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天会失眠
“喂，你不至於吧？”陳東愣了愣，有些不解的說道。
寶拉把臉面對車門，防止陳東看到她傷心的表情，無論陳東問什麼，她都一言不發。
陳東問了幾遍，也有點不耐煩了，沒好氣道：“喂，好歹剛纔說是你男朋友，我就幫人幫到底，誰欺負你了跟我說，我幫你揍他一頓。”
寶拉突然抬起頭，陳東這才發現寶拉其實沒哭，只是眼眶有些通紅。
“搞了半天是裝的啊？一滴眼淚都不流，成寶拉，你走點心好不好？”陳東見她沒哭，心情也就輕鬆下來，笑着打趣道。
寶拉卻面無表情道：“剛纔說好我開車的。”
“得得得，你來。”
陳東解開安全帶正要下車，寶拉卻又說道：“算了，你開吧！”
“有病。”陳東嘟囔着啓動車子。
半個小時後，車子出現在昏暗路燈下的雙門洞衚衕。
“到家了。”
陳東解下安全帶，腦海裏回憶着剛纔路過臺階口的時候，好像看到個人影來着。
不過那可能是過路的人吧，陳東想到。
他看到寶拉一動不動望着汽車前窗，問道：“怎麼了今天？等着我幫你解安全帶呢？”
陳東是在開玩笑，沒找到寶拉突然凝視着他點了點頭。
陳東猶豫了一下，他也看出來寶拉今天情緒不對，說道：“行吧，看在你心情不好的面子上，就這一次嗷。”
陳東撐着身子，單手撐在座椅上，身體前傾，兩人面對面，而陳東的手憑着感覺尋找卡扣。
車內的燈光同樣也很昏暗，陳東雖然在尋找卡扣，眼前卻是咫尺之間的寶拉的臉龐。
他甚至可以看清寶拉臉上纖細到肉眼無法察覺的絨毛，不過最吸引他視線的並非寶拉還算漂亮的臉蛋，而是那雙彷彿會說話的眼睛。
不知爲何，這雙眼睛裏的情緒非常複雜，連久經人事的陳東也一時難以看出寶拉在想什麼。
“好了。”
陳東解開卡扣的同時，剛開口說話，嘴脣就被一個柔軟的東西碰了一下。
沒等他反應過來，寶拉已經推開車門下車了。
“成寶拉，你什麼意思？”陳東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寶拉卻腳下生風，絲毫不做回應。
陳東車都沒鎖，直接追了過來。
結果一進院子，就碰到了德善。
“陳東！”見到陳東，德善出奇的高興，她剛剛化好妝，正要去找陳東，沒想到在這兒碰上了。
第192章 你無形中傷害了多少人
“善宇啊，我買了香蕉。”
善宇的媽媽看到兒子回來，跪坐在地板上的身體直起來，向兒子招手。
在她旁邊，是穿着紫色毛衣、眼睛直勾勾盯着香蕉的珍珠。
善宇不復往日的溫柔，走到兩人身前，扯出一個勉強的微笑，道：“你們喫吧，我先回房間了。”
金善英愣神地看着兒子的背影，直到他走進房間，這才喃喃道：“發生什麼了？”
“banana。”珍珠在一旁提醒金善英，可以喫香蕉了。
善宇躺在牀上，手裏抱着一臺收音機發呆，腦海裏不斷閃過剛纔的畫面。
他喜歡了兩年的寶拉姐，竟然親了那個比他還小一歲的陳東。
“……不知道聽信笥褌冇袥]有跟自己喜歡的人表白呢，文世哥哥也希望大家都能夠表白成功，接下來爲大家播放一首最近很火的歌，是由歌手李善姬演唱《我一直想你》……”
善宇盯着天花板，笑着流了一滴淚。
陳東皺眉看着面前開心的德善，儘管他知道自己的表情很臭，卻一時難以收斂。
“怎麼了德善？”他儘量平復着心情，語調輕鬆的問道。
“那個……之前跟你打賭，你贏了。”德善低着頭，卻抬起眼睛偷偷瞄着陳東。
“啊？什麼打賭？”
德善並沒有因爲陳東貌似忘記而放棄，看了一眼身後有沒有人，低聲道：“我喜歡你。”
“嗯，我也挺喜歡你的。”陳東此時心裏全是寶拉的舉動，聽到德善的話應付着回答道。
陳東說完，便向德善家裏走去，手卻突然被德善拉住了。
陳東回過頭，德善的眼睛心虛的不敢與他直視，而是小聲問道：“可以吧？”
她說着，輕輕捏了捏陳東的手。
陳東長出一口氣，他再遲鈍也反應過來，德善是真的在表白了。
