,他還會輕功——這特麼的傅小官究竟是何方妖孽啊!

  不要說文行舟,就算對傅小官最爲了解的董書蘭和虞問筠,此刻也極爲驚詫,倒不是驚詫於傅小官的輕功,而是……他什麼時候學佛了?

  她們發誓,無論是上京傅府還是臨江西山,傅小官絕對沒有看過一本佛經,而且至少那兩處地方連一本經書也是沒有的。

  那麼問題來了,他從哪裏知曉的佛經?

  而且看起來還很厲害的樣子!

  他可別去當了和尚!

  二女心裏惴惴不安,心想幸虧有婚書在身,待得回了金陵,這親事可得早些辦妥了,萬一佛宗那勞什子宗主將他一傢伙擼去樊國當了和尚……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傅小官從天上飄了下來,這讓他很是欣喜,恐高的毛病好像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