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螺的曹阿蛮
站起來之後,突然又一下子跪倒在周良順面前,一邊流鼻涕,一邊大哭:
“周領導,你是咱們大雜院的領導,你要替我們一家做主啊,我們本來已經夠貧苦了,爲什麼還要逼我們啊,我要是回了鄉下,誰來照看我的孫子?我不能回去啊....”
周良順嫌棄道:
“莊大媽,你要是繼續跟國家政策對着幹,只會有你們苦頭喫的,我實話不怕告訴你,我也在鄉下,我也喫了很多苦,我女兒也一樣,跟着我喫了很多苦頭....”
“你剛纔說我養狗養貓,那是因爲這些貓狗可以抓特務,是上面領導讓我養的,不然你以爲我自己不喫飯,也要把肉和糧食給到這些畜生嗎?你腦子進水了,我腦子可沒有進水。”
“所以我勸你明天就收拾東西回鄉下,別妄圖以撒潑的方式矇混過關,而且我告訴你,你現在積極配合政策,等到度過難關之後,你就有機會重回城裏,反之,你這麼繼續對抗下去,到時候你們一家都沒有重回城裏的機會,你自己考慮清楚後果!”
嘶!
人羣中,不少人都在倒吸一口涼氣。
現在勸返回農村的情況,還不多,僅僅只是以滯留在城裏的非城鎮戶口人員,這部分人的存在也是很多城裏人糧食不夠喫的原因之一。
所以必須要勸返。
等到明年的時候,這件事還會更加嚴重。
另外,大家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周良順居然去了鄉下?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地方,但環境肯定不怎麼好,要不然他不會這麼說。
至於說他身旁的狗王和貓王,看着確實很壯,但如果是用來抓捕特務,好像也可以說得過去。
畢竟之前周良順就是抓捕特務的高手,而且好像就是他養了一隻貓之後開始的。
齊東方他們眼神閃爍,似乎在考慮着什麼。
因爲周良順幾乎已經將正確答案告訴他們了,所以他們只需要照抄就可以了。
但是想要養貓狗的話,必須得有錢吧?
隨即,他們又想到了周良順很會釣魚,這似乎是他能夠養貓狗的原因。
如果沒記錯的話,周良順用釣來的魚,換了不少肉和錢,那似乎可以這麼幹?
周良寬卻沒有想到抄作業的事兒,他現在想的是,爲什麼他弟弟幫助周春桃,就可以得到大哥的獎勵,而他卻不行?
等下必須要問問清楚!
“還有,大家都是院裏的鄰居,雖然有些人跟我不對付,也有些人見不得我過得好,喜歡挑撥離間,看在大家都是鄰居的份上,這次我就不追究你們的責任,但凡有下次,那麼我們一起清算。”
就在這時候,周良順環視了一眼腥耍渎暰娴溃�
“不要以爲我不在軋鋼廠工作了,就管不到你們,哼,我相信高科長,哦不,高副廠長還是很樂意賣我一個面子,把大院裏的破壞分子抓回保衛科審問的,到時候你們可別想矇混過關,不要忘了我是幹什麼的。”
一番警告,現場做傩奶摰娜耍娂姷拖骂^顱,根本不敢跟周良順對視。
剛纔莊大媽之所以逮着周良順胡亂指責,就跟瘋狗一樣攀咬,背後肯定是有人給她出主意了。
或許莊大媽腦子不夠用,連周良順都敢得罪,但這是她唯一能夠抓得住的救命稻草,可能是那句話讓她再也沒有了顧忌:你都要回鄉下了,還有比這個更慘的嗎?到時候你都回鄉下了,他周良順就算是領導,那也不能拿你怎麼樣啊,反之你要是成功了,那不就能留在城裏了嘛。
莊大媽縮着腦袋,不敢再吭聲。
全院大會開到這裏,已經沒有進行下去的必要了。
因爲周良順剛纔說的很清楚,誰要是這麼繼續對着幹,最後遭殃的還是他們自個兒,反之,如果積極配合政策的話,說不定以後還能夠重回城裏。
“散會!”
孫大浦宣佈了散會,然後叫住了周良順。
“良順,一起喝一杯?”
