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474章

作者:鬼谷孒

  四点半。

  一行人抵达义庄大门外,正好撞见李月如,一样的面容憔悴。

  隔着几米远,冼耀文冲她喊话,“超琼姐,孩子呢?”

  李月如绽放笑容道:“医院,医生说孩子有救。”

  “不是我给你泼冷水,不要高兴得太早,医生一看你就是不缺钱的主,只要把孩子治好就是一篇柳叶刀,没把握他也会说有救,做好出大钱的心理准备。”

  “只要能把孩子治好,花再多钱我也不在乎。”

  “好吧,伟大的母爱,再给你泼盆冷水,孩子会扔在这里,十有八九父母住在牛车水,孩子如果救活,他们也该跳出来抹眼泪了,离他们远点。”

  “我愿意拿几个钱打发他们。”

  “不是钱,是病。”冼耀文指了指李月如,又指了指自己,“你猜我为什么不走过去?”

  李月如给了冼耀文一个白眼,“你这么怕死?”

  “超琼姐,你说对了,我胆小如鼠,总之,这段危险期你离我远点。”

  李月如又是一个白眼,“医生说了,没那么容易传染。”

  “他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亲他一口,看看他会不会把嘴刮掉一层。”

  李月如轻啐道:“不跟你胡说八道,进去了。”

  上山的过程没什么好说,佘阿贵和蓝娥娘一起上山,两家没有再来其他人,两人并未合葬,但坟头挨着,也算是连枝共冢。

  填好土,蓝枫野就要离开,冼耀文叫住他,给了他一个信封,又留了联系方式,让他以后遇到难处或想做点什么需要帮忙都可以找自己。

  因为没客人,昨晚只摆了一桌象征性的酒席,出席的是昨晚要出力的南无佬。照规矩今天还要摆酒席,主宾是抬棺人,按孔孟之乡的规则,鱼头要对准他们,亲朋只能算一二三四五六陪。

  酒席在中午,冼耀文是二陪或三陪,许芳榕是妇道人家,许邵玉是外戚,就他这个便宜“义弟”当陪客最合适,管它几陪,反正就他负责给贵客敬酒发烟。

  酒席摆在许芳榕的住所,在红山边上,以发展的眼光看,就是未来因伊丽莎白二世加冕而命名的女皇镇一带,是一栋组屋排屋,差不多就是联排格局。

  抬棺人吃好喝好,享受完冼耀文的殷勤,拍拍屁股走了,佣人快速收拾了桌子,摆上香茗,许芳榕和许邵玉合力将冼耀文抬上主事人的交椅,进入遗产处理环节。

  在双许殷切的目光中,冼耀文端着盖碗,拿着碗盖慢条斯理撩拨漂浮在茶汤上的茶叶,撩拨得干干净净,才轻呷一口,清了清嗓子说道:

  “佘爷的其他财产我不清楚,只能留着你们家眷慢慢协商分配,我知道的财产包括福利酒店的股份和银行账上的货款,以及蓝贵商行,许先生,蓝贵商行账上有多少钱?”

  “只有几百块现金,还不够偿清酒家的挂账,马上又要发上个月的薪水,还有五六百的缺口。”许邵玉说道。

  “你不清楚印尼那边的货款是否支付?”

  “印尼的关系是佘爷自己在联系,我不清楚。”

  冼耀文颔了颔首,“蓝贵商行有几名职员?”

  “所有干活的人都算上,一共17个。”

  冼耀文看向许芳榕,说道:“嫂子,蓝贵商行是因为我而建立,现在印尼的线断了,生意也没法继续,印尼那边的上线我虽然不清楚具体是谁,但对对方的身份略有了解,拿枪带兵的军阀,假如货款没付,不付是不行的。”

  说着,他又看向许邵玉,“许先生,假如你能把印尼的关系重新续上,你拿出十万元给家眷们分配,我做主蓝贵商行交给你,生意我跟你接着做。”

  许邵玉按住要跳出胸膛的心脏,用大毅力按捺激动的心情,略带一丝颤抖地说道:“我愿意试试。”

  “好,我只能给你半个月时间,我的客户催着要货,你半个月没有消息,我会亲自派人去印尼。许先生,你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

  冼耀文又看向许芳榕,“嫂子,放在银行的货款有多少能动还不知道,我的意见是等有了确切消息再说,你的意思呢?”

