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螺的曹阿蛮
過了一會兒,大家開始彙報結果。
“我這裏沒有問題!”
“確認過是符合要求的角度。”
“數值沒變,完全是之前的記錄。”
佟敬夫看向周良順問道:“小周同志,你會不會聽錯了?”
就在這個時候,戴眼鏡中年總工突然提醒道:
“他說的工作臺是歪的,應該指的是工作臺穩定性不夠。”
“是的,總工說得對,我感覺就是這個工作臺下方墊的東西不夠平整,一邊高一邊低......”
周良順補充了一句。
但大傢伙更加懵圈了,因爲設備是沒有出錯的,也不可能騙人,但偏偏現在出問題了,周良順已經將問題給找出來了,就是工作臺不夠平整。
該問題聽起來很簡單,可卻是讓人頭大。
怎麼就不平整了呢?
設備都沒出問題,也檢測過了,確實是同樣的數值,怎麼就不平整了呢?
按照數值的話,非常平整。
陳耀民突然問道:
“小周同志,你爲什麼會這麼覺得?”
“不是覺得,而是聽出來的!”周良順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從小到大我父親就經常揍我,以前我經常就拿書本墊着,墊着書捱打和不墊書捱打,聲音完全不同。”
這個倒是沒說謊,原身確實從小被他父親打到大,直到被打死。
因爲長大之後,想墊書都不可能了,誰讓他父親專門瞄準手腳後背這些地方打呢?
康慶德、段文豫、葉小荷他們等人一陣大笑,但陳耀民、佟敬夫他們這些看過周良順資料的領導,卻笑不出來。
資料上面寫得很清楚,周良順在一次被捱打之後,已經奄奄一息,卻被遺棄在冰冷的倒座房裏。
等第二天生龍活虎地恢復過來之後,非常果斷地斷親分家,因爲他差點被打死了,之後再也沒有跟他父親說過一句話。
並且一直到現在,都已經過去一年了,他依然沒有跟他父親說過一句話。
那畢竟是親生父親,割不斷地血緣關係,周良順也不是那些心性薄涼的人,但他對他父親確實做到了非常絕情。
如果不是從小被打到害怕,打到被迫斷親分家,周良順不會如此絕情吧?
此時聽着周良順用開玩笑的話說出來,陳耀民等人都沉默了。
十幾分鍾之後,周良順他們離開了這處房間,他們今天來的任務,就此結束。
既然已經找到了是工作臺的原因,那麼周良順他們自然也就不需要繼續留在這裏。
腥嘶厝サ穆飞希�議論紛紛,段文豫更是誇讚周良順耳朵靈敏。
“還好吧,我也沒怎麼出力。”
周良順謙虛了一句。
回到基地之後,腥嗽俅畏珠_,周良順回到了戴竹君的小院。
此時戴竹君不在,鍾衛娘和林巧雅也不在,只有門口的勤務兵還在站崗。
他在院子裏做好了午飯,卻遲遲沒見到戴竹君回來。
“同志,你們知不知道戴博士她什麼時候回來呀?”
“不知道!”
勤務兵搖頭,周良順沒轍。
雖然對方昨晚喫過他分享的羊肉湯,當勤務兵是非常講原則的人,保密條例是刻進了骨子裏。
所以想要從對方口中獲知消息,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周良順也不是想要讓對方違反紀律,只不過他是真想知道他媳婦什麼時候回來。
於是他只能申請去見領導。
通過勤務兵,周良順找到了佟敬夫,後者告知他,他媳婦什麼時候回小院,這個無法確定,中午飯的話,有些時候就在工棚那邊解決了。
“那這樣,能不能麻煩領導您,讓我送飯給我媳婦?或者說,讓人幫忙送一下?”
佟敬夫搖頭,這個真沒辦法,並且他還勸慰周良順,組織肯定不會餓着她的。
“那好吧,我知道了。”周良順只能接受,接着又說道:“領導,接下來我們不是要繼續等待嘛,我能不能申請加入基地的狩獵隊,幫你們打獵呀?”
