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學講師到首席院士 第139章

作者:不吃小南瓜

  比如,芝加哥大學的亞歷克斯-布羅恩教授。

  亞歷克斯-布羅恩在著名的費米實驗室工作,是HyperCP實驗,也就是研究‘CP破壞’的主導者。

  HyperCP實驗,每一次都能製造出海量的科西超子,來幫助發現科西超子衰變過程中可能出現的‘CP破壞’問題。

  布羅恩是坐在辦公室瀏覽新聞的時候,看到了《微觀物理:空間湮滅力》的翻譯文章,他最開始只是看了一眼,還覺得內容很有意思。

  但是仔細深入一想,頓時用力繃住了神經,還馬上找了一下王浩的資料。

  看到對方是個純數學學者,才長呼了一口氣,感覺輕鬆了許多。

  如果對方是一個出名的理論物理學家、實驗物理學家,或是相關研究的參與者,再能拿出什麼有力證明,就會是對於HyperCP實驗的重大打擊。

  文章中所說,空間湮滅力可以湮滅‘質量單位’,而正-負科西超子衰變的CP破壞信號,一定程度上就可以理解爲‘質量單位’,換句話說,HyperCP實驗永遠都不可能發現CP破壞信號。

  那麼實驗還有什麼意義呢?

  當然,即便對方能夠拿出一些證據,也不能百分百證明湮滅力就一定存在,微觀物理的研究,有很多不確定性,但是HyperCP實驗能否進行,決定方是經費方更相信哪一個結論。

  顯然,HyperCP實驗投入大量經費,卻一直找不到CP破壞信號,很難成爲被信任的一方。

  “幸好……”

  “這只是物理暢想,而不是研究結論!”

  布羅恩再看向那篇文章,甚至感覺有些後怕,“該死的,它最好是永遠都不要再出現了!”

  ……

  其實就和亞歷克斯-布羅恩的反應類似,一項深入的物理發現,可不止是個研究發現,還會影響很多人。

  王浩的研究內容針對‘CP破壞’,就有點‘直接掀桌子’的感覺,只要能證明空間湮滅力存在,一切有關‘CP破壞’的實驗,都會被證明是無用功。

  不管是HyperCP實驗,還是譜儀探測實驗,繼續進行下去都沒有任何意義。

  當然了,他們可以轉變方向去測定湮滅力。

  這就是後續問題了。

  王浩可沒想的那麼深入,他只是耐心的做分析研究,用了一個多星期,才完成了前面的計算機分析內容。

  這個研究並不用截取所有的數據,而是截取一部分數據就足夠了,因爲其他數據的分析得到的結論也會一樣。

  後續的一個星期,他則在做更有難度的數學分析。

  計算機分析只是得到一部分結論,他要根據這些結論做繁雜的數學分析,其中最有難度的部分,牽扯到函數塑造問題。

  這一部分內容就用了五天時間。

  從完成S級難度的研究,一直到完成最後的分析,終於花費了十八天時間,成果也是非常顯著的。

  他完成了所有的分析,發現了譜儀探測數據中,正-負科西超子衰變過程中的異常信號。

  異常信號反應的是,科西超子內部奇異夸克,信號在某一時間節點的迅速下滑,甚至可以理解爲瞬間消失。

  這種消失是異常的,沒有經歷時間跨度,就迅速消失在空間中。

  反應到分析裏,就是最終的衰變函數出現了圖形斷裂,彷彿是被用手抹去了後面的部分,跳轉式的變成了‘0’。

  看着電腦上四十一頁的論文,王浩的心裏也產生一種巨大成就感,然後他想到了一個問題,“該怎麼投稿呢?”

  這種針對大型物理實驗數據分析的研究,一般還是要經過實驗組的評審,差不多等於是做學術報告,隨後纔會發表出來。

  如果是直接投稿,根本就不可能被接收,因爲沒人能做實驗分析研究的審稿人。

  他想了一下,就和張益方約了個時間,找了個空閒進行了視頻通話。

  “張院士,我做了個正-反科西超子衰變數據的研究分析,證明實驗中存在信號的異常消失,這種研究論文該怎麼發表?”

  對面的張益方頓時驚住了,“什麼,你找到了異常?你確定嗎?什麼樣的異常?”

