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螺的曹阿蛮
曹慶功是下午的時間,從他的單位請假出來,直奔王府井,然後來到了西單,最後到新街口。
基本上他都跑了一遍京城人流量最多的商業地段,企圖擺脫掉身後的追兵。
可惜的是,烏鴉、貓王和麻雀,全都盯着他,曹慶功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擺脫這些跟蹤。
這時代的京城,兩層樓以上的建築,少之又少,放眼望去,基本上都是低矮的平房。
筒子樓是在城外,西單商業街也基本上都是小兩層,或者是三層左右的商鋪樓,相對簡陋低矮。
如果是高樓大廈多一點,講真的,烏鴉它們的作用就會變小。
“我倒是想看看,你的安全屋,藏在什麼地方呢?”
新街口外,周良順輕聲笑道。
此時他還不着急去喊鐵長生他們過來幫忙,得再等一等,畢竟他都還沒看到安全屋呢。
但是兩個小時之後,位於南鑼鼓巷附近的一家紅星國營飯店內,此時是晚飯時間,飯店內人來人往,喫飯的人還是蠻多的。
曹慶功已經換了一身衣服,扭頭就走進這家飯店。
冬天的京城,大家在街道上行走時,穿的衣服都差不多,不是灰色就是黑色,其他稍微鮮豔的一點的顏色衣服,根本看不到。
就連圍脖、帽子等也基本上以黑色爲主,穿紅色或者白色,亦或者是其他顏色的,那基本上都是類似曲淑惠她們這類人。
而曹慶功爲了更方便自己僞裝,自然是穿了一身黑。
況且現在黑夜徽执蟮兀軕c功這一身衣服就是非常好的僞裝。
只需要往人多的地方一站,很快就消失不見,根本找不到他。
更別提想要追蹤他了。
面對如此謹慎的曹慶功,就算是周良順親自追蹤,估計也有可能會追丟。
更別說此人蟄伏了足足半年時間,現在纔行動,也是夠能隱忍的。
周良順也戴着黑色圍脖,將自己的臉部完全遮擋,然後走進了紅星飯店。
整個過程中,他都沒有暼其他地方一眼,完全就是裝作自己是來喫飯的人。
只不過沒人注意到,飯店頂部的橫樑上,一隻麻雀悄無聲息地站立着。
麻雀很喜歡叫喚,但這隻麻雀並不會,顯得非常安靜,並且飛行的時候也是躲開人類的視線。
曹慶功坐下來沒多久,他身旁的桌子,就來了兩人。
注意到這兩人時,周良順心中泛起了嘀咕:不會是在這裏接頭吧?
貓王出動,就站在曹慶功幾米開外的地方,果然注意到了他在桌底下的小動作。
靠近曹慶功左手邊的這位女同志,在掏錢拿糧票的時候,不小心掉落一張紙條的玩意兒,但她根本沒有注意到。
事實上,這肯定不是她沒有注意到,而是她故意的,只不過她這個不經意間的小舉動,確實沒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除了貓王之外。
果然,曹慶功的腳很自然地挪動了一下,就這麼精準地將小紙條給踩住。
情報傳遞,就這麼順利完成。
誰又能夠想到呢?
在光線並不充足的國營飯店內,只是看起來兩個並不相關的人,拼桌坐一起喫飯,就將情報給傳遞成功。
有意思的是,那個女同志應該是曹慶功的下線。
所以也難怪爲什麼周良順一直都找不到曹慶功的安全屋了,能夠發展下線的特務,那都是非常厲害的。
只不過上次他之所以被帶回軋鋼廠,完全就是因爲他自己本身的僞裝身份。
獨居的男性,又多次拒絕街道辦張羅的婚姻介紹,總是以各種理由挑刺,繼續當他的光棍兒。
人家寡婦不嫌棄他好賭和好色,他就該燒香拜佛了,他還反過來嫌棄人家寡婦?
反正那天,曹慶功就是在鼓樓內大街經過,他是倒黴也好,當時執行任務也罷,都已經被周良順給盯上了。
喫過晚飯之後,周良順就安排烏鴉去監視跟蹤那個女人,麻雀和貓王則是繼續盯着曹慶功。
在周良順看來,現在的曹慶功拿到了情報,那麼下一步定然是想方設法地把情報傳遞出去。
如何傳遞情報?
