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逍遥子卿
敢情这祠堂的鬼神与他是宿敌，是竞争对手不成？
敢毁他的庙，简直是在找死！
君泽眼睛微微眯起，精芒闪烁。
祠堂内香烟袅袅，云雾弥漫。
那些前来拜神的村民如同签到做任务一般，依次将一根根香烛插入一个巨大的香炉中。
顺着香炉望去，便能看到里面的佛龛上立着一尊高达十丈的泥塑神像。
它体表呈大青色，身披红袍，青红相冲，看上去不仅没有半点神灵的威仪。
反而给人一种不伦不类、凶神恶煞的感觉。
这尼玛能算是神灵？
君泽看到不禁笑了，怎么看都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其貌不扬。
有趣的是，村民们插上香烛，在香熏火燎之间，那些冒出的烟气纷纷往泥塑神像的鼻孔里钻去。
被大口大口地吸走。
不管烧多少香，丝毫都不会浪费。
随着泥塑神像逐渐吸入香火，它的胸膛鼓了起来，仿佛觉醒一般，瞬间化作了血肉之躯。
“哈哈，本神又可以大饱口福了！”
红袍鬼神复苏后，放声大笑。
跳下佛龛，抓起供桌上众人供奉的鸡鸭，就开始撕咬起来。
吃得开心之余，还从香炉里抓起一根粗大的香烛当作配料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如此诡异的画面，村民们却早已司空见惯，习以为常。
只求这尊鬼神吃得开心，不要找大家的麻烦。
第045章 捕蛇少年的那点小心意
眼前这幅鬼神大快朵颐的画面，不单在这个村落如此。
放眼当今之郊区，那数以万计的村寨，大抵皆是这般景象。
每逢初一十五，这被大夏王朝特封的拜神之日，那分布于数万村寨的祠堂，还有诸多大型寺庙中。
一尊尊或为木雕、或为泥塑、或为铜胎、或为铁壁的神像，皆于香火缭绕中悠悠苏醒。
继而幻化作有血有肉之躯，肆意享用着百姓虔诚供奉的香火与美食。
就连京都钦天监里的神明，亦不能免俗。
总结而言，便是百姓破费以求灾消祸免，神明则尽情享受，大饱口福的日子。
此刻，祠堂之内，那红袍鬼神正狼吞虎咽，百姓们皆诚惶诚恐地跪地叩拜。
然而，跪伏之后，未得鬼神许可，他们断不敢擅自起身。
君泽此番也算大开眼界，原以为民间百姓所拜之神乃何等厉害的大人物。
未曾想，不过是些魑魅魍魉罢了。
他身为穿越而来之人，在现代时，也曾前往寺庙敬拜神佛。彼时，拜神之举在当世堪称时髦之事。
年轻人于上班与上进之间，毅然选择上香；于求人还是求己之中，决然选择求佛；于努力赚钱与艰苦奋斗之际，执意先感动上天。
烧着几十块的香烛，许着上千万的宏愿。
主打的便是那极致的虔诚与不切实际的痴心妄想。
君泽曾暗自思忖：那庙宇之中，香炉内插满香烛，当真会有神佛前来享用？
上辈子，无人能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
但眼前这世界，当真是疯狂至极！
那供奉于佛龛之上的神灵，竟直接来个大变活人，现身而出，就这般堂而皇之地在眼前肆意狂吃。
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简直如同饿死鬼投胎一般。
“龙王大人，其实红袍鬼神当下所食，本应是属于您的香火与祭品。”
方正再度轻声言道，其话语之中，分明透着挑拨之意。
“你莫非是想让我过去一巴掌拍死那鬼神？”
君泽神色淡然，缓缓开口。
岂料方正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毫不掩饰。
“你就如此厌恶自家祠堂的鬼神？”
“非是小人厌恶，实乃全村上下皆对其既憎且惧，只是无力反抗罢了。”
“龙王大人，您可有十足把握将这鬼神诛灭？”
君泽一时无语，瞥了少年一眼，心中暗道：把那个“吗”字去掉可好？
此问，简直是对他莫大的羞辱。
虽说少年此举似有激将之意。
但君泽绝非自恃身为蛟龙而目中无人。
眼前这鬼神，看似威风凛凛、凶神恶煞，实则道行低微。
不过区区数百年修为，且还是凭借香火之力修炼而成。
其战斗力，甚至尚不及君泽夜半所灭的后几波鬼物。
全然是个外强中干、徒有其表之辈。
毫不夸张地说，他只需轻轻吹一口气，便能令其魂飞魄散。
