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天会失眠
“我還真失憶了!”
陳東那叫一個無奈,道:“其實你這也是瞎想,你剛纔不是說了,這些話是不統一的,根本沒有一個合適點的總綱將他們歸納起來,這不就證明了你的想法是錯的嗎?”
陳東不願意裝神弄鬼,雖然在這段時間也沒少隨口而出,用古人的詩詞裝逼,可那都是順手的事情。
畢竟看着一對古人真盏难凵瘢瑹o論是哪個穿越者都不忍信他們沒聽說過後世那些美麗的詩詞。
盛長柏沉思片刻,緊接着點了點頭,道:“你說的對,但是我覺得有一種可能,你現在只是尚未理清自己的思緒,遲早有一天,你會把現在這些東西重新歸納好的。”
盛長柏這樣篤定,讓陳東不由得好奇道:“你到底是怎麼確定這件事的?我自己都沒有這麼相信我自己。”
盛長柏笑一笑,說道:“我小時候也有很多自己的想法,一開始我也很好奇那些想法到底是怎麼來的,但是後來到底是沒有找到原因,一直到去年才發現,原來那些想法都不是空穴來風,而是從書本和老師的教誨中產生的疑問。”
“那你說你有老師,我並不奇怪,你說你老師可以說出四書之所在,我也不奇怪,但是你老師擅長儒學的同時,還同時通曉各種流派的詩詞歌賦,天文地理無所不知,如今還能說出這四句驚天動地的言論,這必然不會是一個人,但我也不認爲你會幸叩奖贿@麼多能人異士教導,恐怕皇子都沒有你這麼好的待遇。”
“因此,我從自己的經歷和對上古賢人的經歷進行思考之後發現,或許你就是一個我大宋的賢人。”
“嗯,我信了。”陳東沒有一定要讓他覺得自己是個普通人,但是這貨明顯陷入自己的邏輯閉環了,陳東可沒有把握能糾正他。
既然這樣,那還不如順着他,時間長了,陳東知道的那些東西說光了,他自然也就不會再說陳東是什麼賢人了。
“你終於承認了。”盛長柏高興的握住了陳東的雙手。
這是人家表達親近的行爲,雖然陳東不怎麼感冒,也就任由他抓抓,讓陳東自己去抓是萬萬不可能的。
入鄉隨俗,他也就只能做到這個程度。
盛長柏激動了半天,爲大宋朝歌功頌德,認爲大宋一朝有德撸岳u會有陳東這樣的天才出現。
但是陳東卻無情的打擊了他,“你現在覺得我厲害,是因爲你見過最厲害的人可能也就是你爹或者揚州主事之類的了,等你去了東京,你纔會知道什麼叫真正厲害的人物。”
盛長柏不服輸的道:“即便是我的老師,在才學上也與你差之甚遠!雖然我只是一個普通書生,但是你不要懷疑我的品鑑能力。”
盛長柏如此說,陳東就不想再提這一茬,問道:“明天就是你大姐的納徵之禮了,也不見你關心一下你大姐?”
“這有什麼好關心的?有我爹和我娘在,他們會幫我大姐把好關的,至於我只需要明天去接袁家夫婦回來罷了!”
盛長柏發現陳東的表情不對,話落後立刻問道:“你這表情是怎麼回事?怎麼覺得你好像在幸災樂禍?”
“幸災樂禍倒不至於,只是你之前跟我提過一嘴,你大姐夫袁文紹是忠勤伯爵府的嫡次子,這樣的門第和你們家結親的話,似乎算不上什麼門當戶對吧?”
盛長柏解釋道:“袁家雖然是伯爵,可是他們不受重視,如今的官家一直對他們家不好,而且最關鍵的你知道是什麼嗎?”
“什麼?”
“他們家好幾處產業都被別家分了去,而我們家還是頗有財資的。”盛長柏嘴角微微翹起。
陳東搖了搖頭,道:“因爲金錢才成親的一對人,真的會幸福嗎?”
盛長柏笑道:“我爹專門考察過袁文紹的人品,認爲此人性情溫良,不靠袁家,便自己考取了一份功名。”
他拍着陳東的肩膀,感慨地道:“大姐成親,你是除了我、老太太和我爹孃之外,第四個關心此事的人,放心吧,我爹看人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陳東悠然回道:“袁文紹是袁家人,卻只靠自己的努力,到底是因爲他這個人喜歡自食其力呢,還是他在袁家不受重視?”
盛長柏搖了搖頭道:“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他好歹也是嫡子,應當差不到哪裏去的。”
陳東心中冷笑,恐怕這就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地方了。
單獨去看袁文紹此人的話,幾乎所有人都只能得出這是一個好孩子的結論,可是誰也沒想到他會是一個媽寶男。
什麼叫媽寶男呢?