要麼是電臺,要麼是死信箱!
總不能是曹慶功親自傳遞情報吧?
然而,讓周良順萬萬沒想到的是,曹慶功傳遞情報的方式,超乎他的想象。
後者是京城同仁堂在上班,他居然是回到自己家中之後,直接將情報重新整理之後,塞進一個安宮牛黃丸內部,然後用金紙封好,接着又是蜜蠟封住。
第二天他就將這枚安宮牛黃丸巧妙地放到貨架進行售賣,並且他在放好之後,特意在同仁堂外邊的牆壁上隨手畫了一個符號。
這個符號看起來就像是孩子隨手畫的一樣,十分難看。
但,周良順卻透過麻雀,在下午三點左右,一箇中年人走進同仁堂,然後掏錢買下了那枚安宮牛黃丸。
情報傳遞就這麼完成了。
換做是任何其他人,都不會知道,曹慶功會在喫飯的時候獲取到情報,然後將情報藏在安宮牛黃丸內部。
嘖嘖,打死都沒人知道啊。
周良順不急,將烏鴉抽調回來,麻雀也不用盯着曹慶功了,現在全力以赴地盯着這個中年人。
第二天,這個中年人就前往前門火車站,購買了下午離開京城的火車。
當即周良順就回了軋鋼廠,找高國棟協調。
“科長,我現在釣上來一條大魚啊,情況是這樣的......”
等周良順說完之後,高國棟當即拍桌子:
“沒問題,我這就給你辦,你放心大膽地去追!”
“科長,我還需要安排兩個人跟我一起行動.....”
“可以,我批准了。”
“好的,謝謝科長。”
周良順走出科長辦公室,然後找到武紅旗、鐵長生、曲海平等人,專案小組全體組員全都在。
“各位,現在有一個行動,我需要兩人協助我完成跟蹤任務,爲了公平起見,這一次我們抽籤,就看誰邭夂昧恕!�
如果是按照能力來評選,那麼鐵長生和孟世貴兩位老偵察員纔是最合適的人選。
武紅旗、段海豹、杜向東和曲海平他們四人是老組員,跟周良順的時間最長,關係也是最好,但是他只需要兩人就夠了,所以從他們四人當中選擇,他也爲難啊。
另一方面,周良順並不需要他們的能力,也不需要他們的忠眨磺笏麄儎e搗亂就行,所以選誰都一樣。
既如此,抽籤就是最好的方式,誰也挑不出他周良順的毛病。
“組長,這是哪個案子?”
“曹慶功的下線,準確來說,應該是情報傳遞員,很有可能會出現跨境執行任務,所以你們可以考慮一下。”
杜向東和鐵長生兩人當即異口同聲道:
“組長,選我們啊!”
是啊,之前不是說了嘛,如果有行動的話,那麼就選擇他們兩人。
周良順搖頭:
“首先一點,選擇跟我,那麼下午就要離開京城,因爲那個情報傳遞員已經購買好了下午離開京城的火車票,在我回來軋鋼廠之前,此人已經回家收拾行李了.....”
“其次,等我們登上火車之後,剩下四人你們需要分別前往抓捕曹慶功和他的下屬,逮捕回來之後要審訊出他們的安全屋,以及其他線人等....”
“所以這一次是我們專案小組的特別行動,全員都要一起執行任務!”
曹慶功的案子,還是周良順親自發現的,是當初抓捕吳志洲的上線時,在鼓樓內大街附近那條巷子處,曹慶功碰巧經過,就被周良順給鎖定。
該案子跟他們專案小組偵查的剩餘五個大案,暫時並無關聯。
但架不住可能出現譚芳雲這種意外情況啊。
所以高國棟纔會如此賣力支持。
不能夠放過任何一條線索,更不可能放過任何一個特務。
再說了,曹慶功此人現在關聯着另外兩人,一個是給他傳遞情報的女特務,另一個則是替他將情報送出去的情報傳遞員。
所以專案小組需要全員出動,一舉將這條線上的所有特務,一網打盡。
聽完周良順的話,六人欣喜若狂,這意味着,不管是跟着周良順一起行動,還是留下來,那麼都能分潤到一部分功勞。
於是,接下來的抽籤環節,倒是沒有劍拔弩張的氣氛,反倒是充滿了歡聲笑語。
沒多久,結果出來,是曲海平和鐵長生。
這兩人被選中是周良順所沒有想到的,特別是曲海平,怎麼會是他呢?
