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小南瓜
這種事情,他們可沒有門路,也就是陳建林門路多,才能找到發佈內容的記者。
陳建林確實門路多。
當意識到輿論不太妙的時候,他馬上找人聯繫到了侯立軍,說是希望對方刪除報道,理由是……不能給有成果的‘數學之星’王浩抹黑。
過去的也就過去了,合金實驗室、東港大學都不在乎了。
侯立軍聽到電話裏說的都有些不可置信,以一個新聞媒體的直覺,他下意識的就覺得事情不對勁。
網上的輿論轉向倒是沒什麼,但東港大學找關係打電話過來,想讓他刪除報道,還說什麼不能給王浩抹黑?
這件事情太詭異了。
如果換做是西海大學,或者是王浩本人才是正常的。
“這件事有問題啊!”侯立軍立刻意識到了,但同時,他覺得自己根本什麼都不用做,直接就回復對方說,“我發的內容已經不重要了,你們仔細看看新聞,就知道我的意思了。”
侯立軍放下電話以後,就看到了北疆電視臺發佈的最新消息,“王浩正面回應東港實驗事件。”
裏面就是一段電話採訪錄音,意思可以總結爲,“王浩確定自己的工作,並沒有出現過數據錯誤。”
這條新聞立刻引起了輿論新一輪熱議。
許多人都認爲王浩肯定會針對事情做出回應,完全沒有想到王浩的回應是這樣的,他根本沒有提及什麼‘科研工作者是否應該有更寬鬆的環境’,而是明確表態說東港實驗事件中,他沒有出現數據錯誤。
這說明什麼?
“王浩教授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他就是背鍋俠!”
“想想也是,當時王浩教授纔剛博士畢業,怎麼就能在一個幾千萬的項目中擔負完全責任呢?”
“有內幕、肯定有內幕!”
“深挖!這就是迫害科研工作者啊,明明是其他人的責任,卻讓一個不相干的人背鍋!”
“原來是這樣。我就一直很奇怪,王浩教授在東港大學的時候,做數據都會出現低級錯誤,怎麼到了西海大學,就一路完成各種成果了?”
“這件事應該仔細調查。我找了以前的新聞,確實沒有詳細說具體情況,怎麼個數據錯誤,根本沒有報道,就是把責任直接安在了王浩教授頭上。”
“太黑暗!簡直太黑暗了!堂堂東港大學呀,堂堂合金材料實驗室、國家重點實驗室啊!”
“……”
當消息放出來以後,輿論幾乎是一邊倒的。
大概有些人是唯恐天下不亂,而類似的事情總是出現,幾乎下意識的就站在了王浩的地方。
另外,也有人仔細分析了事情前後,和王俊瑩做出同樣的判定,覺得王浩沒有道理平白,平白去談起這件事,說和自己沒有關係。
因爲事情本身已經對他沒有影響了。
一時間,輿論沸騰!
材料實驗室裏,陳建林、馬文鈞、周曉龍,實驗室‘三巨頭’湊在一起,每個人臉上都寫着凝重。
陳建林看完了一條新聞報道,緊皺着眉頭問道,“現在怎麼辦?你們都說說。”
周曉龍直接開口道,“找學校,壓一下新聞吧,不能讓輿論再繼續下去了,對,必須要壓住,沒人討論熱度過去就沒問題了。”
陳建林盯着周曉龍看了好半天,讓後者都渾身不對勁,他才道,“我真是不知道你這個腦子是怎麼長的,要是事情這麼簡單能夠解決,我還用問你嗎?”
“蠢-貨!”
陳建林怒罵一句,說道,“別說輿論能不能壓得下去,你怎麼堵住一個不在本校,而且有一定學術地位的學者的嘴巴?周大教授,你當自己是誰啊?你有這麼大本事?”
周曉龍頓時不說話了。
陳建林扭頭看向了馬文鈞,周曉龍斥責兩句也就罷了,但周曉龍是‘自己人’,和他完全是一條心的,馬文鈞才真是‘外人’。
可當真遇到問題的時候,馬文鈞的腦子比周曉龍有用太多了。
馬文鈞沉默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道,“讓他們公開查吧。”
“啊?”
周曉龍頓時急了,“怎麼能讓查!這怎麼能查!”
“只針對那個項目。”
馬文鈞道,“其他的項目,我們可以以‘研發機密’爲由,不讓查,那個項目可以查。數據沒問題,其實也查不出什麼,我們就是要表達這個態度。”
“到了這個時候,越是藏着掖着,就越讓人懷疑,我們要表達出問心無愧的態度,你們想查就讓你們查,最後什麼也查不出來,又能怎麼樣?”
