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云青鸟
陳啓東看向王識,笑着說道:
“我的王總啊!您貴爲創始人,就沒必要摻和具體的項目了吧?
就讓底下人折騰,咱們也得適當放權啊!”
王識頓了頓,面色溫和說道:
“我當然要適當放權,否則也不會退下來了。
不過我擔心的是,現在的總經理餘總,指揮不動一些管理層的老人啊。”
說着,他轉頭看了眼餘亮。
餘亮面色冷峻,接過話茬,卻沒在當前有些敏感的話題上糾纏,而是直接討論起了項目:
“黑鶴廣告和東晨廣告的方案我都看過了。
我個人跟王總的看法一樣,東晨廣告的方案,明顯要好了很多。
純粹項目推廣的角度上,應該啓用東晨廣告的方案。
‘蘭喬聖菲’這個項目對萬科太過重要,在推廣方案上,也還是需要考究一下。”
陳啓東瞥了眼投屏,直接開口道:
“我個人的意見也很明確,黑鶴廣告的方案很合適,就用黑鶴的方案。
至於東什麼的方案,就沒有必要了……”
他向後靠在椅子上,撫了撫肚子:
“‘蘭喬聖菲’這個項目是我陳啓東的,我還是能說了算的。”
“……”
話音落地,場面瞬間冰冷了幾分。
針鋒相對,寸步不讓。
餘亮閉口不言。
他雖然是總經理的職級,但在一個有話語權的公司董事面前,還是矮了半分。
許晨安靜坐着,只是看好戲的心態。
吳霏霏和孫艾米互相看了眼,都覺得有些“開眼界”。
原來這種高端大佬的撕扯,也沒有特別“高端”。
最終還是落到針鋒相對的言語來往上……
王識神情沒變,微微笑了笑說道:
“這樣很好,在項目上就是要有爭吵、有論證嘛!
‘蘭喬聖菲’這個項目太過重要,是萬科接下來十年重點打造的標杆性高端別墅項目……
必須要好好論證、好好推廣!”
他頓了頓,又抬頭看了眼坐在後排的黑鶴團隊、東晨團隊,開口又道:
“我作爲創始人,也還算是個大家長。
‘蘭喬聖菲’是我們都看重的‘孩子’,自然要給到最好的,包括推廣方案。
黑鶴和東晨的兩套方案,還是先由主創團隊,再給大家講一講吧!”
說着,他站起身來,坐到了餘亮的身旁,把最中間的位置讓了出來。
黑鶴廣告的執行創意總監方宇愣了愣,轉頭看了眼孫曼。
孫曼清了清嗓子:
“方總,既然方案被人挑戰了,你就還是再重新彙報一下。
黑鶴的方案已經內部多輪評審通過,所以大大方方展示就行。”
方宇應了一聲,這便站起身來。
他走到前面,拿起了鼠標,把黑鶴的那套稿子打開。
“大隱隱於市……”
“大城之上,深藏功與名……”
方宇清了清嗓子,開始提案彙報。
他從目標用戶的洞察切入,接着分析產品競爭優勢。
再然後是核心廣告策略、創意思路云云……
洋洋灑灑,鋪陳演繹,竟是足足講了接近半個小時。
甚至董事陳啓東都聽得有些煩悶了,不時看一下手腕上的勞力士。
王識和餘亮則是聽得很認真,不時還做着記錄。
許晨聽着方宇的“贅述”,心中卻是連連搖頭。
一個非常普通尋常的地產包裝方案,被他煞有介事、旁徵博引講了這麼一大堆,也是讓人敬佩。
……
方宇放下鼠標,稍微頓了頓,抬頭看了眼孫曼。
孫曼笑了笑,竟是帶頭鼓起了掌。
陳啓東跟着拍了幾下手,他身後的祕書和助理、黑鶴廣告團隊,都跟着鼓起掌來。
那位“蘭喬聖菲”產品側的項目負責人曹啓元,也跟着鼓了鼓掌。
方宇略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便下了臺。
孫曼看向許晨:
“辛苦許總了。”
許晨沒有開口說什麼,站起身來走到了前面。
他拿起鼠標,翻開了東晨廣告的方案:
“廣告是跟人溝通的。
講太多的策略、邏輯、大道理毫無意義,因爲這些消費者和用戶根本不會看到。
最核心的,還是廣告稿子。”
說着,他一邊翻動着文件,一邊徑直把稿子裏的廣告文案,照着唸了一遍:
“沒有一定高度,不適合如此低調……”
“踩慣了紅地毯,會夢見石板路……”
“一生領導潮流,難得隨波逐……”
……
講完,他稍稍看了眼王識,見王識衝他溫和笑了笑,便轉身下去了。
陳啓東面露無語,卻只是皺了皺眉頭沒有開口。
孫曼冷笑了一聲:“許總這是主動繳械投降了嗎?