“你不想回首都了?”
“可我媳婦在這兒,她都懷孕了,大着肚子呢,我身爲她男人,那肯定需要在她身邊幫她呀。”
“這你就放心吧,組織肯定會照顧好她的....”
“領導,你這讓我怎麼放心呀?昨天晚上宋建國可是把窩窩頭都給吐了,這裏的水是苦的,我能放心嗎?還有食堂連肉都沒有我怎麼放心?”
“小周啊,難道你加入狩獵隊就可以幫上忙了嗎?”
“最起碼我可以多狩獵一些獵物啊,對了,領導,我忘記跟你說了,那隻給我媳婦送獵物的金雕就是我養的。”
“什麼?”
佟敬夫瞬間瞪大雙眼,旋即表情嚴肅起來:“我可得批評你,你怎麼能這麼做?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話很容易泄露基地位置?這個後果有多麼嚴重你知道嗎?”
周良順道:
“首先一點,領導,我只是讓金雕給我媳婦送野味,而且我是讓它專門挑晚上的時間,這樣的話,你們也發現不了....”
“其次,我也不知道金雕這麼聽話,我當時還挺怕它來了這裏之後,就相當於放歸大自然了呢,沒想到它這麼忠�....”
“最後泄露基地位置什麼的,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第一次來,金雕也只是一隻鳥而已,它懂什麼?它晚上送來獵物,馬上就離開,每天往返飛行最少六百公里以上,它也不容易啊....”
聽到周良順的話,佟敬夫啞口無言。
說的很有道理。
金雕是一隻鳥,僅僅只是遵照主人命令,給女主人送野味的鳥,它哪懂什麼泄密?
再說了,金雕每次出現都是在晚上,連基地勤務兵、警衛營士兵等都無法發現金雕,更抓不住它,遑論其他人呢?
泄密更是無從談起。
過了一會兒之後,佟敬夫這纔開口道:
“關於你這個申請加入狩獵隊的事情,回去等消息吧。”
“好嘞,謝謝領導。”
周良順美滋滋地回了自個兒的小院。
雖然他不確定佟敬夫是否會幫他,但沒關係,他只需要證明金雕是他養的就可以了。
可能陳耀民他們,以及上面的領導會因爲金雕的事兒,問罪周良順,畢竟這件事可大可小。
涉及到基地的安全問題,當然不是小事兒。
但話又說回來,誰也沒想到金雕是周良順養的,另一方面,他養金雕這件事,好像全無痕跡。
轉眼到了晚上,戴竹君回到小院就聞到了濃郁的食物香味,同時還看到了站在周良順旁邊的金雕。
這隻金雕體重八點五公斤,體長超過一百二十釐米,不過站着的時候,尾巴拖地上,看起來自然就沒有那麼高了。
不過還是可以想象一下,正常一歲左右的嬰兒也就是七十到八十釐米左右,可想而知站着跟嬰兒差不多身高的金雕得有多大一隻了。
當然它體重僅有八點五公斤,顯得比較瘦弱,然而蓬鬆漂亮的金色翎羽,卻是讓它看起來異常的神俊和威猛霸氣,儼然是一個頂尖的空中獵食者。
“這就是金雕?”
戴竹君的聲音裏滿是驚訝,她身後的林巧雅和鍾衛娘兩人也瞪大雙眼看着。
這一幕確實把她們給整懵圈了。
“對,我昨天晚上就跟你說過了,金雕是我養的,現在你信了吧?”周良順的話音中帶着些許傲氣和調侃,一臉快誇誇我的表情令戴竹君不由莞爾,但隨即就給了他一記白眼:
“下午領導找我談話了,說你目無紀律,雖然金雕是你養的,你也不知道基地的具體地址,但是你沒有主動上報,這就是你的不對,你知道之前警衛營多操心這件事嗎?反正領導很不滿,心情很不好.....你想留在基地,很懸!”
