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諸天了,誰還純愛啊? 第34章

作者:雨天会失眠

  ……

  “罐頭換飛機”如同春雷炸響,陳東這個來自上海的名不見經傳的民營企業家、小商人的名號,如同狂風裹挾雨勢,在雷聲中攻城略地,浩浩湯湯將神州大地覆蓋。

  上海寶珠外貿公司不再是一家只是做牛仔褲生意、僅限於上海的紡織品外貿公司,而將成爲一個首次與蘇聯進行大宗貿易的大型外貿企業,更重要的是,寶珠外貿公司的寶總完成了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外貿操作,其規模之大,風險之大,讓這個公司擁有了中國第一的噱頭。

  一場晚宴過後,成都的報紙紛紛開始發力,第二天,整個西南都被陳東的新聞淹沒。

  以成都爲中心,寶珠貿易公司和陳東的名聲,開始向北擴散到東北三省,向東流傳到上海江浙一帶,向南蔓延至雲貴高原,甚至香港和灣灣。

  陳東這次不僅是商業上的大手筆,更有着非凡的政治意義,在記者們文章的描寫下,陳東成爲新一代企業家的楷模,許多年輕人有了一個新的偶像,老百姓們茶餘飯後也有了談資,市井坊間,到處都是陳東的傳說。

  香港中環的一個辦公室裏,帶着金絲眼鏡的阿貝正一字一句的看着香港最大的左派報紙之一《香港商報》。

  作爲和大公報齊名的左派報紙,《香港商報》擁有聚焦商界的特殊性,而且內容上經常報道內地經濟,幫助香港人瞭解內地政策和經濟形勢。

  阿貝作爲服裝公司的總經理,自然擁有不俗的商業嗅覺,而報紙正是發揮他這種嗅覺的最佳信息來源。

  阿貝一頁一頁的翻看上面的文章,突然在內地新聞中最顯眼的位置上停下來,“上海企業家阿寶”六個字在文章中熠熠生輝。

  阿貝心中一驚,連忙把眼睛湊近一點閱讀,看着看着他的表情逐漸由嚴肅變得輕鬆,看完之後阿貝臉上的喜悅已經掩蓋不住了。

  “中午我們回家喫飯。”阿貝捲起報紙,對着打字機旁的女人笑道。

  “怎麼了?”女人嘀咕一聲,好奇的看着他興高采烈的樣子。

  自從今年的牛仔褲在南非打開市場後,生意逐漸騰飛,阿貝幾乎每天都要各個公司的老總應酬,女人作爲他的妻子,雖然心裏有些埋怨,但是她並不蠢,阿貝的生意越大,他們的生活自然也就越好,她不能拉丈夫的後腿。

  阿貝搖搖頭,臉上浮現一抹欣慰和激動:“真沒想到我弟弟比我這個哥哥厲害多了,我還以爲是我在幫他,沒想到他已經成長到這個程度了。”

  想到那位上海的弟弟,阿貝臉上不復以往雷厲風行的強人模樣,而是充滿了長輩的慈祥。

  “以後我們要是生意做不好了,完全可以去投奔弟弟了。”

  想想弟弟一鳴驚人的氣魄,周祖良忍不住握着報紙揮舞,拳頭砸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達令。”

  女人走過來環住他的脖子,吻了吻他的面頰:“到底看到什麼了?上海的弟弟幹出什麼大事,讓你這麼開心?”

  阿貝摩挲着女人的手背,把亂得彎曲的報紙遞過去:“你上次不是說阿寶的這幾個月都沒給我們消息嗎?正巧今天報紙上有個新聞。”

  “喏,你瞧瞧。”

  女人接過來看完一遍有點不敢相信,又看了一遍,抬起頭還有點發懵:“他不是在幫我們在內地做牛仔褲嗎?怎麼突然跑到蘇聯買飛機了?而且這上面還把他比喻成中國企業家的楷模,這也太誇張了吧?他的第一張單子還是我們去年給他的,這纔多久啊?而且這筆單子的佣金才幾萬美金,他哪來的那麼多錢?”

