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諸天了,誰還純愛啊? 第299章

作者:雨天会失眠

  “陛下這些年與民休息,鼓勵農桑,大有當年文景之治的氣象,而陳郎中之前所提童謠,便是明證。”

  “如今聖皇我們有了,而將星難道不是應在那位隻身奪城的巡檢陳猛身上?既然他都能聯合同僚拿下一城,我大宋難道不應該想想,或許這正是我們開始反擊的號角?”

  韓琦陷入了沉思,慷慨激昂的演講自然不能動搖他的想法,可先前陳東所說的提議,卻再次湧上心頭。

  包拯點了點頭,上前一步說道:“是不是反擊的號角還猶未可知,但陳郎中先前的提議確實是最好的處置辦法,至少我們也應該趁此機會看看,遼國是否還有先前的實力,能讓我朝每年爲他們奉上歲幣。”

  這話倒是讓陳東爲之側目,他笑道:“不錯,我們這歲幣每年都不曾短缺他們的,但我們拿了錢,他就得證明他是不是有資格拿這些銀子?要是這些銀子燙手的話,他們也應該給我們一個交代。”

  韓琦思索片刻,在陳東話音落下之後,接口說道:“若是人家反過來以此事爲理由南下呢?”

  “哈哈哈,這當然是有可能的,但當年他們爲什麼不南下呢?是不想嗎?”

  韓琦剛以爲自己這句話能讓陳東和盛長柏等人冷靜一下,可陳東一個反問,頓時令他難受不已。

  朝臣之中,有一半都跟着點頭。

  陳東說的沒錯啊,當年大宋與西夏苦戰落入下風,遼國的騎兵在河東路與大宋多有大戰,可最終他們爲什麼沒有南下?

  真的是不想嗎?

  恐怕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也。

  爲什麼不能?

  因爲遼國騎兵固然有其威勢,可在攻城戰中,大宋也不是沒有抵抗能力的,甚至往往能給他們造成很大的威脅。

  既然如此,那看看他們現在的實力,又有什麼不行的?

  無非是再談判幾年,增加些歲幣罷了。

  這固然會加重大宋的負擔,可要是真的證明遼國已經不是當年的樣子了,那對大宋來說,可就真的是天大的機遇了。

  “陛下,臣以爲陳郎中的提議並非信口開河,只需小心謹慎,此事未必不可行。”

  “臣附議。”

  “臣附議。”

  ……

  將近一半的臣子都站了出來,深深的向龍椅上的趙禎拱手。

  趙禎望着下面昂首站立的陳東,眼中閃過深深的欣賞,甚至不由自主的點起頭來。

  “韓相公,你還有什麼別的看法麼?”趙禎緩緩問道。

  可韓琦看向身後那些躬身抱着笏板的官員,心裏已經認同了陳東的說法。

  終於,他側目看了一眼陳東,隨後做出一樣的動作,道:“臣,無言以對,請陛下定奪。”

第362章 全都是本王的

  趙禎年齡大了,需要眯着眼睛才能看清楚陳東的表情。

  此時的他已經明白,陳東的處置是最爲穩妥的,進可攻退可守,是真正的輔國良臣才能提出來的策略,即便位高權重的重臣們此時都認可了他。

  更別提那邊摩拳擦掌的,以英國公爲首的武將們。

  “此事……”

  趙禎原本想要朝會結束後,跟形积垐D閣學士和相公們商量之後再決定可當他猶豫的瞬間,就看到最前排的韓琦正對他輕輕點頭。

  作爲合作了幾十年的老戰友,趙禎馬上反應過來他是什麼意思。

  陳東已經將所有人的雄心給提振起來了,若是他此刻猶豫,不管他心裏是怎麼想的,臣子們好不容易提起的心氣很有可能會被付之一炬。

  “此事朕以爲陳郎中所言一語中的,我朝雖承平已久,但我大宋爲中央之國,正如先賢所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雖年邁,卻也不失進取之心,不過軍國之事事關重大,稍後朕會與六部諸公在廷和殿商議具體安排,袗矍湟誀懭绾危俊�

  “陛下聖明,臣等謹遵聖旨。”

  韓琦率先出聲,其餘臣子也重複着這句話。

  朝會之中的臣子們,不管是跟陳東關係如何的,此時都對那道年輕的身影充滿了佩服。

  哪怕是兗王也不得不承認,陳東實在是天才,在所有人慌亂的時候,唯獨他能如定海神針一般給出妥善的應對方略,甚至還能看到這危險之中蘊含的機會。

  若是真讓他做成此事,無論是戰是和,最終陳東都必將成爲年輕一輩的領軍人物。

  不過,把陳東放在年輕一輩裏,對他不公平,對年輕一輩也不公平。

  他的能力和成績,早就足以和六部尚書這個級別的官員相媲美了。

  無論是從哪方面來說。

  這之後,其他人也沒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啓奏皇帝了,於是在趙禎和宰相韓琦的安排下,其他無關人員開始有條不紊的退出紫宸殿。

  一出紫宸殿,臣子們當場就炸鍋了。

  “能與陳文煜爲同科進士,我當年或有不服,現在卻只有光榮啊,哈哈哈,想來以後史書上無論如何都要提一句我羅愷和你章衡的名字了。”

  如今在大理寺任職的羅愷,是陳東那一年的第三名,如今已有三十多歲了。

  他說話的對象章衡,是陳東那一榜的第二名,也就是榜眼,如今爲趙禎修撰起居注。

  聽到羅愷得意忘形的話,章衡忍不住說道:“我爲陛下修撰起居注,就算沒有他,史書上也會有我的名字。”

  羅愷撇了一眼章衡問道:“不是,你難道對陳文煜有意見?”

  “哼,我對他沒意見,我對你有意見。”章衡輕飄飄的說道。

  羅愷頓時皺眉看向他,要他說個一二三出來。

  章衡傲然道:“我們當年科舉也是能跟在陳東之後的人,不努力追趕他,用自己的努力使自己青史留名,反倒想要借他的功績來使後人認識我們,你難道不覺得這樣很丟人嗎?”

  “我就是那麼一說。”

  羅愷笑道:“我們作爲同科進士,誰還不憋着一股氣呢?過段時間我就要去外地任通判了,到時候必然要做出一番成績來,你以爲我不知道這點道理嗎?誰也不想被後人看了他陳文煜的生平之後,評價一句嘉佑二年進士除了陳文煜全是土雞瓦狗。”

  章衡終於露出了笑容,道:“正是這樣,這纔是我認識的羅兄,今日下衙之後,愚弟請兄長喫酒賠罪。”

  羅凱緊了緊腰上的朝帶,笑道:“賠罪不必,我知道你章子平是什麼人,不過這酒倒也喫得,咱們沒資格參加廷和殿的討論,就去酒樓找個雅間聊聊,陳文煜此舉到底勝敗如何。”

  “愚弟正是這個想法,哈哈。”

  另外一邊,盛紘拉着盛長柏不斷的數落着,盛長柏自不覺得他有錯,梗着脖子看似認真聽着,但那臉上寫滿了不服。

  盛紘知道盛長柏在按照陳東的觀念來履行孝順。

  陳東曾說過,對老人的想法中要是有不對的,不可以直接反駁,而是認真的聽着,之後繼續按照自己的辦法去做。

  但是不知道這回事的人不會有其他想法,偏偏盛紘知道陳東給盛長柏說過這話,現在一看盛長柏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狀態,頓時忍不住長嘆:“我真不知道讓陳東教你是對是錯了。”

  “當然是對的。”

  盛長柏說道:“剛纔文煜一番話,滿朝臣子有哪個能指出他哪裏不對的?”

