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鸽儿
吏房小官走了進去,把沈青的任命文書和籍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長案面前,然後退到了門口。
長案後坐着的是一個容貌絕美的女子,她的髮髻高高挽起,肌膚宛如凝玉般細膩。
陽光順着窗欞投了進來,打在了她的皮膚上,甚至都有絲絲晶瑩剔透之感。
此刻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勁裝,曼妙的曲線勾勒出完美的身姿,胸脯上兩處呼之欲出。
這個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永州兵馬司的總差司皇甫柔,出身於皇甫家的嫡女。
皇甫柔常年久居高位,舉手投足間透露出一種上位者的氣質,令人不由得心生敬仰。
她將沈青的任命文書和籍牒拿了起來,一一比對,照看。
任命文書沒有問題,就是這籍牒……
“太平縣過來的人?”
“我聽他的口音,的確像是從太平縣那邊過來的。”
皇甫柔秀眉微蹙,她眼神一瞥,看向長案旁邊郡守送來的官信文件。
片刻後,皇甫柔開口說道:“籍牒給你,這任命文書先放我這兒,容我考慮考慮,讓他後日再來。”
“是。”
吏房旁的屋子。
沈青見吏房小官回來,趕忙站起問道:“大人,如何?”
“有些不太妥當啊。”吏房小官把籍牒交還給了沈青,無奈地說道。
沈青道:“怎麼了?”
“你是太平縣那邊來的對吧?”
“是。”
吏房小官捏着自己的羊須說道:“我家大人一聽說你是太平縣的人就猶豫了,我猜應該是有其他人盯上了兵馬司差司的位置,她怕是要好好權衡一番,你有點危險了。”
“不過你也不用灰心,大人收了你的任命文書,還說讓你後日再來,代表着你還有希望。”
沈青就知道想要進入這衙門怕是沒那麼容易,他平靜拱了拱手問道:“大人出身高貴,身居要職,不知可能爲在下指點迷津?”
吏房小官擺了擺手,笑着繼續問道:“永州里沒有姓沈的高門大戶,我猜你的出身一定不高,沒有什麼靠山吧?”
沈青點了點頭,承認下來:“從太平縣來的尋常百姓。”
“果然如此。這樣的話,其他永州高門子弟一同跟你競爭,你的位置就多了不少的變數,不好說了。”
“大人說了讓你後日再來,我覺得你正好可以再多做一些準備。”吏房小官叮囑道:“記得準備充足一點,到時候可別藏着掖着,免得萬一錯過機會後悔莫及。”
這話說得幾乎很直白了。
沈青就是傻子也能聽懂了。
這是伸手要錢了。
“多謝大人提點,我回去好好準備準備。”
吏房小官擺了擺手說道:“先回去吧,下次過來我跟司閽打好招呼,你直接進來就行。”
沈青拱了拱退了出去。
……
公廨內。
皇甫柔拿着沈青的任命文書和郡守寄來的官信,眼神在兩者之間不斷流連。
“如今朝廷一口氣派了五位先天武師來永州,其中就有一位兵馬指揮。說明當今朝堂相比於衛武司,更看重永州的兵馬司。”
“現在兵馬司缺了一個差司,其他幾家聞到味道,立馬就找到了郡守。聽郡守的意思,是內定了蘇家這位。”
“如此的話,就涉及到上面的利益交換,已經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
皇甫柔的眼神不由的落在了沈青的任命文書上:“這個名叫沈青的人,現在插不進去了。”
“不過,衛武司那邊好像缺了許多差司。眼下永州周圍妖禍四起,正是用人之際,倒是可以安排。”
“衛武司本就是從兵馬司分出去的衙署,同屬我管轄,兩者差司的品秩相差無二,也不算逾規。”
皇甫柔心中有了主意,覺得沒有差錯後,便着手開始安排。
首先得跟郡守那邊通個氣,還要再去衛武司那邊跑一趟,要費一些功夫。
……
兩天時間眨眼即過。
到了第三天,沈青如約到了兵馬司的衙署。
他再一次過來的時候,兩個司閽果真沒有爲難他,見到他後果斷放行。
沈青輕車熟路找到了吏房。
此時前日的吏房小官,好似早已經候着他一般,見到一到門口,便放下了手中的活,上前快速問道:“你過來了?如何,做好準備好了嗎?”