  许芳榕轻轻点头,“我听冼先生的安排。”

  冼耀文颔首,接着说道:“至于福利酒店的股份,你们和陈先生已经达成共识?”

  许邵玉抢着回答道:“股份不好分,海爷的开价挺高,我和妹妹都同意卖掉。”

  “行,卖股份的钱由嫂子你拿着,至于嫂子和其他嫂子怎么分,我这个外人就不多嘴了。我只给嫂子一句忠告,你一个弱女子拿着一大笔钱,容易招来祸端,好好想清楚后面该怎么办。”

  冼耀文乐意看见许芳榕拿了钱第一时间离开新加坡,后续有什么麻烦事也不要发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佘阿贵的事他很想在今天就画上句号。

  如果许芳榕继续留在新加坡,有很大的概率会被人盯上,她若有什么不测,他就会成为嫌疑人之一,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既恶心,又要麻烦他擦屁股。

  许芳榕和许邵玉对视了一眼,两人有想过钱不容易从冼耀文手里拿到,但没想过钱拿到手也有可能遇到麻烦,此时,两人从收获大笔钱财的亢奋中清醒过来,不得不开始思考怎么才能把钱拿稳。

  看见两人的神色,冼耀文心中暗骂,“见不得钱的玩意,居然一点规划都没有,几天时间尽想着怎么顺利从老子手里要到钱了吧。”

  他抱了抱拳,说道:“佘爷的财产就按照刚才说的处理,等嫂子处理完琐事,给我来个电话,我约上陈先生一起去律师馆办理股份过户,然后在律师的见证下,我把钱交给嫂子。现在不多打搅,告辞了。”

  放下话,冼耀文和李月如离开,路上在红山山脚停车,两人来到一树荫下,隔着两米对话。

  “陈海明的心思比较多,昨天给我送了两个女人。”

  李月如闻弦歌而知雅意,“他想在你身边放只眼睛?”

  “应该有这个想法,以后你和他接触当心着点,不要着了他的道。”

  李月如迟疑片刻后说道:“要不要换个人?”

  “晚了,不好换了。昨天我给了凯恩一笔钱,由他分给警队吃暗股的人,晚上我要见总督府的人,把钱也给分了。一共5万英镑,我向你报备一下,晚点我会给你凭据。”

  李月如点点头,“算是提前分红?”

  “嗯。”

  李月如蹙眉道:“给你报销后,酒店账上就没多少钱了。”

  “报销不着急,等酒店开业再说,到时候算我一分利息,我四处开花,钱也很紧张,少了这五万,就得找银行贷五万。”

  “我同意。”

  “好,晚点我跟陈海明通下气。”

  “你刚才给许芳榕的忠告是想让她离开新加坡?”

  冼耀文淡笑道:“超琼姐你越来越精明了,财帛动人心,60万不少了,一对孤儿寡母,小毛贼都有胆子下手。”

  “你是不是还担心陈海明?”

  冼耀文摆摆手,“他自己不敢动手,但不排除怂恿别人的可能。我的人马上会过来保护她们母子,只保护七天,过了七天还没离开新加坡,我也懒得管了。”

  李月如轻轻颔首,“你这样也算仁至义尽了,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许芳榕可能会反其道而行。”

  “你是说求我庇护?”

  “嗯。”

  “可能性不大,那样一来,钱就没法独吞了。”

  李月如轻笑道:“钱和命孰轻孰重,也许她能分得清呢?”

  “不会的,又不是没有其他路可走。好了,不说她,说说那孩子,要是治好了,你当她阿妈,我当她阿爸。”

  李月如睫毛抖动,“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想看看这个小家伙有没有造化。”

  “那你这个阿爸给她起个名字。”

  “活了再说,现在起徒增伤悲。”

  “若有万一,墓碑上也该有个名字,总不能没有标记。”

第600章 迪拜攻略

  “春帆,春天的春,帆布的帆。”

  “春帆?”李月如略一咀嚼,“春意盎然,江面轻帆高挂,一派生机,好寓意。”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嗯。”李月如点点头,“李春帆还是冼春帆?”