“一大爺,不了,我明天早上還有事情,最近都不能喝酒。”周良順拒絕道,
不是不能喝酒,而是他不想喝。
回來京城都有一段時間了,但他還真沒怎麼喝過酒,也就跟老丈人他們喝過兩次,而且也不多。
鄰居們陸續散開,這個時候又一個聲音叫住了周良順。
“大哥,我有事找你。”周良寬這個時候找了過來,難得鼓起勇氣,直面他大哥。
“什麼事,你說吧。”
“好,大哥我想問問你,爲什麼老三幫春桃擋住那些流氓,你就給他獎勵,爲什麼到我這裏卻什麼都沒有?”
“你問問你自己,當初爲什麼要搶春桃的包子?你保護春桃,不是應該的嗎?你還想得到回報?”
“大哥,不公平啊,老三就有,爲什麼我沒有?我已經不搶春桃的包子了呀....”
周良順抬手打斷:
“停,我不想聽你講廢話,你還是自個兒去找工作吧,別在我跟前晃悠,滾蛋!”
隨後他就帶着周春桃回了後院的房子,這裏面還是跟以前一樣。
“春桃,你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好的,大哥,你也早點休息。”
轉眼第二天,樓宇烈終於來消息了,今天下午領導可以抽時間,舉辦一次內部嘉獎大會。
“謝謝領導,我知道了。”
“良順,你記得穿好看一點。”
“領導,我就這一身中山裝,要不然就是西服了,但西服肯定不能穿啊。”
“行吧,我知道了,等會兒我給你送一套軍服過來......”
“謝謝領導。”
上午十一點左右,樓宇烈終於將軍服給他送了過來,讓領導親自送衣服,周良順也是頭一回有這樣的待遇。
“咦,領導,這肩章怎麼是這個一槓三星呀?”
當週良順美滋滋地看着自個兒的軍服時,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儘管之前他在保衛科也有軍服,但是那會兒的軍服,更多是訓練服,正式場合穿的反而是軋鋼廠保衛科的普通軍綠色服裝,肩章也沒有。
但是現在,他卻看到了肩章。
一槓三星,嘿,這可是連長才有的呀。
幾年前的軍官服役條例就有規定,尉官有四級,分別是大尉、上尉、中尉和少尉,連長一般都是上尉,如果任職時間短或未滿晉升年限,也有可能是中尉軍銜。
而周良順,他根本就不是士兵,也沒有當過兵。
保衛科畢竟不算當兵吧?
但是現在樓宇烈卻給他安排了一槓三星的肩章,這說不過去呀。
不會是給錯了吧?
“沒錯,就是一槓三星,你以後就是連長職位,不過只是虛職,並不帶兵。”
樓宇烈笑着說道,周良順更加疑惑了:
“領導,我現在的組織關係還在軋鋼廠對吧?我這都當連長了,那等我從大西北基地回來,是直接當保衛科長嗎?但你現在給我這樣一個連長虛職,我更糊塗了,我現在到底算啥?”
在前往大西北基地之前,他還是正排級/科員,二十一級辦事員工資,每月薪資是六十三元。
之後他被突然借調前往大西北基地執行特殊的任務,之後就因爲戴竹君留在了大西北基地,期間替冶金工業部門執行過兩次任務,其他時間要麼待在京城休假,要麼在大西北基地狩獵隊幹活。
而他的工資,基本上沒有變過,都是冶金工業部門這邊發,嗯,每次都是樓宇烈給他的。
所以在組織關係沒有變動,工資也還是原單位派發,那麼他應該還是在冶金工業部門上班,等他回到京城時,那肯定是繼續在軋鋼廠保衛科上班吧?
總不能讓他來冶金工業部門這邊上班吧?
這個部門單位很大,可也沒有適合他的崗位啊,最關鍵的是他的職級太低了。
連樓宇烈的祕書小魏,他的職級和工資都比周良順高多了。
當然,周良順每次外出執行任務,還有外匯津貼呢,比如今年三月和十月執行的兩次任務,每次任務的外匯津貼都一樣:兩千美元。
“沒錯,你現在的組織關係還在軋鋼廠,現在還沒進行調整,等你從大西北基地回來之後,就可以進行安排了。”
樓宇烈道:
“你現在的連長之所以是虛職,是因爲你現在還在大西北基地,等你回來之後你就知道了,另有重任安排給你,對了,我還想問問你呢,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來?你女兒現在也快六個月大了吧?”