沈青恭敬說道:“大人,請借一步說話。”
吏房小官左右探視了一眼,發現沒有其他同僚關注,雙手負背,不急不緩地從吏房中走了出來。
吏房小官帶着沈青走到了一個小院拐角處,四下無人。
面對吏房小官的直勾勾的目光,沈青迅速在吏房小官的手裏放了十張大金票。
這些金票都是他從太平縣城走之前,把部分身家兌換出來的。
每一張金票都代表着一百兩銀子。
十張下來就是上千兩。
對於沈青來說,這乃是三分之一的身家。
現在一下子就給了出去,讓他忍不住有些肉疼。
不過,一想到後面價值兩千兩的願力珠和煉珠之法,這一千兩也不算太貴了。
沈青抱拳說道:“勞煩大人了。”
吏房小官沒想到沈青看起來出身不高的樣子,出手卻真是大方。
一口氣就給了上千兩。
“你且等我。”
吏房小官激動地收起了上千兩的金票,吩咐了一句後快步朝着公廨方向走去。
公廨距離吏房也就是隔了一個院子。
不過片刻的功夫,他就走到了公廨門口說道:“大人,太平縣那個求職的人來了。”
皇甫柔頭也不抬的說道:“給他衛武司差司之職。官憑你們吏房做下,讓他擇日上任吧。”
第177章 加入!成衛武司差司
對於皇甫柔而言,若是兵馬司的差司,她可能還會見一下,但衛武司自有衛武總差去處理,還不需她太過在意,交給吏房的人去就好了。
郡守那邊也只是“例行公事”,更不值得她費神。
得了命令的吏房小官,見皇甫柔並沒有拿走沈青的職位,臉上閃過一絲驚喜,竭力保持平靜:“是,大人。屬下這就給他做官憑,讓他三日後去衛武司報導。”
皇甫柔埋頭處理手上的公務,沒有再發言語。
吏房小官雙手抱拳,很是識趣地躬身退了出去。
等走出公廨,吏房小官回頭小心翼翼看了眼,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
這次邭庹媸翘昧恕�
只是動了動嘴皮子就白得了一千兩。
擱在以往的話,有高門子弟比拼家世,他還真不一定有機會,哪怕拿到手都要退出一大部分。
碰巧沈青這個外鄉人,初來乍到的,沒有背景門路,正好夠他拿捏。
一路回到吏房,見沈青筆直站在院子中不急不躁,忍不住都有些側目。
“這小子真是好性子,給了那麼多錢,我要是他早就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了。”
吏房小官走了過去,拉住沈青的胳膊,兩條眼睛笑成了一條縫,高興道:“小兄弟,成了。”
“成了?”沈青有點狐疑道:“大人此言當真?”
吏房小官故作慍怒道:“我還能騙你不成?我們總差司大人已經親口答應,讓我做官憑了。”
說着,他又壓低聲音神祕道:“你以爲你給我的那些,都是我一個人的嗎?只要能送出去,就代表這事兒成了。”
沈青見吏房小官這般作態,好似怕他反悔,心中不禁無語。
對他而言,只要能值讲钏局毼唬退慊诵╁X,根本無所謂。
有了權,錢自然就不是問題。
沈青沒有點破,逢場作戲道:“這都是大人的功勞。”
“不敢居功,不敢居功。”吏房小官笑道:“我們吏房這邊給你做官憑,你三日後再過來拿着官憑去衛武司報告即可。”
沈青一聽,心頭奇怪。
他記得他的任命文書上值穆毼皇潜R司差司,怎麼變成了衛武司?
沈青不解道:“大人,爲什麼我要去衛武司報到?我記得我的任命文書職位是在兵馬司啊。”
“哎,莫慌。兵馬司也好,衛武司也好,都歸總差司大人管。後者乃是從兵馬司分出去,專門應對妖魔和黃天餘孽的,兩者互爲一體,都是一樣的。兵馬司的位置沒有空缺,衛武司倒有,你來了自然而然就去那邊任職了。”
吏房小官胡亂解釋了一遍,安慰道:“不用多想。”
沈青心中一陣腹誹,這怕是因爲郡城衛武司,在半道上被黃天教斬殺了空出了許多位子,他才陰差陽錯,從兵馬司調整到衛武司了。
這個時候沈青想到了一個重要的問題,他忍不住問道:“敢問大人,眼下郡城衛武司與兵馬司的待遇可有什麼不同?”
“理論上朝廷上發的都是一樣的,但……”吏房小官欲言又止道:“等你去衛武司報到後就知道了,我光說你也不會明白。”
沈青目光一沉,露出這個年齡段不該有的成熟表情,仔細琢磨他的話。
“今日就到這裏吧,記得三日後過來。”
沈青回過神來,雙手抱拳問道:“不知道大人怎麼稱呼?”
“我姓趙,趙廣路。”
“原來是趙大人,我的事還望大人多操心了。”
“好說好說。”
沈青看出趙廣路的逐客之意,便沒有在兵馬司久留,拱了拱手後,恭敬退下,離開了兵馬司衙署。
回到了客棧後,沈青把他要入職衛武司的事告知了叔叔等人。
見沈青的職位落實,他們也徹底放心下來。
到衙署報到還有幾天,沈青閒着無事,便帶着田嘯虎和蕭直兩人找了牙行,折騰兩天,花了一千兩買下了與衛武司衙署在同一坊市的小院。
據牙人說,這院子主人原來也是一個衛武司差司,只可惜後來被妖魔所殺,家中失去了生計,所以才被他妻小售賣出手。
這院子相比於太平縣那邊要小不少,但也夠他們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正好落腳。
又是花了一天的時間,沈青等人從客棧中搬了出來,採買家中用具,在天黑之前住進了小院。
前前後後沈青又花去了三百兩,才把家中置辦妥當。
如此下來,他手上的錢也只剩下區區兩百兩了。
若沒有大開銷的話,這些錢估計也只夠他們這一大家子,大半年的生活開銷。
單單他的兩匹馬估計就得喫掉一半。
以後還是得想辦法得搞個賺錢門路。
說着,沈青不由的把目光落在了蕭直身上,心中忽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但他很快又把這想法按了下去。
‘這事不急,還是先在衛武司中站穩腳,賺錢的事後面徐徐圖之。’
到了次日,難得穩定了下來,嬸嬸就打算帶大姐沈芳一起逛街,一大家子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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