此等货色，也就能欺凌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罢了。
倒也并非所有鬼神皆如此孱弱。
只是这村寨中的鬼神，皆为凡人死后受册封，而后依靠吸纳香火修炼。
又能厉害到何处？
倘若香火源源不断，或许还能使其修为迅速提升。
但一村之香火，终究数量有限。
若整个郊区所拜皆为同一尊鬼神，那自当另当别论。
“龙王大人，您若能将我们祠堂的鬼神铲除，您便是我们全村的大恩人。”
方正仍在君泽耳畔吹风。
“闭嘴，你莫非是在指使我做事？”
君泽神色淡漠，冷冷开口。
方正顿时大惊失色，慌乱中欲跪地请罪，却惊觉自己早已跪在地上。
只能惊慌失措地高呼：“小人不敢，小人绝不敢。”
君泽倒并非真与这小少年计较，或许方正着实对那正在大快朵颐的红袍鬼神恨之入骨。
将自己视作全村的救星。
然而，君泽此番下山，并非为了行侠仗义、扶危济困、拯救苍生于水火。
他不过是为躲避妖族，避开深山妖王的视线。
而后潜心修炼，力求早日化龙。
故而，他需谨小慎微，尽量不暴露自身身份。
这祠堂鬼神纵有万般不是，好歹也是朝廷钦天监所册封，诛杀虽易。
但难免会引发些许风波。
除非这鬼神有眼无珠，主动招惹于他，令他心生不快。
然而……
接下来红袍鬼神的所作所为，当真令君泽心生厌恶。
其原本吃得正欢，却忽然眉头紧皱，指着贡桌上的几盘素食。
怒声质问：“此乃哪个刁民所献之贡品？简直岂有此理！莫非不知本神向来只食荤腥？竟拿这些青菜团子来敷衍本神，此罪当诛！”
说来这红袍鬼神实则有意寻衅。
前些时日，这些村中的刁民贱民妄图背叛，欲改立龙王庙，简直是痴心妄想。
今日趁全村人齐聚之际，不好好彰显一番神灵之威，只怕这些刁民贱民眼中再无神明。
红袍鬼神又指向香炉中的香烛，厉声喝道：“这些比本神毛发还纤细的香烛，又是何人所奉？又是青菜团子，又是这般细微的香烛，如此糊弄本神，尔等当真胆大包天！”
正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在这小小村寨之中，祠堂的鬼神堪称无敌的存在。
他这一番暴怒，吓得跪地的百姓浑身颤抖，战战兢兢。
不少明白人心知肚明，无奈苦笑。
似乎早已料到红袍定会故意找茬。
“不是我，不是我，小人所献乃是猪头肉，还有三根粗大香烛。”
“小人也是三根大香烛，外加一盘红烧鲫鱼。”
为求自保，村民们纷纷自证清白。
唯恐遭此无妄之灾。
毕竟这等黑锅，断不能替人背负，否则性命堪忧。
于这村寨的百姓而言，得罪妖精鬼怪尚非最可怕之事。
得罪神灵，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且无处可逃。
红袍鬼神岂会轻易罢休，干脆直接点名道姓。
“陈富贵，张大狗，李二蛋……小方正……定是你们几个穷光蛋所为。”
“是不是你们胆敢戏耍本神，拿这些寒酸之物上供？”
身为这一村的祠堂神灵，虽未见其庇佑百姓之举，但村中之人，姓甚名谁，倒是了如指掌。
被点名的几人，皆是村里出了名的穷光蛋。
前三人当即诚惶诚恐地向红袍鬼神磕头谢罪，解释道：“神灵大老爷，小人家里实在贫困潦倒，揭不开锅，绝非有意怠慢老爷，下次，下次小人定当补齐。”
另一人则道：“神灵老爷，您也知晓近日旱灾肆虐，您又未曾降下甘霖，大伙的日子过得甚是艰难。若不是山中龙王爷降下几场大雨，恐怕连这些微薄的贡品，小人都无力奉上。”
此人不提山中龙王倒也罢了，他这一番解释，却似触了红袍鬼神的逆鳞。
瞬间令其怒不可遏。
“岂有此理，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刁民，你竟敢指责本神？”
“小人不敢，小人只是实话实说。”
“混账！”
只见红袍鬼神猛地一挥衣袖，一股香火之气汹涌而出。
那人当即遭受重创，口吐鲜血，倒飞而出，狠狠撞在石柱之上，落地后便不省人事。
“神灵老爷息怒，息怒。”
整个祠堂的百姓惊恐万分，齐声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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