周良順眼珠子一轉,就明白了領導的想法,顯然,戴竹君也明白了。
後者是聰明人,雖然她平時不願意去琢磨這些東西,她不屑,也不需要,但涉及到周良順,她自然會多想一層,頓時就理解透徹領導這番話的意思了。
領導是很想周良順留下來,但害怕他還藏着其他,沒有上報,到時候突然出現,很容易埋雷。
就像這一次的金雕一樣,養這麼一隻大金雕,周良順愣是一聲不吭。
甚至領導都在猜測,周良順之所以破案能力這麼強,會不會是因爲有金雕幫忙追蹤?
不過金雕太大隻了,目標過於明顯,在京城這樣的大城市裏,金雕只需要出現,必定會被很多人圍觀。
那麼應該是周良順養了其他小鳥,來輔助他破案吧?
“先不說這個,我們先喫飯吧,今天我給你準備了雞湯,這是金雕捕獵來的松雞,特別美味....”
周良順說道,戴竹君也聰明地沒有繼續聊,而是端起碗筷,開始喝湯。
“林姐,你要來一碗不?”
“不用了,你們喫吧,不打擾你們兩口子了。”
等林巧雅她們離開,周良順兩口子開始說悄悄話。
主要還是商量關於他留下來這件事,戴竹君並不想他留下來,因爲如果他真的要留下來,以後想要離開,真的非常困難。
把他困在自己身邊,是戴竹君不願意看到的一幕。
畢竟周良順可不像她,喜歡這種在外人看起來非常沉悶的科研工作,周良順應該去抓特務,那纔是他的主要工作職責。
周良順態度堅定,就是要留下來,直到她生完孩子,身體恢復,纔會離開。
這意味着,他最少需要在基地這裏待一年。
因爲她現在孕期是四個月,還有五個多月纔會生產,生完孩子之後,最少需要半年時間纔可以把身體恢復如初,前後加起來是九個多月,四捨五入就是一年。
可能軋鋼廠保衛科很需要他,但是他相信戴竹君更需要他。
見周良順態度如此堅定,戴竹君無奈,只能答應他。
晚上八點半,周良順和戴竹君兩人來到了陳耀民的辦公室。
後者表情嚴肅地訓斥了周良順一頓,誰讓他沒有上報金雕這件事呢?
不過事出有因,看在他是爲他媳婦的份上,陳耀民表示這件事暫且先記下,如果以後再犯,數罪併罰!
這就是領導的蘿蔔大棒策略吧?
隨即,陳耀民表示,如果他想要留下來,那麼必須要寫申請書,同時由於他的工作關係還在軋鋼廠,這個就需要協調。
大西北原子彈項目是二機部負責的,而軋鋼廠的上級領導單位則是冶金工業部,兩者是不同部門。
那麼就需要進行協調了。
當初周良順前往港島抓捕特務,也是由冶金工業部找外交部、鐵路部門等進行協調。
“好的,領導,沒問題。”
周良順道:
“不過我有個問題,我妹妹她今年八歲,我要是長時間不回去的話,我能不能給我老丈人寫封信,讓他們幫我照看一下?”
“可以!”
陳耀民沒有爲難周良順,痛快地答應了下來。
第二天,周良順就提交了申請書,上午十一點,就火速通過了。
這效率,簡直了。
不過他是留下來了,但段文豫、康慶德他們卻還在無聊地等待,因爲上面還沒下達命令,不確定後續是否還需要他們幫忙。
下午兩點,周良順給戴竹君提前準備好了晚飯之後,就跟着佟敬夫前往基地狩獵隊報道。
“季營長,這位是周良順同志,以前是京城第一軋鋼廠保衛隊長,是個破案高手,現在加入你們警衛營狩獵隊,你給安排一下入職手續。”
佟敬夫指着周良順道:
“你別小看他,他媳婦是咱們基地的戴博士,不過這事兒你自己知道就好了。還有之前我們基地鬧的沸沸揚揚的金雕,就是這小子養的,以後你們狩獵隊說不準還真能夠狩獵到很多獵物……”
“小周,我可等着你的表現,希望你不要讓我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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