  阿貝在商界做了這麼多年生意,對於資本咦鞅容^瞭解,他認真想了想:“報紙上面說的不夠清楚,但是按照我對內地的瞭解,恐怕他玩了一手四兩撥千斤的功夫,用別人的錢買別人的貨,這種驚險的操作是他能幹出來的事兒。”

  “恭喜你啊達令,有一個這麼出色的弟弟,我真是懷疑你們家裏的人都有做生意的DNA,哥哥和弟弟做生意都做的這麼厲害。”女人是真的羨慕,縱觀丈夫的經商經歷,其中驚險程度編一本書出來都綽綽有餘。

  在香港,做生意不僅要有拿得出手的貨物和經營生意的頭腦,而且還要長袖善舞,與四面的人物都打好關係。

  以往她以爲丈夫這樣的人恐怕是他們家的獨一份,沒想到丈夫的弟弟會更加出色。

  阿貝的興奮勁兒稍微過去一些,拍了拍女人的手,搖搖頭:“哪裏哪裏,這種生意就像是第一個喫螃蟹的人一樣,沒有他還會有別人,而且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他現在風頭正盛,恐怕全中國的企業家沒一個能比得過他現在的名氣,但是就怕他把握不住這一場潑天富貴,一旦飄起來,被人行桥踉乱誀懽约赫娴奶煜聼o敵了,那恐怕要摔個大跟頭,到時候別說接着做生意,恐怕要喫官司的。”

  女人不太懂丈夫突然這麼說自己的弟弟,在他看來,丈夫的弟弟幹成如此壯舉,作爲一個民間企業家,已經是到達人生巔峯了,怎麼聽丈夫的意思,這還會有危險了。

  阿貝看到了女人不理解的表情,笑着起身拉着她的手道:“別想太多,走,我們回去喫飯,一起爲這個小子慶祝慶祝。”

  這只是在香港無數間辦公室中發生的故事之一,整個香港凡是關注內地消息或者關注內地經濟的人在這一天都親眼見證了一個商界新星冉冉升起,至於像阿貝這樣的預測,也數不勝數。

  儘管兩地的交流已經進行了十年有餘,但是刻板印象依舊存在,對於內地的“放衛星”行爲屢見不鮮。

  要不是自己的親弟弟,或許阿貝也會哂然一笑,嘲諷兩句有的人想立典型獻祥瑞了。

  經過報紙的消息發佈,陳東的故事逐漸發酵,最先反應過來的就是輕工業領域的老闆們紛紛前往上海尋找寶總。

  爺叔出面和這些人見過一面,不過沒有和任何人交談,而是告訴他們,想要和寶總合作,回款、質量都要經過寶總的認可。

  來這裏的人自然沒有承認自己貨物質量不行的,至於回款對他們來說無非是幾個月半年的事情,相較於積壓貨物能夠清理掉並且能走出國門,還能繼續維持工廠的咦鳎@點付出又算得了什麼。

  更何況以往與上海商廈的合作中,大宗貿易的款項就沒有一次性付清的。

  這裏面自然要考慮更多的東西,但是他們都下定決心要爭取跟寶總合作,就算合作不成功,只要能跟寶總搭上關係,以後出去講一句:我和寶總談過生意。

  那他們的身價自然而然也就抬起來了。

  於是那些真正有實力的老闆們紛紛尋找私人關係與陳東取得聯繫,至於那些次一點兒的,就交給了爺叔做主。

  還有那種連爺叔都見不到的,每天就眼巴巴的在和平飯店樓下等着。

  在這種談判過程中,陳東開始掌握了議價權。

第55章 奇葩

  對於那些黃文他們介紹過來的確實困難的工廠,陳東就客氣點相互協商一個合適的價碼,至於那些沒什麼交情的,就讓爺叔來處理,以利益最大化的原則來處理,在這一點上陳東和爺叔是沒法比的。

  來和陳東談生意的人越來越多,爺叔明顯開始變得喫力,年齡大了,有心無力。

  陳東馬上想起來之前說過的事情。

  在一個常熟的老闆下午六點多離開和平飯店72號後,陳東緩緩吐出一口氣,回頭看到爺叔躺在椅子上面容憔悴,閉着眼睛休息。

  這時又有人進來。

  “下班了!”陳東生氣地說了一聲,回頭卻看到蹦蹦跳跳的汪小姐。

  “下班了剛好,我們出去喫東西。”汪小姐笑着問道。

  陳東抬起手指道:“噓,聲音小點。”

  汪小姐看到爺叔在那裏休息,點了點頭,鬼鬼祟祟的走到陳東旁邊坐下道:“今天人很多嗎?”