雪花在德善的頭頂積了薄薄一層，陳東抬手輕輕拂去，手掌落在了德善的臉上，笑道：“我可比你小一歲呢。”
“小一歲算什麼。”德善此時沉浸在開心當中，說道：“只要你喜歡我就行，你喜歡我嗎？”
陳東突然不想再問寶拉什麼意思了，那一個吻固然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但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和寶拉發生什麼，既然是個意外，那就代表了很小的概率。
現在，他應該做的不是當陳世美。
而是……
陳東抱住了德善，讓她的臉貼在自己胸膛前，道：“當然喜歡，從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歡了。”
德善的耳朵貼在陳東的心臟部位，聽着速度加快的心跳聲，笑道：“嗯，我也喜歡你，不過我不是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喜歡的，你還記得那次你來蠶室找我嗎？就是那次我才喜歡你的。”
陳東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德善的臉龐，道：“過程不重要，喜歡就夠了。”
兩人站在院子裏，任由雪花落滿肩頭，誰也不捨的鬆開對方。
院子正北方的大房子裏，窗簾被輕輕放下。
“看什麼呢？”羅美蘭已經注意到，兒子在窗邊看了很久。
正煥搖搖頭，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走回了自己的臥室，躺在牀上，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送到這裏就好了。”鳳凰堂店門口，轉過彎就是陳東家所在的街道了，陳東和德善面對面說道。
德善堅持要送陳東回到家裏，而陳東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髮道：“這麼晚了，讓你一個人回去我會擔心的，聽話。”
德善想了想，知道陳東是喜歡她纔會拒絕，於是妥協道：“好吧，那我們明天可以一起上學吧？”
“當然，以後每天都可以一起去。”
德善盯着陳東的眼睛，嘴角是揮之不去的喜悅。
陳東望着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德善也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眼睛如同電影裏演的那樣微微閉上。
陳東低頭，兩人的嘴脣輕輕碰在一起。
“阿澤，這麼晚還要出去嗎？”鳳凰堂迷迷糊糊之間，聽到阿澤開門的聲音。
阿澤捏着手裏的煙盒，心虛的“嗯”了一聲。
走出院子，剛剛關上門，阿澤的動作卻突然愣住了。
看着遠處貼在一起親吻的一對身影，阿澤的眼睛比圍棋決賽時還要緊張，表情比上個月輸掉比賽還要沮喪。
德善一直看着陳東消失在街角，這纔回家，地上一層薄薄的積雪被她踩得嘎吱作響。
嘴角似乎還殘留着剛纔的溫暖，玫瑰口紅的味道和菸草味夾雜在一起，讓德善的心裏在這個冬天異常的溫暖。
路過阿澤家，她發現了站在門口雙目通紅的阿澤，眼睛睜大，好奇的問道：“喜東東？這麼晚了還不睡覺啊？”
阿澤勉強笑了笑，說：“等下就睡。”
“你剛纔看到什麼了？”德善心虛的問道。
阿澤搖了搖頭，道：“我先回去了。”
“好吧，你下個月不是要去中國比賽嗎？好好休息，一定要再拿個冠軍回來！到時候請我們喫披薩哦。”
阿澤點點頭，沉默着走進自己的院子。
德善哼着小曲，身子消失在雙門洞衚衕後，阿澤家的門再次打開。