提案都不認真對待的?”
許晨神色未變:
“在絕對的好創意麪前,任何的策略包裝、演講賣稿都是無意義的。
好創意,本身就有打動力。
只有過於普通的方案,才需要用一大堆華麗的辭藻來包裝,用看似完美的邏輯來粉飾。”
“……”
孫曼面色陰沉,臉色難看。
黑鶴廣告的幾個人,神情稍顯窘迫。
許晨的這番言語,自然就是針對剛剛方宇的、長達半個小時的提案。
……
吳霏霏和孫艾米互相看了眼,真不知道今天的會議要如何繼續。
感覺這是兩相對壘,根本不能溝通、難以推進的地步。
許晨卻神色淡然,心安理得坐在那裏,彷彿是事不關己。
前排,王識和餘亮低聲交流了幾句,但也不知道互相說了什麼。
陳啓東摸了摸肥大的肚子,轉頭給孫曼使了個眼色。
孫曼轉頭看了眼黑鶴廣告的方宇,彷彿是想起了什麼,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
“‘蘭喬聖菲’的廣告,也不是給我們這些人看的,而是給目標消費者、意向客戶看的。
我們的意向客戶非常清晰,是各個一線城市的‘高淨值人羣’。
普遍爲男性,四十至五十五歲。
多是中大型企業的金領高層,或者董事與創始人。
資產普遍是億級打底……”
她頓了頓,看了眼身旁的方宇:
“黑鶴廣告已經做過多個高端地產項目,跟我們萬科也合作過多次了。
方總在洞察高淨值人羣上,是有優勢的……
所以我們信賴並選擇黑鶴的方案。”
他又看了眼對面的許晨:
“倒是許總看上去年紀輕輕,東晨廣告也從來沒有聽說過。
在地產圈裏,有過幾個案例?
我並不覺得,你創作出來的方案,對富豪羣體是有打動力的。
頂多也就忽悠一下窮人吧!”
話音落地,一旁的陳啓東竟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又哈哈笑了兩聲,又開口道:
“我應該也算個‘高淨值人羣’吧?
蘭喬聖菲我也買得起,我就很喜歡黑鶴的方案。
‘大城之上,深藏功與名……’
非常好!我很喜歡!”
場面又似乎陷入了尷尬。
吳霏霏轉頭看了眼許晨,發現許晨始終都一言不發,也沒有要爲自己的方案“辯護”的意思。
其實許晨心中清楚,今天他無論怎麼“賣稿”都是沒有意義的。
還不如省一些心力,閉口不言。
而他也毫不擔心今天的場面和結局。
只因組局者,乃是那位萬科的創始人王識。
一個商界的“大佬”,能坐到這個位置的,自然不會是莽撞等閒之人。
他既然組了今天這個局,自然是有備而來的。
……
王識神情未變,接過了陳啓東的話茬:
“陳總和孫總說的很好啊!
應該讓目標用戶,真正的富豪、高淨值人羣來做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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