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天会失眠
陳東問女保鏢:“你是打算等她打了汪小姐再動手嗎?”
女保鏢有些汗顏,覺得自己搞砸了。
但是她也有自己的理由:“盧美琳要是真的動手,我會在她打到汪小姐之前制服她。”
聽到這典型的“不開第一槍”的作風,陳東搖搖頭道:“你比建國差遠了,以後必須以汪小姐的安全爲第一要務,她要是受任何一點傷,你就滾蛋。”
盧美琳掙扎了一會兒發現沒用,只能嘴裏不乾不淨的叫罵。
陳東沒理她,走到金老闆跟前,伸手探去。
金老闆嚇了一跳,盧美琳被打了,他沒有任何找回場子的意思,只希望寶總不要記恨他。
陳東看了看金老闆的傷口,不深不湥羰窃偻弦稽c……
他來到範廠長身前,範廠長也被剛纔那一巴掌嚇了一跳,不過他也沒少打人,倒是沒放在心上,只是說:“儂就是寶總呀,我跟你講,男人不能打女人。”
陳東笑了,嘴角咧着,有點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樣子,問道:“你在教我?”
範廠長聽出來陳東的陰陽怪氣,乜眼道:“怎麼啦?我說的不對嗎?”
“建國。”陳東打了個響指,對聞聲而來的建國道:“範廠長這麼喜歡動手,正好今天你陪他玩玩!”
汪小姐聽到陳東的話,不解的望向他。
“是。”建國活動了一下手腕,問道:“在裏面還是外面?”
陳東走回盧美琳身邊道:“就在這裏打,什麼東西壞了我來賠。”
見盧美琳怨恨的看着自己,陳東回以微笑:“這一巴掌,是你戲耍汪小姐的代價,那裏就是我給你的交代。”
順着陳東指去的方向,建國拳如雨落,範廠長左支右絀,避開不得。
範廠長以前那無往而不利的王八拳、正蹬腿在建國面前連花拳繡腿都算不上。
當年建國他們在蘇州河邊踢的是石鎖,玩的是石墩子,學的是正宗形意拳。
範廠長仗着自己身體魁梧、力氣大,在普通人面前耍耍威風還行,在建國這樣的練家子面前,只有捱打的份兒。
很快,盧美琳就顧不上那一巴掌了,看到寶總的保鏢把打他老公的人打的鬼哭狼嚎,臉上掛彩,她帶頭拍手叫好。
麻老闆在人羣中和自己的兩個弟兄看着建國的拳腳,心裏發苦。
要是寶總去了工廠之後不認賬,就這保鏢的功夫,不動槍的情況下他們對寶總也沒有辦法。
除非現在就溜。
汪小姐對範廠長擔心不已,想讓兩邊停手,但是寶總還在這兒呢,建國怎麼可能聽汪小姐的命令?
當建國最後一個漂亮的抱摔把範廠長扔在地上的時候,全場爆發出激烈的掌聲和叫好。
此時盧美琳也神情激動,但當她回頭看到同樣輕輕鼓掌的寶總時,有些遲疑了。
“盧美琳,這出戏值不值一個巴掌?”陳東問道。
盧美琳看向鼻青臉腫的範廠長,範廠長的老婆已經哭喊着上去抱着他了。
“呵,值了!”
“那就行,安排個包間,人家是來過生日的,這節目也演完了,該喫飯了。”陳東整整衣服,上前把範廠長拉起來。
這個時候範廠長終於沒有那副趾高氣揚的姿態了,陳東幫他撣撣衣服,推着他的肩膀道:“包間開好了,辦你的事情去吧。”
說着,陳東看向範廠長的丈母孃道:“阿姨生日快樂。”
彬彬有禮謙謙君子的樣子,可惜所有人親眼目睹了他剛纔的所作所爲,忘不掉寶總那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的樣子。
因此範廠長的丈母孃只是假笑着點點頭,害怕多過感謝。
陳東走出門,突然折返回來,從內兜拿出商業銀行的支票簿,隨手寫了一串數字,放在桌子上後對盧美琳道:“汪小姐帶來的人,醫藥費我就幫他出了。”
陳東合上筆,扔給保鏢,衝汪小姐點點頭道:“再會。”
陳東走後,金美林馬上變得喧鬧起來。
所有人無一例外都在討論剛纔寶總的事情,盧美琳那一巴掌反倒是沒人說,不知道是忘記了,還是因爲現在在金美林喫飯。
端起碗罵娘不好。
“剛纔的那個是以前跟着弄堂的拳頭師傅練形意拳的,我以前見過他在河邊提石鎖,那麼大的石鎖,一隻手就提起來了,耍起來虎虎生威啊。”
“寶總真是好福氣,有這麼一員悍將。”
“儂說話沒跟腳。什麼叫寶總有福氣,是寶總的保鏢有福氣知道吧?寶總保鏢一個月多少錢儂曉得吧?”