即便只是穿了一身單薄的衛衣，阿澤卻渾然未覺。
手指顫抖着抽出一支香菸放到嘴邊，火光閃過。
“嘶～呵～”阿澤吐出一口煙霧，像是在笑，眼淚卻奪眶而出。
1988年12月25日，聖誕節。
韓國半島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雪，在只有五戶人家的雙門洞衚衕，多了三個傷心的男人。
“你去幹什麼了？臉怎麼弄成這樣了？”
德善偷偷摸摸走進臥室，帶來一股涼風。
躺在地板上的寶拉坐起來，看到德善那還算精緻的妝容問道。
“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計較。”
“真醜。”寶拉吐槽道。
德善坐到桌子前，捧着自己的臉臭美道：“你不喜歡，有人喜歡。”
“又犯病了。”寶拉看着得意洋洋的德善，下了評語。
兩個小姐妹住在一間房子，關了燈躺在不算冷的地板上，黑夜中四隻眼睛盯着天花板，從呼吸聲中可以得出一個結論，兩姐妹今晚都無心睡眠。
第二天，陳東如約而至，在德善家門口截住了她。
“我正準備去你家等你。”德善看起來沒睡好，眼眶周圍有淡淡的黑眼圈，不過並不難看，反而因爲素顏顯得更有鄰家女孩的氣質。
在德善家家門口，陳東自然不會太過分，兩人並肩走出院子，一直走出雙門洞衚衕五百多米，德善才小心翼翼的牽上了陳東的右手。
德善看起來有點害羞，做偎频耐得橐谎坳悥|，看他沒反應，這才放心的抓緊陳東的手，兩隻大眼睛四處監視，以防止有可能遇到認識的人。
馬上要到公交車站的時候，陳東突然一拍腦袋，一臉懊悔。
“怎麼了？”德善瞪着無辜的大眼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陳東望着近在眼前的綠色站牌，解釋道：“我昨天開車回來的，幹嘛還要帶你擠公交啊？我這腦子！”
他心裏暗暗吐槽，這個專注技能不是可以讓大腦咿D速度翻倍嗎？
怎麼這點事兒都記不住？
或許，真正的答案是，大腦速度不等於記憶力吧。
“你買車了？”德善驚訝的問道，對於高中生來說，買車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嗯，公司買的，我借來開開。”
“公司？”德善的眼睛瞪得不能再大了，短短一個早晨，她就被震驚了兩回。
“你不知道嗎？我還以爲我給你們說過了，我之前在股市賺了點錢，有人聽說了這事就想讓我幫他們咦髻Y金，爲了安全起見，我就開了一家公司，這樣交易也更安全一點。”
陳東說完，德善露出不明覺厲的表情，雖然她沒怎麼聽懂，但是提取一下關鍵詞就行了，她笑道：“感覺你快要取代阿澤成爲我們雙門洞下一個天才了。”
陳東笑笑沒說什麼，到了兩所學校中間位置，兩人在路口難分難捨。
當然，主要是德善不想走。
這裏不斷有老師學生經過，德善手也不敢碰，只能站在陳東對面脈脈傳情，直到她的兩個小姐妹路過，這才把她拖走。
“我戀愛了。”到了學校，德善立刻在兩個死黨的凝視下坦白從寬。
“Kiss沒有？”兩個死黨對視一眼，王子賢立刻問道。
德善竊喜着點頭，兩個姐妹頓時發出一聲壓抑的尖叫，惹得班裏的同學紛紛望過來。
陳東身邊就沒有那麼多八卦了，手下的小弟和同學沒有人敢上他這兒找畫面的。
到了班裏晃了一圈，和班主任打過招呼，陳東便來到了柳東龍爸爸的辦公室。
柳在明是雙門高中的學生主任，辦公室在靠南方向的一棟三層小樓裏。
陳東敲響房門，柳在明正在跟辦公室的老師喝咖啡扯淡。
餘光掃見陳東進來，柳在明一骨碌坐起來，大聲笑道：“陳東來了啊！快過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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