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十二都人
二樓的門虛掩著,隱約傳出咳嗽聲。他推開門時,一股中藥味撲面而來。
八指叔正坐在藤椅上,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背心,左手缺了兩根手指的地方纏著舊紗布。
看見蔣天生,渾濁的眼睛忽然亮了。
“天生?你怎麼來了?”
八指叔想站起來,卻被蔣天生按住肩膀。
“泰哥說您病了,我來看看。”
蔣天生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問道:
“八指叔,你這傷怎麼又犯了?”
八指叔笑了笑,露出沒牙的牙床(老毒鬼的特徵):
“老毛病了,陰雨天就疼。讓你擔心了。”
隨後,他看向阿泰,道:
“不是讓你跟天生說我沒事嗎?”
阿泰站在門口,搓著手沒說話。
蔣天生給八指叔倒了杯熱水,又幫他掖了掖毯子:
“我這次來荷蘭,一是想看看您,二是想問問,前年追殺你的那幫人,您還記得嗎?”
八指叔的手抖了一下,熱水濺在褲腿上:
“都過去幾年了……”
“我查到點線索。”
蔣天生的聲音很輕:
“跟現在阿姆斯特丹的黑手黨有關,當年他們搶了你的貨,現在想把生意做到港島去,找的合作物件,是東星。”
八指叔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驚惶:“你……你要幹什麼?”
“不幹什麼。”
蔣天生拿起桌上的藥碗,聞了聞,“就是想請您幫個忙,指認一下當年的頭目。”
“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窗外的雨忽然大了,雨點打在玻璃上噼啪作響。
阿泰在門口咳嗽了兩聲:“蔣先生,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酒店了。”
蔣天生沒理他,只是看著八指叔:“您當年為我爸斷了兩根手指,這份情,我蔣天生記了一輩子。”
“現在有人想把主意打到洪興頭上,我不能不管。”
八指叔沉默了半晌,忽然嘆了口氣,從枕頭下摸出個鐵皮盒:“這裡面有張照片,是當年的頭目,現在應該是黑手黨的二把手了。”
他把盒子遞給蔣天生,道:
“天生,荷蘭的水太深,你鬥不過他們的,還是趕緊回港島去。”
蔣天生開啟盒子,裡面果然有張泛黃的照片,一個金髮男人摟著八指叔的肩膀,笑得露出金牙。
他把照片塞進風衣內袋,又給八指叔塞了個信封: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您買點好藥,別委屈了自己。”
走出舊樓時,雨已經停了。
陳浩南低聲說:“蔣先生,阿泰剛才在樓梯口偷偷打了個電話。”
蔣天生點點頭,看向包皮。
他正盯著街角的一個電話亭,眼神發直。
“包皮,怎麼了?”
包皮嚇了一跳,慌忙搖頭:
“沒……沒什麼,南哥,我就是想找個地方撒尿。”
蔣天生沒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背:
“走吧,回酒店。”
唐人街的燈辉谏磲釢u漸遠去,蔣天生看著手裡的鐵皮盒,忽然想起八指叔剛才的眼神。
那不是擔心,是恐懼。
他知道,這張照片背後,藏著的恐怕不止當年的恩怨,還有更危險的東西。
而街角的電話亭裡,包皮顫抖著按下一串號碼。
聽筒裡傳來烏鴉不耐煩的聲音:“說!蔣天生他們幹什麼了?”