陳建林思考着點了點頭,覺得馬文鈞說的不錯。
這個時候,上級一定會關注到項目,再不讓查都不可能了,索性就放開了讓他們查,真正查起來沒什麼問題,又能怎麼樣呢?
“就這樣吧。”
陳建林道,“馬教授說的不錯,外面輿論沸騰,他們想查就讓他們查,我們問心無愧!”
他說的話音都變得鏗鏘有力。
若是不知道還以爲真是問心無愧,什麼問題都沒有。
然後陳建林看了周曉龍一眼,皺着眉頭說道,“曉龍,這幾天,你就不要在實驗室了,就說生病了,請假,要麼乾脆離開東港,等事情平息下去你再回來。”
“啊?”周曉龍滿是意外,“爲什麼?”
陳建林皺眉道,“我怎麼說,你就怎麼做,哪有那麼多爲什麼!”
“哦、哦!”
周曉龍可不敢和陳建林對着幹,他被罵的縮了縮脖子,趕忙去收拾東西了。
第一百章 超抗壓合金材料?
輿論,還在慢慢發酵着。
在網絡的時代裏,當一個事件引起了輿論關注的時候,就會有更多的人加入到討論中,近而讓輿論持續不斷的發酵。
媒體的參與、網絡媒體人的參與,帶來更多的分析報道,也就會讓更多的人關注,讓輿論變得更火熱。
作爲輿論指向的中心,東港大學也承受着巨大的壓力。
東港大學是國內頂尖的高校之一,放在國際上都有一定的影響力,學校本身就很具話題性,當輿論慢慢發酵以後,好多學校裏的教職工、學生都參與進來,並加入到‘質疑’的行列中。
有一個重要原因是王浩的成果太大了。
換做是一個普通的教職工被高校解聘,多數人知道也根本就不理會,東港大學擁有五千多教職工,一個普通教職工真的很‘渺小’,因爲某件事被大學解聘,真的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王浩就不一樣了。
他來到西海大學後完成的幾項成果影響都很大,‘阿廷常數’的研究被認爲是最頂級的數學成果,他本人也被認爲是國內的‘數學之星’,預定的未來‘菲爾茲得主’,而剛完成的梅森素數研究,連續找到幾個梅森素數,被國際媒體不斷的報道,影響力比‘阿廷常數’的研究還要大。
國內外媒體都開始用‘王氏猜想’來形容他對梅森素數研究的成果,國際數學會都在等待着成果的正式公佈。
這就讓解聘王浩的東港大學,似乎是淪爲了高校圈的笑柄,他們竟然因爲一個‘未經詳細調查’的實驗數據錯誤,就解聘了一個前途無量的天才數學家。
不管數據錯誤是不是王浩的原因,對東港大學都是負面影響。
更何況,輿論普遍認爲其中肯定有問題,否則爲什麼會沒有詳細調查,就把問題歸在一個剛進入實驗室三個月的助理研究員身上?
助理研究員,說白了就是實習生啊,一個項目出問題,竟然歸在實習生身上?
肯定有問題!