“行,既然是你們倆,那你們馬上回家準備一下,跟你們家人說一聲,就收拾兩套衣服就可以了,糧票和錢也記得帶上,其他的就不需要管了,我會準備。”
說罷,周良順又看向孟世貴、武紅旗、段海豹和杜向東四人:
“你們四人分兩組,一組去抓捕曹慶功,另一組去抓一個女特務,這個女特務的特徵和單位具體情況.....”
“你們記住,不要打草驚蛇,一定要帶回來活的,更不能讓羣惺軅銈円歉掖髲埰旃牡馗闶聝海铱隙〞銈�......”
做好安排之後,周良順隨即返回銀閘衚衕,給北大的老丈人家裏打去電話,告知情況。
“對了,爸,告訴二哥,我在家裏的書房後邊,給他留了一個禮物,他回來之後,你記得跟他說一聲。”
隨即他就前往東十四條小學,通過老師,把周春桃喊了出來。
“春桃,我要外出執行任務,具體時間不確定,短的話可能就半個月,長的話可能需要一個月或兩個月,你記住,要讓貓王隨時跟着你,還有你有時間就去我家那邊看看,錢我都給你放在家裏.....”
“大哥,你不會有危險吧?”
“不會,這次任務沒有危險,只要你乖乖的,回來的時候我會給你帶好喫的。”
“嗯,大哥那你注意安全,我會在家裏等你回來。”
周良順點點頭,隨即轉身離開,還沒走幾步呢,周春桃就突然嚎啕大哭,衝上來抱住他。
“好了,別哭了,我又不是不回來了,快回去上課,我可告訴你啊,等我回來,你期末考試要是不合格你看我怎麼揍你。”
花了好一會兒的時間,這才安撫住周春桃。
等他出現在前門火車站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
曲海平不是他自己一個人過來的,他還把他姐姐曲淑惠也給帶過來了。
她還沒開口,周良順就笑着打趣:
“惠姐,你還跟過來了,你是擔心我照顧不好你弟弟嗎?”
上次的事兒,周良順可還記得呢。
“呸,我是想問問你,需不需要我幫忙?”
此次周良順他們追擊特務,並且還是一個情報傳遞員,這種人物的危險性更勝一籌。
畢竟這種人能夠長時間進行傳遞情報,足以說明此人非常厲害。
此外就是這一次又有可能需要離開境內,這樣的跨境執行任務,危險性更是進一步飆升。
作爲擁有多次國外經驗的人,曲淑惠也是想盡自己的一份力,當然她是更希望能夠爲弟弟保駕護航。
“不用了,惠姐,你就放心吧,我多少也跟着你學了一段時間的外語,你離開京城的這幾個月時間裏,我也沒少學習外語,下了很多苦功夫的,你就放心吧。”
被周良順拒絕的曲淑惠,臉上掛不住,翻了個白眼給他。
事實上,周良順還有一句話沒說出來,但凡曲淑惠要是真的幫忙,也很難做到,因爲不同的系統嘛,她還得打申請,哪有這麼快?
偏偏是在他們即將出發的時候說這種客套話。
呵呵!
打發走曲淑惠之後,周良順帶着曲海平和鐵長生兩人走進前門火車站。
三人就是一起出發前往南方出公差的普通乘客,剛進入候車室,曲海平就大咧咧地湊近周良順,小聲地詢問目標在哪裏。
然後就被周良順一巴掌拍打在肩膀上,力道之大,讓曲海平連後面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等走到相對空曠的地方,周良順這才摟住曲海平,低聲道:
“曲海平,如果你想死的話,我現在就送你去見閻王爺,出來執行任務你就敢這麼亂來的嗎?你沒看到剛纔我們三米開外的地方有人嗎?就敢瞎幾把亂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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