  “李。”

  同李月如讨论了孩子的名字,冼耀文回家洗去晦气,接着去了林厝港的礼夏农场。

  前几天,农场又是盖房,又是挖水塘,又是播种,忙不过来,在杂货铺“实习”的文半夏只能过来帮忙,夫妻两个索性住在屋里还没弄的新房。

  冼耀文抵达时,只见地面一块“8”字形的凹陷,不少人挑着畚箕将挖出的塘泥挑到不远处的空地,空地上有人将塘泥和秸秆、粪肥进行混合酦酵,将来应该会覆盖在田上增加肥力。

  靠近未完工的水塘,一眼就看见冼光礼在最中间抡锄头卖大力,“8”字的中间连接处故意留下较高的一道岭,现在的作用是方便挑土的人进出,将来水塘完工,这道岭毫无意义。

  或许,也有那么一点意义,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以表达东主的思乡之情。

  挖水塘最省力的方式就是挖成不规则的圆形,最初以圆形进行规划,实际挖掘过程中避开难挖的岩石层,最终得到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直接规划成“8”字形,会增加挖掘的难度,却与文昌围的水塘遥相呼应。

  文昌围有一水塘名为荷塘,就是“8”字形的,中间也有一道岭。

  冼耀文回头再打量一眼房子,造型就是文昌围老房子的放大版,门窗所在位置都不带走样的,还有门前那两棵乌桕,只是比老房子门前的小一点。

  看见乌桕,冼耀文就是一阵厌烦,左边那棵他熟,右边那棵冼耀武熟,小时候一人分一棵,经常被冼光礼吊在树上打。

  不过,乌桕上有毛毛虫的卵,用火烤着还是挺好吃的。

  冼耀文在痛与香之间徘徊时,挑着水桶的文半夏从两棵乌桕间走出,他快步迎了上去。

  “阿妈,这么大水桶多重啊,你怎么自己挑上了。”冼耀文嘴里说着,双手抓着扁担往上一抬,放到自己肩上。

  无担肩轻的文半夏呵呵笑道:“就是一百五六十斤,又没多重,你怎么过来了,今天不忙?”

  “忙也要来一趟。”

  “要走了?”

  “嗯。”

  “什么时候再来?”文半夏不舍地说道。

  “等房子弄好会回来一趟,我要请人过来吃席。”

  “耀武来不来?”

  “阿妈,你不用等着耀武来了,你看哪天方便,我让水仙帮你买张机票,你飞去香港住些日子,等入伙带着耀武一起过来。”

  “就我一个人?”

  “阿爸未必舍得走开。”

  文半夏往水塘方向看了一眼,“也是。”

  说着话,两人到了水塘边,冼耀文放下挑子,文半夏冲水塘里喊一嗓子,“师傅们,歇歇,过来喝碗绿豆汤。”

  喊完话,到边上掀开一个布盖子,露出一筐碗,端着放到水桶边,拿起一个碗先给冼光礼舀了一碗,端着往不远处的树荫走去。

  树荫处凹下去一块,人坐下看不见水桶这边。

  文半夏知世故,吃一样的东西,东家与伙计分开吃,给伙计放开肚子吃的空间,想兜点回家也随便。

  树荫下有四块砖,原来是两个座,文半夏将一个座拆了,给了冼耀文一块砖。

  冼耀文将砖横竖起来,一屁股坐上去。

  少顷,冼光礼过来,端起座上的碗,大剌剌坐下,噘嘴吹拂汤面,吹起涟漪,吹起一个坑,呷一口,咂巴两下嘴,手里的烟叼于嘴上。

  “这两天出力大,明天汤弄稀一点,加一个干的。”

  “哎。”

  冼光礼又呷一口浓汤,嚼着绿豆说道:“是不是要走了?”

  “是。”

  “自己当心点。”

  “好。”

  在农场坐到点心时间结束,冼耀文帮文半夏将桶和碗挑回屋里,随即离开。

  晚上与詹逊还有总督秘书在莱佛士酒店共进晚餐,送出信封,顺便抛出乌节路炒地皮的计划,无形中被他挡了一劫以及快到点的詹逊挺有兴趣,双方初步达成五五开的分配方案。

  晚餐结束,从餐厅包间移步咖啡厅,稍坐,约好的格蕾丝来了,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着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男人。

  格蕾丝甫一坐下便说道:“亚当,给你介绍,这位是迈克尔·桑德博格,刚加入汇丰不到两年,现在是我的得力助手。迈克尔,这位是亚当·赫本,冼耀文先生,汇丰的VIP客户。”

  冼耀文伸出手和有点面善的桑德博格握了握,“直接叫我亚当。”

  “亚当,你好,为了方便工作,我给自己起了个中文名,‘沈弼’,你可以叫我这个名字。”

  冼耀文笑着看向格蕾丝,“哪个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