包皮嚥了口唾沫,聲音抖得像篩糠:
“他……他見了八指叔,還拿了個盒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烏鴉陰狠的笑:
“你盯緊點,等他們回酒店,就按我說的做。”
包皮掛了電話,手還在抖。
雨又開始下了,打在電話亭的玻璃上,像無數隻眼睛在盯著他。
他知道自己做了錯事,可一想到烏鴉說的“家人”,腳就像被釘在原地,挪不動半步。
當天晚上,十點。
酒店房間的燈光剛亮起,蔣天生正彎腰解鞋帶,身後突然傳來破空的風聲。
他猛地轉身,只看見黑影閃過,槍口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砰——”
槍聲震碎了窗玻璃。
血花濺在潔白的床單上。
蔣天生直挺挺倒下,額頭一個血洞正汩汩淌血。
眼睛還圓睜著,映著天花板的吊燈。
陳浩南剛走到走廊拐角,聽見槍聲就往回衝。
撞開房門時,只看見蔣天生倒在血泊裡,兇手已經翻窗逃進了夜色。
他撲過去探鼻息,指尖剛碰到皮膚就縮回來——一片冰涼。
“南哥!”
包皮從後面撞進來,臉色慘白如紙,看見地上的血,腿一軟跪在地上。
“我剛才看見黑影往東邊跑了!”
陳浩南沒理他,迅速扯下窗簾布裹住蔣天生的頭,喝道:“走!”
他拽起包皮就往緊急通道衝,剛下樓就聽見一陣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包皮看著他眼裡的血絲,慌了:“南哥你要去哪?”
“引開他們。”
陳浩南扯掉沾血的外套,轉身往相反方向跑,故意撞翻路邊的垃圾桶。
果然,巷口立刻衝出幾個黑影,槍聲追著他的方向響起來。
“不要追了!”
在他們的身後,烏鴉和笑面虎並肩走了出來。
東星馬仔們停住了腳步。
“阿偉,現在就回去,好戲開場咯!”烏鴉吹了聲口哨,興奮道。
……
2天之後,港島,洪興總部。
總堂裡的檀香混著雪茄味。
白紙扇陳耀坐在酸枝椅上,目光掃過堂下眾人。
最後落在包皮身上,臉色鐵青問道:
“包皮,你是說,陳浩南在套房裡槍殺了蔣先生?”
第122章 洪興炸鍋了!!
包皮跪在青磚上,戰戰兢兢道:
“是……當時我躲在衣櫃裡,親眼看見南哥掏出槍。”
“蔣先生還勸他‘有話好好說’,可他二話不說就扣了扳機……”
他“哽咽”著別過臉,像是不忍回憶。
站在角落的大飛忍不住罵出聲:
“草,這撲街仔!天生哥待他如親兒,居然下這種毒手!”
旁邊的恐龍趕緊拉住他,生怕他一腳踹翻香案。
陳耀沒理會堂下的騷動,指尖捻起雪茄思考起來。
“包皮!”
幾秒鐘後,他忽然開口道:
“當時套房裡除了他們倆,還有誰?”
包皮愣了一下,額頭的冷汗滑進衣領:
“沒、沒有別人了……只有蔣先生和南哥。”
就在這時,靚坤突然闖了進來。
他是洪興龍頭,本來大會是他主持的。
可是擔心有人殺他,所以繞了一大圈才趕到總堂
陳耀看到靚坤後,立馬把他迎到主位
並且把現場的情況和他說了一下。
靚坤聽完之後,徑直走到包皮面前。
鋥亮的鞋尖幾乎抵住對方的膝蓋。
“包皮,你再說一遍。”靚坤的聲音像砂紙磨過鋼板。
“當時房間裡,真的只有蔣先生和陳浩南?”
包皮的喉結劇烈滾動,剛才對陳耀說的話卡在喉嚨裡,眼神不由自主瞟向香案後的神龕。
那裡供著洪興死去元老的牌位,牌位前的燭火被靚坤帶起的風晃得直顫。
“是、是隻有他們……”
包皮的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珠,道:
“我躲在衣櫃裡,透過縫隙看得清清楚楚,南……陳浩南他……他開完槍就跑了。”
“縫隙?”
靚坤突然笑了,伸手捏住包皮的下巴,強迫他抬頭:
“什麼樣的縫隙能讓你看清扳機被扣動?衣櫃門的合頁縫?還是你特意留的觀察口?”
包皮的臉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旁邊的恐龍趕緊打圓場:
“坤哥,包皮當時嚇傻了,記不清細節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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