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螺的曹阿蛮
“好了,別哭了,喏,這是給你買的頭繩,好看吧?”
“哇,好看!”周春桃頓時破涕爲笑,兩眼放光地看着眼前鮮豔的頭繩,這是她最想要的禮物。
畢竟是小女孩,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
晚上這頓飯,周良順他們兄妹倆喫的挺豐盛的,紅燒獅子頭、肥肉燉白菜和雞蛋炒木耳。
寒冬臘月碰上物資匱乏的年代,能夠喫得上這三種菜,已經遠超一般家庭了。
轉眼第二天,周良順起牀相對晚一點,而且洗漱之後就忙着打拳鍛鍊身體。
今天早上籤到的物資,跟之前一樣。
“恭喜宿主獲得二兩萬年貢米、二兩大麥麪粉、二兩巴馬香豬肉(部位隨機)、二兩蔬菜和兩顆高粱飴。”
他還以爲今天是除夕,所以會有額外獎勵,結果並沒有啊。
院子靜悄悄的,大家都還在夢鄉當中,周良順結束打拳之後,拿着報紙去了衚衕的衛生間。
半路上遇到了胡萍姑,她正在扶着灰牆嘔吐。
她肚子裏的寶寶已經四個多月了,但孕吐反應還沒過去。
照理說她之前已經生過兩個孩子,現在懷着第三個娃,應該不至於那麼大的孕反纔對。
周良順拿出一粒高粱飴遞了過去:
“喫一塊吧,會好受點。”
“不用,不用,我沒事了。”
好像是燙手一樣,胡萍姑沒接,但周良順已經把高粱飴塞對方手中,轉身走進了男衛生間。
胡萍姑眼睛一紅,心中感激。
雖然只是一顆高粱飴,但很暖人心。
從廁所出來,周良順去外面逛了一圈,大半小時後,神清氣爽地回到了院子。
“大哥你今天不用上班嗎?”
他剛回來,周春桃便問道。
此時很多要上班的工人,早已經出門,但周良順居然還沒出門,這就奇怪。
除夕這一天大部分工人也需要上班,不過一般都是半天的班,下午就會放假。
也有上全天,還有直接除夕當天就開始放假的。
“我今天值夜班,晚上再去。”
“啊?大哥你要值夜班嗎?”
“嗯。”周良順笑道:“今天我來準備年夜飯,等下你跟我一起去買年貨吧。”
“真的嗎?太好了,謝謝大哥。”
兄妹倆喫過早飯,便出門去採購年貨。
走在大街上,到處都是紅紅火火的年味兒。
這年頭雖然物資匱乏十分嚴重,但過年的儀式感也是儘量拉滿。
長安街等主街道都掛滿了紅色燈唬諝庵袨吢疟夼谌紵岬牧蚧餁怏w,周春桃就特別愛聞,被她大哥教訓之後,她還死性不改,小聲嘀咕:就是好聞嘛!
小屁孩哪裏懂得什麼叫硫化物?又怎麼會信這種氣味對人體不好呢?
她只知道大家都愛聞,也喜歡聞這樣的氣體,況且大過年的,大家就只管開心。
京城百貨商店,周良順兄妹倆走進來之後就是一通掃貨,沒有布票,就直接購買成衣。
因爲成衣並不需要布票,但價格會貴很多。
一件布拉吉衣服需要五元,一套如灰布、毛呢款等普通材質的中山裝售價十元到十五元不等,而如果是羊絨中山裝則是二十到三十元一套。
但是如果有布票,購買普通的棉布,大概每尺是一毛兩分錢左右,製作一條成人褲子大概需要七尺布,也就是八毛四分錢左右就可以買到七尺布,回家自己製作衣服。
然而直接購買一件已經製作好的棉布褲子,最少也是兩塊錢,所以一般人都是捨不得購買成衣,而是買布匹回家自己剪裁縫製。
周良順不管這些,掏錢就直接買買買。
他妹妹看得目瞪口呆、膽顫心驚、呼吸急促,不知道爲什麼,她忽然就理解了學校老師教的一句話:花錢如流水。
她大哥今天購買年貨的勁頭,那確實是狠吶。
喫的就不說了,光是衣服就購買了四套,兄妹倆一人兩套新衣,還有鞭炮、火燭、對聯、花生瓜子紅棗等等。
真叫一個多。
“可以了大哥,別買了,我們回家了,我害怕!”