  王浩解釋道,“就是信號,異常消失,在某一時間節點,突然就沒有了,我認爲這和一種空間的力有關。”

  張益方聽的有點耳熟,試探性的開口問道,“你說的不會是那個空間湮滅力吧?”

  “對啊,我根據公開數據做了分析證明,當然,真實發現只有信號異常消失。至於空間湮滅力,你可以理解爲,只是我對於這個異常的判斷,其他人也可以有其他判斷。”

  張益方憋了一口氣,苦笑開口道,“我聽到你的說的消息,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難過。”

  “如果你的分析是正確的,不管怎麼去理解,對我們來說,結果都是一樣的。”

  “……”

第一百四十二章 同仇敵愾,這個踢館的傢伙,一定不能放過!

  當掛斷了視頻以後,張益方的心情非常複雜。

  他確實很看好王浩。

  王浩是一個數學家、算法專家,在數據分析上很有水平,能夠設計出一個程序,針對粒子特性進行分析,做出了他們沒有做出的成果。

  王浩投入到正-反科西超子衰變的研究中,也許也能夠有一定的成果。

  做一個大型國際實驗項目的負責人,張益方當然會希望項目出的成果更多,其他人根據項目研究數據得出的成果,對於整個實驗項目也是有增益的。

  但是,他沒有想到王浩能出一個這麼令人心情複雜的成果。

  如果有人說,根據實驗數據分析發現了異常信號,肯定是一個非常值得重視的內容,而且也非常的令人期待。

  這個信號會不會和cp破壞直接相關?

  只要有可能,就肯定要深入研究。

  結果對方說,所發現的異常信號,說明你們的實驗永遠都不可能發現cp破壞現象。

  這……

  就是掀桌子、砸場子啊!

  如果這個分析研究是正確的,也就表示他們過去幾年的努力都是無用功,也表示他們再繼續做研究,也是白白的消耗經費。

  實際上,在cp破壞的研究上,國際上已經有了很多成果。

  自上個世紀六十年代開始,國外的研究組,相繼在K介子、B介子和D介子系統中發現CP破壞現象。

  這些發現都與標準模型的預言一致。

  現在的研究的主要方向,是進一步從重子衰變中發現cp破壞現象。

  重子是一種宇宙線實驗中發現的不穩定粒子,超子是重子的一個種類,科西超子是短壽命的雙奇異超子,由兩個奇異夸克和一個輕夸克組成,主要通過奇異夸克的弱衰變消失掉。

  國際物理界普遍認爲,精確測量超子和反超子衰變的不對稱性,即測量超子衰變中的CP破壞,是檢驗標準模型的重要手段。

  如果能夠從重子中發現cp破壞現象,對於研究反物質消失之迷有着重大意義。

  國際上幾個研究cp破壞的實驗項目組,都是爲這個目標在努力,譜儀探測實驗組只是其中之一。

  現在有人指出研究重子CP破壞,是不可能有發現的,就等於是直接否定了繼續研究的價值。

  張益方仔細思考了一陣,往好處來想的話,其實也能夠接受,畢竟王浩是以譜儀探測實驗的數據完成的研究,也等於是普儀探測實驗組的成果。

  另外,譜儀探測實驗設備並不是一直咝械模麄冋麄�實驗研究也無法繼續持續太久,最低五年、最高十年,不管有沒有成果,都肯定會停下來。

  如果王浩的分析是正確的,也只是提前停下來而已,或許也能幫助找到新的方向。

  張益方帶着複雜的心情,找來了田桂林還有其他幾個常駐的研究員,交代起了工作,“西海大學的王浩教授投稿了一篇分析論文,我們集合所有人研究一下,做一個初期的審覈。”

  田桂林有些不解的問道,“需要這麼多人嗎?”

  “那是個很令人震驚的結論。”張益方用力抿嘴說道。

  “結論?”

  田桂林帶着疑惑想了一下,注意到張益方的怪異表情,想着剛纔聽到的名字,頓時驚訝的張大了嘴,“不會和之前說的那個什麼湮滅力有關吧?”

  張益方用力的點了兩下頭。

  田桂林的表情頓時也變得怪異了。

  其他人看的不明所以。

  田桂林解釋道,“你們去看看王浩的博客文章就知道了。”他隨後問向張益方,“他已經提交了論文?我們是要做初審嗎?很複雜?”