“多少?”
“三千塊啊!”
“三千?”所有人倒抽一口涼氣。
這麼高的工資,寶總是在養死士嗎?
現在上海人均工資才幾百塊,你就直接乘十了?
所有人都不太相信,保鏢工資高點兒他們理解,寶總有錢他們也理解。
但是發幾千塊是不是過分了?
他們的質疑讓說這話的男人生氣了。
“我可不是說大話,我表哥他們家鄰居有個親戚就在給寶總當保鏢。”
“人家講的是,給寶總當保鏢是要給寶總擋槍子的知道吧?”
“這不是瞎吹嗎?在上海哪個有槍?哪個又敢和寶總開槍?”
“就是,誰敢對寶總不客氣,那就等着陷入上海人民的汪洋大海吧。”
腥讼残︻侀_,很快就忘記了鬧劇,氣氛又回到以往推杯換盞的樣子。
金美林的包房裏,汪小姐一行人終於有了包房坐,但是範廠長臉上很不開心。
老婆給他拿着碘酒消毒,酒精在傷口摩擦後的刺痛,讓範廠長忍不住齜牙咧嘴。
“哎呦,你輕點呀!”
老婆心疼的放慢了手腳。
“你說那個寶總到底是幫誰的呀?把盧美琳打了一耳光,又把你打了一頓,他這是什麼意思呀?”
範廠長丈母孃問道。
汪小姐解釋道:“這件事本來是盧美琳不地道,但是範師父動手,就變成咱們沒理了。”
“那個金老闆對我老婆動手動腳怎麼算?”範廠長說話時牽動了傷口,又是一陣倒抽冷氣。
“金老闆真的耍流氓了?”
汪小姐有些不相信。
“那當然,我親眼看見的。”範廠長說話時,他老婆沒有插嘴解釋。
汪小姐信以爲真,準備以後再找盧美琳理論。
在金美林的休息間,盧美琳也在幫金老闆消毒,金老闆不斷慘叫,像是小女孩似的。
盧美琳只能等他緩緩。
“美琳,那個姓範的打了我,寶總又打了你,你就這麼算了?還給他們包間用,這口氣你咽的下去?”
金老闆拱火道:“要是別人覺得你的牌子不硬了,到時候誰都會來欺負你,要我說,你不如把你弟弟叫來嚇嚇他。”
盧美琳瞪了金老闆一眼,鑷子夾着藥棉往他脖子上的傷口沾了沾,又是一聲慘叫。
第133章 世界的主流
2月19日,滬聯商廈上市。
寶珍證券第一次幫助企業上市的業務,開始向上海股民交卷。
甫一開市,股價就從三十多塊一路追打,沒有任何難度就上到了四十二塊二。
去年一年滬聯商廈營收上億,本身又是上海老企業了,雖然名字一直在變,但是從歷史淵源來說,滬聯商廈是建國前就已經在上海享有盛譽的百貨公司了。
今年二月的三羊牌又讓滬聯商廈火了一把,雖然是聯合中佰一店一起上市的,但是費翔是來滬聯商廈唱的歌啊。
差之毫釐謬以千里,滬聯商廈開始有了獨領風騷的姿態。
股價一路攀升,在四十塊上下穩穩姿勢,一個猛竄,就開始向五十塊接近。
下午,距離開市已經過去了八個多小時。
麒麟會的泳池邊,巫醫生不斷地從電話那頭接收股市的最新消息。
他恨恨地拍了桌子,梁唯馬上問道:“多少了?”