“你怕什麼?”
“大哥你剛纔都已經花出去一百多塊錢了,太多了....”
兄妹倆手頭上的這些年貨,最貴的就是衣服,因爲周良順購買了一套黑色中山服和一套普通的棉服。
加上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一下子就花了超過一百塊錢。
“不多啊,這才哪到哪?我記得家裏沒有香料了吧?我上次就沒買多少,今天得買,還有醬油醋鹽這些....”
生活物資基本上都是定量的,不能超,不過鹽這東西隨便買,也沒人買太多。
過去缺鹽,現在可不缺。
反倒是米麪糧油等基礎物資很缺。
周春桃搖頭,一個勁兒地說太多了,不能再花了,再花下去的話,大哥就沒錢娶媳婦了。
這話讓周良順哭笑不得,這個妹妹很懂勤儉持家,但這都除夕了,不得喫頓好的嗎?
既然妹妹不讓買,那就不買了,等下去便宜坊,買只烤鴨回來,今天晚上的年夜飯,可不能太寒酸啊。
兩兄妹雙手都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貨,還沒回到巷子,就被附近鄰居給圍觀了。
大家都笑容滿面,十分熱情,畢竟今天是除夕,見人就笑,說聲新年好,這是禮貌。
就算以前有矛盾的人,在除夕這天,路上碰見也會露個笑臉。
剛到大雜院門口,劉援朝、馮紅軍、陳建國、陸同華、楊大福他們這些小屁孩全都停下正在進行遊戲,全都巴巴地看着周良順兄妹倆。
“春桃,你們去買年貨了?”
“昂,這是我大哥給我買的衣服,下午洗完澡就穿,我今年有新衣服穿了....”周春桃昂首挺胸,語氣驕傲,像一隻小孔雀。
第31章 二百五(求追讀)
南鑼鼓巷東棉花衚衕八十六號院,今天院裏相當熱鬧。
徐滿春鼻青臉腫地從醫院回來了,不過是坐着輪椅回來的。
看情況是傷的不算很重,畢竟也就是昨天晚上住院了而已。
像後院的饞嘴老太太,差點把家搬到醫院了。
在徐滿春剛回到院子沒多久,龍世昌又來了,直接把前者家裏的東西都給拿走了。
“瑪德,便宜你了,以後別讓我看到你,否則的話,我見一次打你一次!”
龍世昌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但大家都是鄰居,怎麼可能碰不了面呢?
那麼龍世昌之所以丟下這句威脅,就是要逼着徐滿春搬走,不然的話,下次後者還有可能給他戴綠帽。
不過龍世昌居然沒有跟李桂華離婚,也是真能忍啊,畢竟換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忍受這樣的侮辱。
剛走出大院,龍世昌迎面就看到了周良順和周春桃兄妹倆,他撇撇嘴,也沒打招呼,態度冰冷得很。
“讓開!”
“你什麼態度?”
周良順本來要抬起讓路的腳,立馬就收了回去,冷眼看着對方。
雖然他知道龍世昌現在心情非常不爽,但這不是對方朝自己發泄情緒的理由。
又不是他給龍世昌戴綠帽子,甩臉色給誰看呢?