在巨大的輿論壓力下,第二天早上東港大學領導層,就在教務樓組織開了個內部小會。
其中職位最高的就是東港大學副校長董澹谴髮W內實權最高的副校長,同時也在市裏任職委員,平時工作還是很忙碌的,但學校發生這麼大的事情,還是抽出時間過來解決問題。
作爲東港大學的實權副校長,董鍖κ虑楸旧韥K不瞭解,材料實驗室出現的問題,可以說就是內部研發的問題,和其他沒有牽連,而學校一個小小的講師被解聘,也根本不可能讓他留意到。
現在就不一樣了。
這個小小的講師完成各種成果,有了很大的學術名氣,放在國際上都有一定的影響力,也給東港大學帶來了巨大的輿論壓力。
董逯辣仨氁雒媪耍駝t學校的聲譽肯定會受到很大影響。
這是有關實驗室事件的會議,材料實驗室的主要負責人陳建林、馬文鈞都被叫了過去,只有周曉龍則是因爲請假不在沒有來參與。
因爲是內部針對事件的會議,就沒有那麼多繁瑣的開頭了。
等人來的差不多了,董逯苯泳蛦栂蜿惤郑瓣惤淌冢銇碚f說吧,這個事情具體是個什麼情況?到現在,我還只知道網上說的那些。”
其他都看向了陳建林。
陳建林帶着凝重站了起來,嚴肅的說道,“我們也注意到了外面的輿論。但是事情本身是沒有問題的,研究是我主導的,後來就發現了初始的實驗數據錯誤。”
“這個項目上負責數據工作的,主要有兩個人,一個是馬文鈞教授,另一個就是王浩。”
“是王浩教授。”宣傳科的主任提醒了一句。
現在召開的是內部會議,但若是被傳出去,說東港大學不尊重王浩,也許就會引起新的輿論問題。
“抱歉,是王浩教授。”
陳建林也更正了一下稱呼,繼續道,“這個項目上,王浩就是負責計算工作,馬文鈞教授負責數據分析,我們內部調查,綜合最初的實驗數據,發現就是在提交分析的數據上出錯的,而且不是一個錯誤,是一系列的計算錯誤,正因爲是這樣,所以事情纔會發酵傳到媒體上被報道出來。”
“記得當時,學校也是迫於壓力才解聘了王浩教授。”
教務主任黃益春跟着點了點頭,“這個事兒是有的,數據錯誤很嚴重,還傳到了媒體上被報道出來,所以我們纔開會決定解聘王浩教授。”
董蹇聪蛄笋R文鈞,“馬教授,你來說說。”
馬文鈞站起來道,“是這樣的。我在材料實驗室,主要負責數據分析,詳細來說就是數據挖掘得出結論,以引導實驗繼續展開,需要根據提交上來的數據來工作。”
“如果提交上來的數據出問題,那麼我的工作,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
“三個月的時間啊,投入了很多的精力,當時說數據出錯的時候,我也很難受……”
馬文鈞做了簡單的陳述。
有陳建林的解釋以後,事情和他就沒關係了,他就需要表達一個‘正常實驗參與者’,對於實驗數據錯誤的鬱悶。
接下來有幾個參與決定解聘王浩會議的人,分別說了當時的情況。
董寰C合了所有內容,綜合考慮了一下做出了決定,“既然是這樣,那就調查吧。”
“我們找經費方,再邀請外校的專家,成立一個針對事件的調查組,實驗室那邊,你們要完全配合,其他人也要配合調查。這樣也能對輿論有個交代。”
“實驗室這邊沒有問題。”
“教務這邊也沒有問題,我們都是根據情況做出的決定。”
其他人紛紛表態。
會後,一羣人出了教務樓,花壇邊正巧碰到了潘衛國。
潘衛國掃了一眼人羣,立刻就注意到黃益春,下意識就是一句,“黃益春?”
“我呸!”
他指着黃益春的鼻子罵道,“東港的罪人,人模狗樣的小人!”
這一句指着鼻子的怒罵,讓旁邊幾個人全都驚住了,一個大學裏的教授,是有多大仇、多大的恨,才能指着一個教務主任的鼻子怒罵?
潘衛國罵完才注意到走在前面的董澹难Y也稍微有點慌,馬上解釋了一句,“董校長,我就是看他不順眼,就是他決定把王浩開除的。”
董宓故瞧夂芎茫粫鸵粋�教授計較,更何況,對方罵的是其他人,他安撫道,“關於這件事,我們剛纔已經討論了,會給學校其他教職工以及社會一個交代。”
“行,董校長,我信你!”潘衛國再恨恨的看了黃益春一眼,才挎着包快步離去。
黃益春被罵的臉色發黑,感覺是丟了個大臉。
董鍎t是問道,“剛纔那個人是誰?”
有個宣傳科的主任說道,“我認識,潘衛國教授,研究數學的,脾氣又臭又硬,他是王浩教授讀博期間的導師。”
董宀t然的點頭,轉向了黃益春,問道,“他爲什麼罵你?”
黃益春抿着嘴好半天才說道,“當時……是我宣佈開除王浩的。”
董迓犃T沒有說什麼,而是回過身唸叨了一句,“東港的罪人?罪人……”
他說着搖了搖頭,覺得形容的很貼切。
如果是決定開除一個普通的教職工,根本是一件小事而已,但開除的教職工,快速在研究領域取得成果,並且被全世界關注,前途可以說不可限量,情況就不一樣了。
若是未來真能獲得菲爾茲,就會成爲國內菲爾茲第一人,肯定會獲得巨大的威望和影響力。
東港大學明明可以擁有一個未來的菲爾茲得主,結果就被學校的管理生生的開除了。
等以後對方取得其他成果,獲得了重量級的獎項,東港大學肯定還會被翻出來,繼續嘲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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