那就是對母親的要求和行爲百依百順。
袁文紹從小到大就不太受到重視,反倒因爲缺愛,更希望得到袁老夫人的承認,所以在與盛華蘭成親之後,面對袁老夫人對盛華蘭的刁難,他連一句都不敢反抗。
這樣的行爲,陳東是十分鄙視的。
至於馬上就要到揚州來的袁文紹的哥哥袁文純,陳東更是隻想說,有這二位,難怪鐘琴伯爵府大不如從前了。
“明日我建議你還是長個心眼,之前不是說好了是袁家主君和夫人過來納徵嗎?要是他們兩人不來的話,你就不要解下聘船,讓他們原路返回。”
“可是他們怎麼可能不來呢?都是與父親提前約定好的啊?再說了,要是他們不來的話……”盛長柏突然反應了過來,道:“你是說袁文純?”
陳東點了點頭,道:“你們家沒有爵位,你爹現在的官職相比起東京的的各位相公也不高,他們要是就這麼安安生生的讓你大姐過門,心裏怎麼可能會舒服呢?必然要給你們家一些難看,讓你們家都服軟,這樣纔好拿捏你們啊。”
盛長柏不置可否,始終沒有給陳東正面回答,顯然還是不太相信。
陳東調侃道:“你方纔還說我是天縱奇才,現在就不信我的話了,讓我怎麼相信你的找饽�?”
盛長柏說道:“這不是一碼事,說你是天縱奇才是說你在學問一途的鑽研,豈可混爲一談?”
陳東卻說道:“學以致用,學問做得好就必然意味着對所有事情的瞭解,所謂一通百通,掌握了分析方法,這個世界上的一切對你來說都不是祕密。”
“分析方法?”盛長柏疑問道。
“我們先來分析這場婚姻中,你家的優勢,首先是你爹如今在揚州官場名聲不錯,其次是你叔父操持家中的商鋪,爲你大姐提供了一份豐厚的嫁妝,再往後,是你大姐容貌上乘,知書達理。”
“而袁家的優勢,除了袁文純自己本身比較努力之外,其餘的一切光環,都是來自他爹的伯爵之位,可是偏偏就憑這一點,袁家就能讓你盛家變得寒酸無比。”
“相比較而言,很明顯是你們高攀了。”
“可是從長遠的角度來看,是他們袁家高攀了。”
“但是他們現在是看不到這一點的,他們只會覺得自己喫虧了,作爲當朝伯爵,要是親自來揚州下聘,那豈不是太丟人了,所以最後必然要找藉口,不能親自露面。”
說到這裏,陳東給自己倒上一碗水喝了,隨後又倒了一碗,遞給思索中的盛長柏道:“喝完回去想想吧,到底是忍氣吞聲還是給你大姐保住尊嚴,你自己選。”
不過在盛長柏接過碗之後,陳東又揶揄道:“但是我覺得可能輪不到你來選,你爹肯定會選擇解下聘禮的,他是一個好面子的人。”
盛長柏反駁道:“不可能,我爹他雖然是一個體麪人,但是我大姐可是他的第一個女兒,其中的感情是不同的。”
說着,盛長柏將水喝光,隨後將碗拍在桌子上道:“我不相信,堂堂鐘琴伯爵府會派一個小輩來下聘!”
陳東端起蠟燭,隨他走出門,站在門口道:“我今日既然告訴了你,就是希望你能多一個心眼,這個世界沒有書中那麼簡單的,柏哥兒,要多想。”
盛長柏走到半路,忽然回頭,看着燭光映照下變得鮮豔的陳東的臉龐,道:“要是明天是袁家夫婦來下聘,你以後得叫我的字,則铡!�
盛長柏對讓陳東叫他的字有些分外的執念,但是陳東覺得陌生,一直都是柏哥兒的叫着。
陳東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而是在盛長柏離開之後,悠然嘆道:“他要是這麼打賭下去的話,恐怕這輩子都沒有機會讓我叫他的字了。”
“啊~”陳東伸了個懶腰,將手中的蠟燭吹滅,回身關門去睡了。
盛長柏的院子門口,憂心忡忡的柏哥兒在月光下,還算認得清路。
然而他想事情太過入神,以至於在進門的時候,碰到了一個躡手躡腳的黑影。
“啊~”盛長柏驚訝的喊了一聲。
來人也有些慌亂,不過對方手中拿着燭火,燭光一晃,盛長柏便看清了眼前的人。
“陳嬤嬤大晚上的幹什麼去?”盛長柏遇到了便不能裝聾作啞,只好問道。
“我剛纔看公子不在,以爲公子有什麼事情呢。”
“我無事,陳嬤嬤忙了一天了,也快回去睡覺吧。”盛長柏擺手,轉身離去。
陳嬤嬤在院子門口躊躇了一會兒,轉而走向葳蕤軒。
第二天一大早,盛長柏便被自己的僕人叫醒。
起來的第一時間,盛長柏便問道:“陳東來過嗎?”
