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胖娘
不等劉文慧的遲疑,許半夏直接拉着劉文慧的手,就是往外面跑。
“文慧,夏夏,這麼熱的天,你們不在空調屋裏看電視,出去啊!?”
見劉文慧許半夏兩個出來,就要往外走,在收拾屋子的王翠芬,就打招呼問了一句。
“乾媽,我跟文慧去洪城逛逛!”
許半夏那個火急火燎的,頭也沒回的回道。
“啊?去洪城?這麼大的太陽?”王翠芬一聽,這麼大熱天的過江跑洪城去逛,就有些不願意了。
“媽,洪昌昨晚沒回來,我跟半夏去他單位看看!”
倒是劉文慧,有些怕她這個前婆婆,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相處着,趕緊回頭解釋了一句。
“可是,文慧你……”
“乾媽,我們坐公交去,累不到文慧的!”
“文慧,趕緊走了!再不走可就要錯過一點鐘的那趟公交車啦!”
許半夏見劉文慧遲疑,便是回了一句王翠芬,拉着劉文慧就往外跑。
“我的小祖宗唉,你們慢着點!你文慧嫂子肚子裏,可是有我老何家的大孫子啊!”
王翠芬肯定不想劉文慧隨便出門,畢竟她肚子裏可是有了他們老何家的大孫子。
這麼大熱天出去,萬一熱出一個好歹該怎麼辦?
但是執拗不過夏夏那瘋丫頭,也就沒攔着了,只能是追在屁股後面,交待道。
“知道了知道了……何伯伯!”
根本不帶回頭的回了一句,正好出門的時候,又碰上何洪昌他老子何學民從外面回來,便又是打了一聲招呼頭也沒回。
“哼!”
可是沒想到的是,換來的竟然是何學民的一聲冷哼。
好在因爲跑得急,許半夏倒是沒怎麼聽到。
“老頭子,你這是怎麼啦?”
見自己老頭子心情不好,竟然衝着夏夏她們冷哼,不明所以的王翠芬不解的問道。
……
縣委大院許和平的辦公室裏,他幾度拿起電話,挑撥了一串電話號碼,但是到最後卻是遲疑得沒有撥通過去。
今天有市裏下來的趙副市主持的,有關舊廠改制相關問題的常務會圓滿成功了,敲定了相關的改制問題。
同時,也是在常務會上,敲定了一批人事調動!
這次舊廠人事調動,是改制前的一次大手術,所以可謂是大動作。
因爲改制需要,廠老書記可以走退休程序了,廠長更是被調走,去了縣裏另外一個大廠,繼續擔任廠長,算是平調。
而繼任廠書記的,是舊廠五大副廠長排名最後,資質最低的李副廠長,廠長則有主管業務的王副廠長升任。
當然,這些舊廠的人事調動,雖然是趙副市在會上,直接通報通氣的,但是作爲縣裏主管工業的副縣,許和平其實早就有所瞭解。
所以,對於同樣是舊廠五大副廠之一,更是舊廠資歷最老,呼聲最高的何學民,沒有升上去,倒並沒有什麼意外。
畢竟,在市重點試行改制項目面前,什麼資歷,呼聲,技術之類的,全部都得靠邊站。
試行改制,就是在求變,就是在求活!
一根筋老思想,喜歡擺資歷,不懂得變通的何學民,被靠邊站其實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畢竟自從啓動試行程序,先後開過不少會,其中也提到過不少次數的人事調動議案,何學民壓根就沒有一次,在會上被點名過。
就壓根沒有出現在市領導的名單上。
許和平倒是可以在會上,幫他這個師兄提一句,但是想到他家二小子的背信棄義,甩了他寶貝女兒,害得他老許家顏面掃地。
想想這股惡氣,許和平不是聖人,就不可能幫他何學民說一句好話。
再說!
何學民他也是擺臭架子啊!
自從去年翻臉之後,同樣沒有跟他有半點聯繫。
即便這次舊廠改制,廠書記退休換屆的關鍵時期,他那個師兄何學民就是不低頭!
但凡他何學民給他許和平稍微放下一點點架子,讓他許和平有個臺階下,他也不至於賭氣在常務會上,不跟他何學民說一句話。
沒有!
至始至終,自視清高自恃資歷老的何學民,就懶得或者是壓根不屑,跟他這個在縣裏主管工業的師弟,哪怕是打一聲招呼。
所以,你清高你不屑你了不起啊!
到最後呢?!
別說被提拔繼任廠書記了,就是一個廠長都沒有他何學民的份。
當然,如果僅僅是這樣,何學民沒有跟他預料中的,沒有升上去,許和平也不會坐在辦公桌前,遲疑不決的要不要給何學民打這個電話。
是的,坐在辦公桌前遲疑不決,撥了一遍又一遍卻是沒敢撥通的電話,就是何學民廠裏辦公室的電話。
至於爲什麼讓一直也在賭氣的許和平,今天如此遲疑不決,想要率先低頭打這一通電話,還得是剛剛結束的常務會補充會議!
補充會議是針對舊廠改制之後,一系列的工作該怎麼開展?
會議的主要內容,其實是精簡,通俗一點就是裁員下崗,去其糟粕留其菁華。
八九千人的大廠啊!
這一下子要直接裁掉四五千的工人,而且這還是纔剛開始第一批。
可以想象,這一刀下去到底有多狠?