  盛紘瞅了一眼盛長柏道:“我說的是人陳東嗎?我說的是你!人家陳東多得皇上和相公們喜愛你又不是不知道,可你自己呢,朝堂之上除了我能護着你還有誰會對你另眼相看?你要是說錯話了,到時候不還得爲父來給你擦……哼!”

  盛紘的涵養讓他說不出那個詞語,可能說到這份兒上,也足見他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畢竟我們盛大人在官場上順風順水多年,官場學問聊熟於心,自然有他的一套自成邏輯的方略,這方略對陳東也提起過,可真正準備傾囊相授的只有自己的親兒子。

  可這親兒子剛纔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嚇。

  朝堂之上六部尚書、龍圖閣學士、中書門下高官都在,你一個從六品的小官憑什麼敢上去說話呢?

  “我一人做事一人當,要是有人覺得我說的不對,就跟我當面對質好了。”

  “你當這是家裏呢,你說錯了我和陳東會給你指出來?在這裏……”

  盛紘看了眼周圍路過的同僚,頓了頓,將盛長柏拉到一邊說道:“在這裏的人那是修煉多年,都快成仙的人,一旦有人對你的話有意見,人家可不會當面跟你打擂臺,而是背地裏戳你脊樑骨,你承受得了嗎?”

  盛長柏搖了搖頭道:“父親未免太小題大做了,要是這樣,那文煜怎麼不怕呢?”

  “你能跟人家陳東比嗎?人家年年在皇宮裏跟陛下談笑風生,相公們的酒宴也從來都不落下他,對了,說到陳東,你知道去年萬香閣一年給咱們家帶來了多少兩銀子嗎?”

  “足足一萬兩!”

  “你好意思跟人家比嗎?”

  盛長柏鼓了鼓嘴,忽然捂着肚子道:“哎呦,不行,爹我肚子疼,兒子先走了……”

  盛紘胸膛一起一伏,x遁,也是陳東的傑作!

  陳東啊陳東,就不能給他教點好的嗎?

  盛紘擺擺袖子,跟了上去道:“別裝了,爹不說了行了吧……”

  季昌白悄悄的走到兗王身邊,語氣低沉道:“王爺,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該動了。”

  兗王皺眉看了眼周圍,隨後道:“不能回去再說嗎?這地方這麼多人。”

  季昌白搖頭道:“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王爺之前的計劃還是有紕漏,此時倒有一個辦法,能做到萬無一失。”

  “怎麼說?”

  “可能去王爺府上詳談?”

  兗王點了點頭,隨後二人若無其事的分開。

  半個時辰後,季昌白從兗王府後門進入,在僕人的帶領下來到兗王書房。

  桌子上面擺放了一壺涼茶,在這個季節喝涼茶,足見兗王心中的鬱悶。

  季昌白關上門後,書房裏就只有他們二人。

  “說吧,你到底有什麼好辦法能萬無一失。”

  季昌白對兗王恭敬的行了一禮後,說道:“王爺和我都清楚,雖然不知道官家打的是什麼主意,但只要官家聖體有恙,就必然會迅速爲陳東正身,封他爲太子。”

  “我們都知道的事兒就別說了。”兗王不悅的說道。

  季昌白笑了笑道:“不過臣這幾天倒是想出來官家不立刻宣佈陳東身份的原因了,王爺若是不願意聽,那我們就直入正題。”

  “不。”

  兗王伸手道:“說說原因,本王也納悶呢。”

  “王爺看看陳東的升遷軌跡,從翰林院到戶部、刑部,眼下又貌似有意要往兵部去,恐怕官家也是擔心,憑白宣佈陳東的身份,朝野之中會一片質疑,便讓他在六部歷練,逐步掌握中樞部門的架構,並獲得各部主官的好感。”

  “這樣一來,哪怕到時候有反對的聲音,至少陳東經歷過的這些部門長官會支持陳東,只要將六部和翰林握在手中,加上他還有個在御史臺的堂哥盛長柏,將來封爲太子的阻力就會大大減小。”

  兗王頓時感覺棘手,忌憚的道:“這還真是,這個陳東如今滿朝稱頌,他們都忘了當年陳東手拿尚方寶劍殺的人頭滾滾的往事了嗎?”