僕人搖搖頭道:“沒來。”
盛長柏便嘆了口氣,心中祈肚f不要被陳東說中了啊。
伯爵和伯爵夫人,你們這樣做只會讓我們兩家都成爲笑柄的,千萬不要做這麼蠢的事情啊。
祈队杏玫脑挘芏嗍虑榛蛟S就不會發生了。
盛長柏被盛紘指派去了碼頭接人,這是早就安排好的差事。
但是盛長柏提出一個要求,道:“我要帶着陳東一起過去。”
盛紘皺眉問道:“他去幹什麼?他現在的身份不適合出現在這種場面。”
盛長柏說道:“他現在的身份不是我的堂兄弟嗎?有什麼不適合的?”
盛紘道:“他的身份還沒徹底定下來呢,以後什麼情況誰說得準,你自己又不是不認識路,車越與樂兒會在路上伺候你的,你只管去就行了。”
盛長柏拱了拱手,問道:“孩兒有一事不明,既然陳東的才華爹爹也是知曉的,爲什麼不給他行個方便?這身份都半個月了還沒有辦下來。”
盛紘眉毛一豎,道:“你懂什麼,我做事自然有我的想法和目的,你現在年紀也不小了,等今天你大姐的納徵結束之後,我會親自教你這其中的道理的。”
盛長柏便也不再糾纏,直接出門騎馬準備離去。
但是離開之前,盛長柏他回頭又問道:“爹,要是待會兒碼頭上來的並非伯爵夫婦,那聘禮我到底是下船還是不下船呢?”
盛紘根本來不及回答,盛長柏就已經向着江邊而去。
盛紘皺着眉頭,在盛長柏走後,猶豫了一會兒,突然說道:“去叫陳東過來。”
盛長柏之前從未對大姐兒的婚事置喙過,現在突然這麼問起來,那只有一個緣由。
陳東。
一刻鐘後,陳東從盛紘的堂屋中走出,堂屋裏面傳來砸茶杯的聲音。
陳東差點以爲要面對五百刀斧手了呢。
好在刀斧手沒有,只是盛家的男僕很自然的就把陳東圍了起來。
正在此時,門外突然傳來馬蹄聲響。
很快便看到盛長柏的僕人之一車越快馬加鞭而來,路過陳東的時候,帶着驚訝的眼神看了陳東一眼。
“什麼!?”屋子裏傳來一聲呼喝,隨後砸東西的聲音再次響起來。
陳東無奈的搖搖頭。
“你搖什麼頭?!”圍着陳東的僕人之一厲聲道。
陳東笑道:“這一下因爲我,不知道會毀掉多少文物呢。”
下人們聽得一臉懵逼,不知道陳東在說什麼。
“先拿下他。”但是這些人裏面不乏有比較果敢的人,直接選擇拿下陳東。
兩人立刻伸手去抓陳東的肩膀,陳東往後一靠,正準備使三分力,給這些難纏的小鬼一個警告呢,屋裏突然傳來盛紘的聲音。
“讓他進來!”
第260章 裝糊塗
走進豪華的堂屋,盛紘面色陰沉的站在座位前,眼中揮之不去的愁容。
陳東上前行禮,盛紘焦躁的揮了揮手,道:“被你說中了!”
盛紘抓起桌子上的茶杯一飲而盡,看向進入屋子之後便一言不發的陳東,眯着眼睛問道:“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啊?”
“說什麼呢?我不過一個書童,二等的僕人,在這家裏胡亂插話豈不是太沒有規矩?”陳東無悲無喜,面色平靜。
盛紘認爲,陳東這是故意在等他主動問,可是他雖然佩服陳東,卻不想完全被陳東控制,便皺眉道:“你的身份很快就要辦妥了,到時候你就是我盛家的子弟,現在讓你提一點建議不過分吧?”
“不過分,當然不過分。”陳東哪裏不知道這是盛紘要用陳東的身份作爲魚餌,讓陳東爲他出謩澆摺�
可是家務事向來是比較難搞的。
難點不在於事情的真相無法捕捉,而是人心。
一個家中,總會有親近的、偏愛的。
盛紘作爲一家之主,每天一睜眼就面對着全家上下幾十口人,當然也不能免俗。
大夫人位置放在那裏,孃家也不是善茬,他處處都給予尊重。
第一房小妾林噙霜妖嬈多姿,風情萬種,是唯一能給他提供情緒價值,使他宛如處於初戀時的感覺,對林噙霜自然是疼愛有加。
第二房小妾衛恕意雖然有些牴觸他,但是衛恕意出身清白,姿容婉約,如果拋去喜歡趕人這一點的話,衛恕意是最能帶給他征服欲的女人。
這三個女人之間有了矛盾,事情的真相是一回事,每個女人所能得到的寬恕就是另一回事了。
爲了管家鑰匙,林噙霜與王若弗便爭奪了多次。
如今,藉着王若弗忙於大女兒的納徵禮,林噙霜總算拿到了管家鑰匙。
盛紘此刻還不清楚,因爲林噙霜拿到了管家鑰匙,接下來會鬧出多少麻煩事。
陳東對盛紘印象不錯,主要在於此人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壞人,他所做的錯事也更多的是違情不違法。
想了想,陳東便決定賣他一個人情。
既然盛紘馬上就要和王若弗吵起來了,想必小蝶很快也要去廚房和姓關的管事爲了炭而爭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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