  張益方打開電腦上的論文,掃了幾眼後面的數學內容,肯定道,“非常複雜,這次還要找幾個數學專家。”

  田桂林深吸了一口氣,他倒是不是爲論文複雜吸氣,而是想到‘湮滅力’的概念。

  當時就只當個好玩的故事看。

  現在故事裏面的事情真實發生了,而且還提交了非常複雜的論文,簡直就是顛覆了他的認知,他走到電腦前,掃了一眼論文的概述,跟着讀了一句,“科西超子衰變過程中,到一定階段,都會出現信號異常消失……”

  他咧咧嘴道,“這哪裏是來作報告,這是來踢場子吧?”

  張益方道,“你可以這麼想。如果王浩的分析是正確的,比我們更着急的是費米實驗室的HyperCP實驗組,歐洲粒子對撞團隊那邊也一樣。”

  “他們的經費會直接被收回,團隊中有很多人會被裁員也說不定。”

  “我們大不了就是換個研究而已,比如,就研究這個湮滅力,我們調整一下,就能夠繼續實驗……”

  田桂林思考着點頭,“聽你這麼一說,我的心情確實好多了。”

  有對比,纔會有幸福。

  王浩的成果也是譜儀探測實驗組的成果,他們大不了宣佈實驗完結,就可以轉到下一個項目。

  國外的其他實驗組就不一樣了。

  他們的研究不止被證明沒有任何意義,還沒有任何成果可言,到時候,項目被撤資、暫停,就肯定會面臨裁員等問題。

  上面的人還只是項目被卡斷,失去大筆經費來源,下面的人會更慘。

  比如,一些參與項目的博士生,幾年的努力被證明沒意義,想畢業都變得不容易。

  相比來說,譜儀探測實驗組的情況還是很不錯的。

  當然也肯定會受到不小的影響,有些瞭解情況的人,忍不住暗暗祈叮白詈檬清e的、一定是錯的……”

  ……

  王浩給譜儀探測實驗組提交了論文,就等待初審結果以及後續通知了。

  他也抽時間能放鬆一下,連續兩個月甚至三個月,一直都在緊張的忙碌着。

  和張益方談了一下後,王浩也想到了自己的研究,對於CP破壞實驗組的影響。

  但是,也是沒有辦法的。

  如果一項研究沒有任何意義,就乾脆停下來不去做研究,而不是繼續耗費大量經費,繼續做沒有意義的工作。

  科研學術也是存在競爭的,而且競爭非常激烈、殘酷。

  比如,兩個團隊同樣做一個方向的課題,其中一個團隊率先完成,另一個團隊幾年的努力就會付之東流。

  有數學家想去證明一個數學猜想,結果完成證明之前,猜想被另外一個數學家證明了,情況幾乎是一樣的。

  王浩並不是處在競爭中,他只是去做數學分析來研究物理問題。

  其他人受影響也是沒有辦法的。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王浩都過的非常安逸,就只是輕鬆的來上班,因爲學期已經到了最後階段,課程全部都結束了,他就是坐在辦公室裏休閒。

  看着忙碌狀態的張志強、羅大勇以及朱萍,在包括不斷跑實驗室的顏靜,他感覺是成爲了最悠閒的那一個。

  泡泡咖啡、看看電影,高校教師的工作是真舒心。

  但是,悠閒的生活很難持續太長時間。

  這天欒海平就找了過來,說起國內數學會議的問題,“你是要去參加數學會,對不對?你有關證明角谷猜想的數學方法,報告是在數學會議上做?”

  王浩點頭。

  欒海平道,“到時候一起去,我去參加過兩次,沒什麼意思,不過這次可能有意思。”

  “爲什麼?”

  “有個消息你可能不知道,是關於你自己的。”欒海平笑道,“你進了國內陳省身數學獎題名,這次很有機會啊。”

  王浩感興趣的問道,“獲獎的概率有多高?”

  “百分之五十吧。”欒海平道,“你的研究時間太短,好多成果沒有納入,但你的研究影響力很大,機會還是很大的,據說國內數學會里有院士力挺你。”

  王浩聽着倒是覺得有意思,心裏也有不小的期待。

  欒海平有些話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