  季昌白搖頭道:“這正是官家和陳東的聰明之處了,陳東當年犯下信偌伊⒖淌樟岁悥|所有差遣,只是把他留在身邊閒養,使得那些害怕陳東再繼續下去的人安心,同時也讓他們對陳東有所敬畏。”

  “而那些敬佩陳東剛正不阿的年輕人,看到陳東沒有受到任何明面上的懲罰,便以陳東爲旗幟,在官場上橫行霸道,絲毫不顧以前的官場規矩,反過來使得那些朋友親族被陳東傷害的人,把目標放在了那些年輕官員的身上,而陳東反倒能獨善其身了。”

  “加上這些年他屢有新作,在儒學一道上一日千里,以他的學問爲基底建立的學派更是如過江之鯽,雖然身在汴京,但江南學子之心早就被他收取了。”

  “而他這幾年閒置,真就是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除了這些,還有最重要的就是他恐怖的財力,香水、白酒、造紙、白糖還有各種發明,使他財富滾滾而來,一旦他當上太子,用這些錢來組建軍隊,天下就沒有任何人能反對他了。”

  兗王點點頭,說道:“所以本王才說,必須要在他亮明正身之前幹掉他!”

  “王爺所言極是,方纔下朝之後,臣之所以着急找上王爺也是爲了這件事而來。”

  “說吧,陳東和官家的謩澞阏f的不錯,你火急火燎要跟本王獻的計策可不要讓本王失望。”

  “是。”

  季昌白拱手後說道:“臣希望王爺能儘快上書陛下,請陳東前往河東路,處理涿州之事。”

  “嗯?”

  兗王大爲疑惑,問道:“中樞官員外放,往往都要加銜,你剛纔還說官家是要讓陳東在六部歷練,既然他下一步想要去兵部,我們不攔着也就罷了,怎麼還能幫他?”

  季昌白搖頭道:“王爺只看到其一,陳東外放纔是對我們最有利的,他只要在京城,他手下那些奇怪的護衛就是一個不得不解決的難題,雖然不足以破壞我們的行動,但護着他逃走的概率卻很大。”

  “誰也不知道,他身上有沒有官家提前寫就的詔書,哪怕沒有,萬一官家反應過來,讓人從宮裏傳出中旨,到時候陳東在外起兵,朝中相公們又爲他聲援,我們就算能順利從官家手裏拿到傳位王爺您的詔書,那也跟陳東的詔書沒辦法相比的。”

  “畢竟我們到時候是要帶兵攻進皇城的,是個人都會懷疑陛下有沒有遭到逼迫!”

  兗王思索片刻,忽然一拍手掌道:“本王明白了,讓陳東出去,官家就沒有傳出詔書的希望,而陳東不在汴京,我們也可以從容安排人手沿路刺殺!”

  “順便……還能嫁禍給遼國,到時候誰都說不出半點不是來,涿州之事我們再給予遼國退讓,他們一看我們死了個大臣也不會再揪着涿州不放,這真是……”

  他不由得笑出聲來,並不住的點頭道:“妙哉,妙哉!”

  “不只是這樣,要是他真的僥倖沒死,到時候我們也可以跟遼國合作,以歲幣和城池引遼國之兵南下合圍絞殺他,他就算有詔書都沒用!”

  “還有陳東留下的那些財產,我們到時候也可以從容收取,陳東只要死在外面,這天下就再也沒有人能對王爺繼位有任何異議了。”

  兗王不滿的看了一眼季昌白,不過很快收斂,只是淡淡的道:“本王當然知道這些,還有陳東留下來的那些夥計呢,他們個個都有才華,其中還有些女子長相不錯,本王還打算將她們都收進本王的後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