所以他肯定不會慣着對方。
龍世昌當即上手去推,下一刻卻發現自己正在推着一堵牆,周良順一動不動。
前者繼續發力,但周良順面色不變,嘴角帶着嘲諷的笑意開口:“喲,這是沒喫飯嗎,昨天晚上不是很猛的嘛,我還以爲有多厲害呢,敢在我面前這麼囂張,原來是個軟趴趴的二百五啊。”
找死!!!
火冒三丈的龍世昌怒吼一聲,丟下手裏的鍋碗瓢盆,掄起拳頭就砸向周良順。
後者一個閃躲,然後一巴掌扇了過去。
沒用太大力,免得把對方給打壞了。
即便如此,他的力氣還是非常大,直接將龍世昌給扇出去兩米遠。
周春桃、馮紅軍、劉援朝他們這些孩子們驚呼連連,這動靜也把院子裏的鄰居給吸引了出來。
龍世昌面色漲紅如同煮熟的龍蝦,左臉上的巴掌印記非常明顯,他看向周良順的眼神裏帶着不敢置信和驚恐。
他記得周良順身材相當瘦弱,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大的力氣呢?
剛纔那一巴掌,他都感覺看到太奶了。
可不是開玩笑,而是真的有這樣的感覺,所以他眼裏滿是恐懼。
周良順的這一巴掌也把他的勇氣、脾氣都給打沒了。
“咋地,不服氣啊?”周良順見對方瞪大雙眼,眉頭一皺,冷哼道:“那就再來練一練。”
“你給我等着!”龍世昌輸人不輸陣,丟下這句話給自己找回點面子,撿起地上的鍋碗瓢盆氣呼呼地離開了。
卻不敢放狠話,也不敢再說其他。
“那你可別讓我等太久啊。”周良順道:“還有啊,你可別找錯地方了,我住在後院。”
這話讓龍世昌踉蹌了一下,腳步更快地離開了。
圍觀的鄰居們議論紛紛,但周良順並沒有搭理他們,提着大包小包進了院子。
“嘶,周家小子的力氣真這麼大啊?一巴掌把龍世昌打飛兩米遠?”
“沒想到他瘦得跟竹竿似的,力氣反而這麼大。”
“一羣老趕,這有什麼稀奇的?解放前那會兒,李氏武館的李慎初一身武功就相當了得,一巴掌能夠把人扇飛七八米遠.....”
“龍世昌也真是的,惹誰不好惹周良順?誰不知道他之前在火車站當窩脖啊?”
窩脖的力氣大,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兒。
鄰居們恍然大悟,這纔想起來周良順之前幹過的事兒。
有鄰居提起李慎初,許多年輕人都不認識,馮紅軍他們這羣半大小子追問,鄰居便得意洋洋地說起。
李慎初在京城的名氣並不是很大,因爲他師傅李堯臣卻很出名,還有李宗儒他們。
抗戰勝利之後,李堯臣還在天橋水心亭創建武術茶社,說是茶社,實際上是以武術教學和交流爲核心的場所,但大家都喜歡叫李氏武館。
馮紅軍他們聽得津津有味,心嚮往之。
可惜並不是誰都能夠學武的,特別是現在,喫飯都成問題,加上國泰民安,學什麼武?
周良順將年貨歸置好,交代妹妹兩句之後就又出門去了。
一個小時之後,他便提着北京烤鴨回來了。
“好香呀,是烤鴨的香味兒,順哥,你手裏提的是烤鴨嗎?”
剛進院子,楊大福他們這羣正在玩鞭炮的半大小子,登時抽動鼻子,然後將目光投向周良順。
準確來說是看向周良順手中提着的飯盒。
爲了購買北京烤鴨,他特意帶着飯盒去打包的,雖然可以直接用油紙來包裹打包帶回來,但是沒片好,那肯定不行啊。
當然,去現場喫烤鴨,其實才是最好的,但今天畢竟是除夕,日子不一樣。
“你們這鼻子可真靈,行了,聞一會兒就可以了,趕快回家去吧,今天過年,你們家裏都準備了好喫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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