“五十一塊八!”
梁唯張大嘴巴,道:“這還怎麼跟他作對?都已經破五十了,這個勢頭就算我們拋出大量賣單,也只會石沉大海,賺是能賺一筆,但是對寶珍證券和滬聯來說根本就沒用啊,人家現在賺的是所有股民的錢,我們麒麟會是大戶,但歸根究底還是個炒股的股民。”
他手搭在巫醫生肩膀道:“不管你爲啥不喜歡寶總,現在寶總已經開始坐莊了,老巫,民不與官鬥,我們現在就是民,寶珍證券就是官,鬥不過的。”
“收起不該有的心思,跟着寶總喝口湯就行了。”梁唯最後的語氣已經有些不善:“老楊已經走了,要是你一意孤行,我們剩下的十二個老傢伙不會看着你拿麒麟會的資金斗氣的。”
巫醫生點點頭,沒有再講什麼。
三月初,陳東跟着麻老闆去了一趟諸暨,參觀他們的工廠。
這次這個麻老闆就沒好意思說什麼讓寶總一個人過去的屁話了。
君子不立於圍牆之下。
麻老闆敢說,陳東就敢把他沉黃浦江。
麻老闆的工廠倒是在這個時代不少見,工人素質一般,場地一般,機器一般,主打一個勇字,輔之以一點小聰明。
不過陳東不在乎,對他來講都是一樣的,無非是選個代理人罷了。
而且這個麻老闆蠻有趣的,那就便宜他了。
不然陳東在公司裏挑一個,幫他們創業也是一樣的,偌大的公司找不出一個諸暨人那就是純扯淡了。
回來之後,陳東在和平飯店碰到了梅萍。
梅萍打扮的不三不四,衣服貼着亮片,胸口開了大片,露出脖子和鎖骨。
這讓陳東想起原本的李李,可惜因爲他陳珍沒有變身,一直都沒有親眼見過穿露背裝的李李。
不過陳東對梅萍有點費解,你說你沒鎖骨、脖子又短、皮膚還不白,你這是何必呢?
你圖啥呢?
“梅小姐穿的真別緻啊。”
別緻已經是陳東的底線了。
“謝謝寶總,我現在在外面要代表27號,不爲我自己也要穿好一點。”梅萍得意的笑道,才半個月時間,梅萍就搖身一變,從那個恭謹的小梅變成梅小姐了。
“你來找爺叔啊?”
“是,去年的回款到了,剛跟爺叔講了。”梅萍簡短的說完,看着寶總,等着他邀請自己回套房。
她不信哪個做生意的不關心錢到哪兒了,更何況她只跟爺叔講了,寶總就不怕爺叔騙他嗎?
但是陳東卻彷彿真的不關心一樣,問起另一件事:“對了,你最近有沒有見過範總,我給他電話打不通。”
梅萍其實是知道的,但是她反倒露出詫異的表情,道:“寶總都找不到範總,我能有啥辦法,我也好久沒見過範總了。”
“行吧,再會。”
陳東走進72號套房,滿臉晦氣。
爺叔看到後,瞭然於心,問道:“碰到梅萍了?”
陳東有些無語,道:“爺叔你給她灌的什麼迷魂湯啊?給人騙的鬼迷日眼的,還說她要代表27號,27號什麼時候輪到他來代表了。”
爺叔搖搖頭道:“梅小姐要和我們合作一段時間,我當然要說好話,希望她不要耽誤我們的事。”
爺叔也有些無奈:“我只不過是鼓勵了幾句她就當真了,你說這能怪我嗎?”
“我不是不知道梅萍是個啥人,原本想送給汪小姐鍛鍊鍛鍊她的,現在被你爺叔禍害成這幅樣子,還怎麼讓汪小姐拿來練手?這個樣子的梅小姐,不用我們出手,她自己就在27號待不下去了。”
見寶有埋怨他多事的意思,爺叔馬上甩鍋道:“你也沒跟我說過這件事,而且練不練手的不重要,汪小姐當上科長後有的是這種不長心眼的人來給她練手,不缺這一個。”
陳東倒也沒生氣,只是說道:“既然已經這樣了,你爺叔就把這件事料理乾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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