“是差不多了,她六月二十八日出生的,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五日,還差三天時間。”
提起自己女兒,周良順臉上滿是笑容。
聊了一會兒,樓宇烈婉拒了留在周良順家裏喫午飯的提議,離開了銀閘衚衕。
沒多久,周春桃、戴雨希、戴興航他們全都回來了,小院裏滿是尖叫聲。
今天中午這頓飯,跟之前一樣,相當豐富。
“啊啊啊,姑父這個是什麼呀?聞着好香呀,應該是我喜歡喫的吧?”
戴雨希指着其中一道放了許多幹辣椒的菜,瞳孔瞪得老大,驚訝問道。
“這是椒麻海鱸魚,微麻辣口味,你們應該喫得慣吧?”
周良順沒有放很辣,微辣就可以了。
還有板栗燜雞、醋溜白菜、口蘑蝦仁滑蛋、番茄燉牛腩、藕片炒肉、可樂雞翅和紅燒豬蹄,菜式豐富,分量充足。
因爲戴興航他們這羣小孩,要麼青春期,要麼半大小子喫窮老子的年齡,總之分量必須要足。
其中可樂雞翅是所有孩子的最愛,因爲可樂他們本來就很喜歡喝,跟雞中翅做成一道菜之後,更是讓他們打開了新世界一樣。
國際友人俱樂部就有得賣可樂,周良順又有外匯,當然可以做這道菜。
“喫得慣,謝謝姑父。”
說話間,他們一個個都已經洗好手,然後禮貌地道謝,去拿碗筷,自個兒盛飯。
中午這頓飯,戴興航他們都喫得滿嘴流油,周良順照例再次叮囑他們,出門之前要刷牙洗臉,在外面不能跟人說中午喫了肉。
反正一直都這麼幹,要不然被他們的同學發現他們頓頓大魚大肉,那還得了?
午飯時間過後,周良順休息了一會兒,然後換上軍裝,穿着軍大衣,騎着二八大槓就出門了。
到了西四大街後,他的自行車就被扔在大院裏,樓宇烈拉着他坐上汽車,直奔天安門廣場旁邊的大會堂。
汽車停下來的時候,周良順張大了嘴巴:
“領導,不是說內部嘉獎嗎?怎麼跑這兒來了?”
“有不少部隊老朋友們想要見你,這兒是最合適,你就跟我來吧。”
到地方之後,周良順才知道,自個兒來早了,領導們都還沒到呢。
周良順他們來的是小會議廳,而不是大會議廳。
過了好一會兒之後,領導們陸陸續續到來,讓周良順十分意外的是,之前來軋鋼廠領他去參加大西北基地特殊任務測試的齊正則居然也出現了。
跟上次不一樣的是,現在的齊正則,跟他聊天時,語氣中充滿了‘討好’,這讓周良順心底發毛。
畢竟齊正則可是跟軋鋼廠廠長張振南差不多級別的領導,具體是什麼職級,周良順也不知道,因爲對方也沒有戴肩章啊,他能看得懂個屁呀。
但這種級別的領導,討好他?
即便周良順現在是連長職級,回到軋鋼廠的話,大概就相當於保衛科科長,再上一級好像就是副廠長,之後就是廠長。
聽起來,他跟齊正則的差距,也不是很大。
可不要忘了,很多人估計一輩子都升不了副廠長。
拿高國棟來舉例,他之所以能夠升到副廠長,還是走了狗屎摺�
如果不是徐祖蕃碰巧生病,不得不退休住院治療,如果不是碰巧周良順破了那麼多的大案,甚至協助市局偵查處,替國家找回來九十五噸黃金。
那麼他高國棟根本無法躺贏,順利成爲副廠長。
而且,現在他當上這個副廠長,如果沒有其他特殊情況,那麼這就是他人生巔峯了。
就在周良順心底發毛的時候,齊正則突然湊近他耳邊,小聲道:“小周,你要不要來我們部隊,你待在冶金工業部門就是浪費你的天賦,你來我們部隊,我立馬給你一個營長....”
周良順明白了,對方知道他是一個人才,所以想忽悠他去對方所在的單位。
難怪了!
要不然,怎麼會有無緣無故的討好呢?
清楚緣由之後,周良順心中有底,卻也沒有馬上拒絕對方,更沒有答應,只說我覺得現在也挺好的,沒必要換來換去。
而此時,伍守陽已經湊過來,開玩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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