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命人 第681章

作者:永恒之火

  每一張畫卷之上,都畫着一座大門。

  城市各地的文修,好像早有準備一樣,齊齊邁入畫卷大門之中。

  這些人裏,許多人還穿着當朝官服。

  甚至於,禮部、御史臺、國子監、翰林院、大理寺等地,成羣結隊的文官走入畫卷大門。

  “完了……”

  數不清的武將發出輕輕的哀嚎。

  文官半天下。

  閒王軍前,浮現一座座畫卷大門。

  一隊隊文修走出,卸嗌泶┕俜�

  半個神都城的官員,在前禮部尚書王義禾的帶領下,走出大門,走向李清閒。

  武將們望了一眼城牆上的士兵,他們的臉上,寫着同樣的絕望。

  拜什麼夫子筆,文修要反啊。

  不要說將領,即便是普通士兵也非常清楚,歷代國破,文修要麼不反,要麼是最後一個反的。

  而現在,文修竟然是最先反的之一。

  那位太寧帝到底做了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才讓寧死也要換流芳百世的文修,不惜背上叛國的污名?

  怪不得城牆上見不到一個文修,原以爲他們在跟皇上置氣,到時候定然會出現,一起守城。

  原來……

  神都城牆上,袑⒃桨l沉默。

  定南軍與東鼎軍投靠閒王軍,都算是外人。

  可現在投靠李清閒的人,是從神都城裏,走過去的。

  神都城外,李清閒迎接文修大軍,接過夫子筆,代掌天下文修。

  李清閒剛收起筆,一聲大喝傳遍周圍。

  “天下武道聯盟,恭迎閒王殿下。天下武修,共尊閒王爲盟主,獻盟主令!”

  城牆上,袑⒛谛难Y唸叨。

  “第四路……”

  李清閒笑着迎接武修大軍,接過盟主令。

  “諸王軍,承已故賢太子令,恭迎賢王李清閒,誅惡王唐劍楠,不死不休!”

  天地驟然靜下來,各方難以置信地望着西北方奔來的千多人。

  這些人,個個衣甲殘破,大都身有殘疾,行路不便,風塵僕僕,皮膚黝黑。

  但他們的眸子,比所有人都亮。

  一些守河軍老兵將望着那幾千人,放聲大哭。

  那些人,幾乎全是這幾十年因爲重傷被迫離開舊王軍的老兵將。

  現在,他們集合起來,只有區區一千多人,但這卻是舊王軍最後的人,是諸王軍最後的人,是當年最早一批敢於劍指太寧帝的人。

  現在依舊敢。

  舊王軍,還在。

  朝廷軍袑⒖醋拍切埣驳睦媳鴤儯乜诎l悶。

  這第五路,是最少的,甚至是最無用的。

  但,對守軍的打擊,卻是最大的。

  當年舊王軍被屠,多少將領心灰意冷。

  現在,舊王軍回來了。

  “泥社與漕幫,合天下旁門,恭迎閒王殿下!”

  腥搜曂ィ鸵娺h方數不清的人匯成一軍,他們沒有兵器,沒有鎧甲,許多人甚至赤着腳,不穿上衣,但這些飽經風霜的面孔上,寫滿了堅毅。

  他們手持各種各樣的東西,有扁擔,有挑棍,有農具,有錘斧,乍一看,都是常用的傢伙。

  但是,這些人個個身強體壯,俱是修煉閒王功法的好手。

  遠遠看上去,他們是一羣泥腿子,很普通。

  但,神都城上的士兵,也很普通。

  那些普通的泥腿子,都是身邊的人。

  這第六路,不入帝王將相法眼,不被士子豪門在乎。

  但,城牆上的士兵的目光,變了。

  走向閒王的,一定有自己的兄弟姐妹,甚至父母。

第1177章 圍神都

  雙方默默地看着那些真正的民,走向李清閒。

  看着李清閒親自迎接,與天底下最普通的人談笑風生。

  神都城牆上的將領們,目光竟平穩下來。

  看到武修加入,他們只是緊張。

  看到文修加入,他們只覺得敗多勝少。

  但是,當看到這些浩浩蕩蕩的百姓加入,看着那些鋤頭扁擔,每個人的心底,突然滋生出難以遏制的怪異念頭。

  不是打不過,是盼着這些人別輸。

  即便他們站在對面。

  他們平時或許看不起這個,瞧不上那個,但內心深處都明白,這些泥腿子並不強大,但,他們纔是這個國家的根基。

  如果連他們都揭竿而起,那這個民族,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袑兺爬钋彘f,隱隱明白,爲什麼李清閒敢反,而且相信能做到。