  陳東搖搖頭道:“自從蘇聯的飛機全部到齊,我們回來後就沒有一天能歇着的,你說說我賺錢是爲了什麼,不就是爲了想不做什麼就不做什麼嗎?”

  汪小姐反駁道:“喂,你跟記者可不是這麼講的。”

  陳東瞪她一眼:“敢笑話我。”

  說着就上手撓她脖子,汪小姐的身體十分敏感,陳東也是這次成都之行才知道的,幾乎是只要碰一下她的脖子,汪小姐的癢癢肉就會讓她笑的停不下來。

  “別鬧了,喂,那裏不能摸。”汪小姐左支右絀,被陳東搞得氣喘吁吁,大冬天的,沁出一身香汗。

  等到陳東玩夠了,汪小姐生氣的在他胳膊上砸了一拳:“爺叔還在呢,你能不能注意點形象,現在你可是全國知名的企業家,這麼欺負一個小姑娘也不嫌害臊?”

  陳東隨手拿起汪小姐白嫩的小手道:“知名企業家怎麼了,知名企業家的阿寶和當初那個和你一起貼郵票的阿寶有什麼不同呢,我還是我呀,你看我的手,跟以前又有什麼兩樣。”

  “十三。”汪小姐抽回自己的手,但是表情並不厭惡這種接觸。

  這次從成都回來之後,兩人的關係不知不覺間拉近了很多。

  汪小姐一直在等陳東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在她看來陳東對他也有意思,至於她自己更不用說,陳東在成都四處赴宴的時候,看到那些地方名人和大領導都對陳東敬佩不已,稱讚有加,汪小姐心裏簡直就像三伏天喫西瓜,爽的不要不要的。

  反正在她看來,陳東已經跟她牽過手了,這難道不算是無聲的表達嗎?

  至於陳東是不是這麼想,汪小姐覺得是,不然爲什麼在成都無論去哪裏都要帶上她呢?即便是非常正式的宴會,陳東也從來沒有過把汪小姐自己一個人扔到一邊。

  陳東玩夠了,吐槽道:“現在每天來的人太多了,一個一個的接待,感覺累到吐血都接待不完,以往這些事情都是爺叔來做的,我只管跟這幫人喝喝酒聊聊天,剩下的具體文件就交給爺叔來。但是爺叔非說我會得意忘形,讓我這段時間不許鬆懈,甚至比以前還嚴格,而且現在龍蛇混雜,我真受不了。像今天西北來的那個老闆我是真想抽他,你知道他來帶了什麼過來嗎?”

  “帶什麼?不就是土特產或者外國貨。”汪小姐彷彿聽故事一樣,眼睛冒星星。

  “他帶了兩個女人過來!還他喵告訴我,是給我和爺叔一人一個,你說他腦子有病吧?我真懷疑他是怎麼把”

  陳東一臉晦氣,汪小姐聽完樂不可支:“真逗,哈哈,喂,真的假的啊,怎麼會有這麼不搭調的人啊。”

  笑着笑着,汪小姐突然狐疑的看向他:“喂,你沒收吧?”

  “當然沒有,你當我是什麼人啊?”

  陳東不屑的道:“他也不提前打聽清楚,爺叔有兩個嬢嬢了,怎麼可能會再招惹別的女人,當時爺叔的臉色特別難看,我還沒見過他發過那麼大的火。”

  汪小姐深以爲然道:“其實我覺得爺叔雖然平時待人和氣,但是我總有些害怕他。”

  陳東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看到爺叔沒有動靜,不自覺的提高了聲音:“其實要不是爺叔年紀大了,現在坐在這裏當神像的就不是我而是他了,你想想一個幾十年前就叱吒上海金融圈的男人,怎麼可能是好相與的。”

  “又講我壞話。”

  身後傳來聲音,陳東聳聳肩道:“爺叔你走路帶點聲音好不好,你這樣是想嚇我啊,難怪汪小姐害怕你。”

  爺叔笑着跟汪小姐點了點頭,汪小姐不好意思的連連擺手,站起身道:“爺叔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講你就跟我爸爸一樣,平時待人溫和,但是真正做事的時候就有一種嚴厲的氣勢。”

  爺叔不在意道:“呵呵,雖然人有百樣,但是只要是人他就複雜不到哪裏去,嚴厲也好,溫和也罷,只要你跟寶總是一條心,就不用擔心什麼。”