他們上面,肯定要謹慎預設好幾種方案,以防突發事件。
而真正讓他們上面如此謹慎,如此如臨大敵,第一要務就必須要預設好裁員方案的原因,還是資金的短缺。
本來預設的三百萬下崗職工再就業的安置經費,卻是被直接縮減到了五十萬。
沒錢安置,但改制試行項目絕不能擱湥仨汃R上提上日程,又不得不要下狠刀,所以壓力很大。
一刀不慎,是會出大事的!
所以,爲了提前預防這種事情,預防被裁員下崗工人的情緒問題。
在會上,有人提起了一個建議:響鼓必須用猛錘,殺猴儆雞!
何學民這個副廠長的名字,便是第一次出現在會議上,提議裁員從最高層開始,下崗從副廠長何學民開始!
試問廠裏資歷最老,聲望最高的副廠長,爲了廠子的未來而顧前大局,第一個表態下崗!
那下面被下崗的工人,還能有什麼怨言?還能有什麼情緒?
這一招,不可謂不狠辣啊!
赤果果的排除異己,公報私仇泄私憤啊!
可惜,即便會議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也是所有人都覺得,這是個安撫下崗工人情緒的好辦法。
當時,許和平都是懵了!
他也是沒想到,自己那個傲嬌的師兄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這種會議上,竟然是這種方式?
這確實是打了許和平一個措手不及!
讓何學民升不上去,繼續當他的副廠長,這個心裏生着悶氣的許和平,可以睜隻眼閉隻眼。
但是讓何學民做好表率,帶頭下崗?
這個許和平是萬萬不可能接受的!
當場就是在會議上據理力爭,誰下崗也輪不到何學民下崗,否則會寒了舊廠所有職工的心。
可是,上面下來的趙副市,他非常贊成這個提議。
但也不能這麼直接駁了地方主管工業的副縣,也就帶高帽子,說什麼改制試行面前,所有的所有都可以犧牲,都必須讓步。
至於這個提議,還是需要徵求當事人的態度,便是讓許和平這個主管副縣下去,傳達會議精神的同時,順便做做他的思想工作。
許和平苦笑,知道說是徵求,其實不過是走過過程而已。
他也實在無法想象,在廠里正自信滿滿等着升的何學民,在知道這個提議之後,會不會當場崩潰?
改制面前,所以的所以都可以犧牲,他何學民能有那個覺悟,做出表率主動內退下崗?
應該會的吧!?
以許和平對他師兄何學民的瞭解,如果是上面領導給他做思想工作,何學民肯定會硬着頭皮,心一橫的接受組織安排!
可是,這個思想工作誰去做?
趙副市在會上,竟然點名讓他許和平這個主管工業的副縣,下去給何學民做思想工作!
這不是殺人誅心,是什麼?
在回到辦公室的許和平,幾次想打電話先跟廠裏的何學民通個氣,讓他有個思想準備。
其實也是想暗示何學民,別那麼一根筋憨橫橫的答應!
只要他何學民不答應,這個思想工作算是沒做通,只要他許和平在主管工業的副縣位置上,沒人能動得了他何學民。
同時也是知道!
他許和平一旦代表上面的提議,去跟何學民做這個思想工作,這就讓本來就不再往來的許何兩家,無異於雪上加霜。
今後,八成就是直接反目成仇,老死不再往來。
“許縣,車子已經安排好了,可以出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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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老許,難道真的沒有愛了嗎?
“來了來了,鑼鼓趕緊敲起來!”
洪都煤氣罐機械廠廠門外,早得到消息的廠領導們,正一字排開的等候着。
見縣裏的車子徐徐向這邊駛來時,又是早得到內幕消息的李副廠長跳得最歡,張羅着鑼鼓隊搞了一個盛大的歡迎儀式!
同時,伴隨着的縣裏的車子靠近,鑼鼓聲響起,長長的鞭炮也是被點燃,噼裏啪啦的爆響個不停。
“老何,算算時間,上面應該已經有了決斷了吧?我可是聽說,今天上午趙副市到了縣裏,親自主持了我們廠試行改制的攻堅會議!?”
“是啊老何!你可是我們廠資格最老的廠長了,這次保底也應該是個廠長,但我絕對廠書記肯定非你莫屬,畢竟許老書記非常看好老何器重你啊!”
“老何可不止老書記看好器重,你師弟許副縣可是咱縣裏主抓工業這一塊的,所以無論是上面還是廠裏,老何你都有人,這個廠書記你肯定跑不了!”
圍在何學民身邊的是另外兩個副廠長,現在可謂是一個個提前恭惟着他。
畢竟人在貴有自知之明!
他們自覺論資歷,在廠裏沒誰的資歷聲望,能有何學民的高;
論人脈?
人家同一個師父出師的同門師弟許和平,現在是縣裏主抓工業的副縣。
舊廠試行改制,就是人家師弟主抓的!
所以,正值老書記退休,舊廠改制,這個廠書記怎麼排,那也得是非何學民莫屬。
所以,他們這兩個副廠長,就壓根沒想過跟何學民爭,也算是站何學民這一邊的!
倒是其他兩個副廠,明面上是對老資歷的何學民非常的敬重,但是陽奉陰違私底下各成一派,小動作不斷。
其中李永富李副廠長偷偷瞟了一眼這邊,看着那兩個副廠以及幾個主任,在提前恭維祝賀何學民,嘴角便是泛起不屑。
舊廠改制,以前論資排輩的鐵律被直接打破,而他李永富更是這次舊廠國營私有化老闆的連襟姐夫。
所以,爲了顧全大局,爲了很好的配合舊廠私有化的過渡,這個過渡廠書記怎麼也得是他李永富來當。
至於舊廠全面私有化後,他李永富還能不能坐穩這個廠書記?
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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