  閒王軍停下,再次上路。

  走不遠,又一支凌亂的大軍衝來。

  “隴西關家、汝南孫家、江左白家、嶺南葉家……共一百四十七族,合爲鄉兵聯軍,恭迎閒王殿下,願爲閒王馬前卒,供閒王軍驅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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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文修是齊國的上層,泥社聯軍是齊國的下層,那這些各地望族豪門,則是人族中層。

  這些勢力在朝堂上看不到,但卻滲透到地方的每一寸土地。

  皇權不下鄉,但大族下。

  李清閒接待完第七路,大軍繼續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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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又一隊人馬飛馳向閒王軍。

  城牆上的將領們一看,心蹦到嗓子眼。

  那些旗幟,似曾相識。

  那些兵甲,猶在眼前。

  是就在眼前,因爲來者,也是朝廷軍。

  “原齊國共十九路大軍,合爲一路義軍,尊奉閒王殿下爲新主,願,蕩盡魔氛,不起兵伐。”

  聽到一位武將喊出“不起兵伐”,腥讼仁且汇叮S後長長嘆了口氣。

  除了瘋王,除了薛家,除了那些依附在朝廷身上吸血的勢力,誰人願意打仗?

  朝廷軍,打累了。

  跟妖族打,跟南方諸國打,跟朝廷各方內耗,現在,難道還要跟擊退妖族的閒王生死相向嗎?

  打不了。

  有些人,還是人。

  如果說定南軍自成一體,與朝廷軍多多少少有些隔閡。

  那這些,便是實打實的同袍。

  神都城牆上,人影攢動,袑⑹考娂娞筋^,望向那支義軍。

  如果說泥社那些人,是兄弟姐妹,甚至是父母。

  那這些身穿相似兵甲的人,是鏡子裏的自己。

  城牆之上,一個又一個士兵鬆開手,武器掉落,嗆朗朗亂響。

  一個又一個士兵靠着城牆,大口呼吸。

  穿衣戴甲的將領們,默默鬆了鬆領口、腰間的繫帶。

  這城牆上的空氣,不知爲什麼,稀薄了很多很多。

  那不是友軍,那是自己。

  李清閒率領袑⑹浚虻诎寺妨x軍。

  兩條長河匯聚。

  閒王軍將領高聲大喊,呼喚對面的將領朋友。

  卸鄬㈩I衝上前,要麼狠狠給舊友肩膀一拳,要麼用力抱緊。

  還有人對準對方臉上猛擊一拳,打倒在地,再伸出手,拉起來。

  相逢一笑泯恩仇。

  大軍未等前行,西北方,又一支大軍奔來。

  “天下命宗,合爲命修軍,奉閒王殿下爲主,順應天命,驅散邪穢,光照猩!�

  天命宗掌門段天機,親率命修聯軍,抵達。

  城牆之上,袑㈩I終於忍不住,唉聲嘆氣。

  尤其是當年親歷諸王之戰的將領,望着命修聯軍的旗幟,面如死灰。

  當年,那天命宗可是置身於皇城之中,與太寧帝並肩而戰。

  現在,天命宗,站在城外。

  天命宗身邊,還站立着當年那些對手。

  北城牆,城樓下,京軍大將、一品武修何朝雄,望着如雲旗幟,如雨兵將,長長一嘆。

  “九路諸侯迎閒王,十方雄兵圍神都。”

  身後的將領紛紛嘆息,這種時候,無論說什麼,都那麼蒼白無力。

  雙方的實力,已經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

  全天下的勢力,都已經集中在京城內外。

  更何況,一尊尊隱去行跡的超品,不知道留在城內還是城外。

  閒王舉反旗如此久,哪位超品站出來反對?

  一個都沒有。

  “將軍,我們如何守?”

  何朝雄緩緩道:“這一戰,已經與你我無關了。本將這就前往皇城,請示聖上。”

  “你們說,聖上會怎麼說?”一個將軍突然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