  汪小姐聽到爺叔這麼說,馬上開心了:“我跟寶總肯定是一條心了,今天下午剛剛拿到羊絨出口指標就過來告訴你們呀。”

  陳東眯了眯眼睛,爺叔剛纔的話很明顯汪小姐沒有聽出來,陳東不覺得汪小姐有那麼好的演技,看出來了爺叔的意思,還能裝的這麼單純。

  “雪絨的老闆還在上海吧?”陳東問道,汪小姐的出口指標就是幫這個寧夏的品牌爭取的。

  爺叔點點頭:“他沒拿到出口指標怎麼會放心呢,本來就是一個過來調查市場的經理,湊巧聽說你了,上來搭搭脈混臉熟,沒想到會被我們看上他們的產品,現在他們的名字被你寶總記住了,要是敢不辭而別,他們還想不想在上海混了?”

  陳東摸摸腦袋道:“我沒那麼嚇人吧?人家在上海混我又管不到人家。”

  爺叔冷笑道:“你沒那麼嚇人,只憑那些想要幫你做點事的大人物們出手,就已經夠人喫一壺的了!”

  汪小姐跟着爺叔的話說道:“沒錯,回到成都之後我都沒來過幾次和平飯店,就是因爲我現在一到27號就被人圍住了,全是來找我幫他們做進出口生意的,有個崑山的老闆還想讓我給他做祕書,你知道他給了我多少工資嗎?一萬塊一個月!”

第56章 一個億!

  陳東聽到這種事情,已經沒有什麼可驚訝的了。

  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記者們一開始或許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但是隨着新聞發酵,必然要追查更多關於他的故事,汪小姐這個外貿西施就成了最好的切入點。

  外界姓f紛紜,有說汪小姐是小三兒的,有說是正室的,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

  最離譜的是說汪小姐是陳東的女兒的。

  “下次遇到這種人就告訴他們,我給你開了五十萬年薪都沒請動你,低於這個價格想都不要想了。”

  “切,你那只是開玩笑的,我說出去別人笑我心比天高了。”

  陳東搖搖頭:“是不是開玩笑,那可不一定,你要是同意,說不定就是真的了。”

  爺叔瞪了一眼陳東:“汪小姐在27號前途無限,比不得你做生意有風險,汪小姐來找寶總喫飯,你們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再會爺叔。”汪小姐禮貌地說道,卻注意不到爺叔嚴厲的看了一眼陳東。

  陳東知道爺叔什麼意思,但是本能的不喜歡。

  爺叔走後,兩人也準備出門,汪小姐幫陳東穿好大衣問道:“喫什麼?”

  汪小姐想都不想:“排骨年糕。”

  “換一個,上次喫的就是這個,去黃河路,金美林的老闆跟我打電話,他們家來了一批大黃魚,這個時節喫這個最好。”

  “想喫你以後去喫,我們約定好的指標下來就來喫排骨年糕,定了的事情就定了,不能變的。”

  “那這次好歹點兩份,我們一人一份,然後再把排骨放在一個盤子裏,年糕放在一個盤子裏。”

  “不行,兩份我喫不完,浪費。”汪小姐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瞟向陳東。

  陳東無語,“走吧,爲了你的指標,我就委身於倭恕!�

  “難聽,怎麼講也應該是我委身於俸冒桑俊蓖粜〗悴环薜闹v。

  玻璃窗上印着“排骨年糕香得來”,透過縫隙看進去,小店裏坐着一對男女,坐在面向窗外的長條桌前。

  一盤排骨年糕,少見的情調,與流行的蛋糕咖啡不一樣,這份東西是專屬於陳東和汪小姐的浪漫情調。

  陳東或許不太理解女人的想法,但是每次跟汪小姐坐在這裏共食一盤排骨年糕的時候,他確實能感受到在其他地方喫山珍海味感受不到的情緒。

  作家說白月光和硃砂痣。

  陳東覺得汪小姐或者就是他的白月光了。

  還有一顆硃砂痣。

  遠在香港。

  玲子是什麼?

  “怎麼了?”

  陳東回過神,汪小姐的嘴角沾着油星看向他:“怎麼了?喫東西還能發呆的?癡癡傻傻。”

  陳東笑了笑。

  汪小姐覺得奇怪。

  “是不是太累了?”

  汪小姐不再開玩笑。

  她蠻會照顧別人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