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命人 第63章

作者:永恒之火

  等校尉說完中詭的事,夜衛們慌了,查看了自己腹部,幾個夜衛雙腿發軟,滿面慘白,嘴脣哆哆嗦嗦說不出話。

  校尉環視所有人,夜色下面目更加陰沉,緩緩道:“我們進村前,還有二十一人,現在,只剩十九人。放牛的可能被做成燈唬潘牟灰娏恕!�

  “那……那怎麼辦?”一個年輕夜衛帶着哭腔道。

  校尉嘆了口氣,道:“聽書的,您經驗老道,有什麼看法?”

  所有人望向聽書的。

  聽書的緩緩道:“毫無疑問,我們中了那什麼。我只是遇到的事多,論解這個東西,還不如陽光男孩。放牛的和放水的,明顯是壞了規矩纔不見的。所以,我們要記住兩條規矩,不準提名字,不準說不吉利的。除此之外,必然存在其他‘忌諱’。還有,保護好陽光男孩,他是命術師,是我們解詭最大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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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男孩,你有什麼說的?”校尉問。

第98章 命術師保命好呱�

  陽光男孩嘆了口氣,早知道變成這樣,自己就不應該叫這個名字,太社死了。

  剎那後,陽光男孩心道,我從小到大就叫陽光男孩,出生證明上就是這個名字,有什麼社死的?

  陽光男孩隱隱覺得自己還有別的名字,估計是小名,也就算了。

  陽光男孩一邊思考一邊慢慢道:“我在詔獄司與詔獄使大人解過詭,也知道很多詭事。詭……”

  “不要亂說這個字。”聽書的提醒道。

  陽光男孩道:“無妨,中詭前少提,中了詭,反而無所謂。我聽詔獄的人說,詭地詭妖分層次,但無論什麼詭地詭妖,都有可能解詭,只是難度不同。我之前在詔獄司遇到的叫明詭,東西擺在檯面上。像這種不知不覺進入,沒有明顯標誌的,叫做暗詭。暗詭需要我們自己找‘忌諱’,一邊避開忌諱,一邊想辦法解詭。”

  “你有眉目嗎?”校尉道。

  陽光男孩搖頭道:“沒有。但無論這是詭地還是詭妖,核心就是那個五娘娘廟與五娘娘,你們誰聽說過?”

  聽書的道:“我好像聽說過五娘娘,但不知道具體是什麼。”

  好呱鷧s嘆了口氣,道:“我聽說過。”

  腥搜壑虚W着渴望的光芒。

  好呱贿吇叵胍贿叺溃骸拔铱催^一本古書,裏面簡單說了一些五娘娘的事。說是五位掌管生育的神靈,分別是‘祈生娘娘’‘接生娘娘’‘保生娘娘’‘慶生娘娘’和‘長生娘娘’。一些地方人丁不旺,就會建一座五娘娘廟,祈求多子多孫,說是非常靈驗。”

  “有跟詭地詭妖相關的記載?”陽光男孩問。

  好呱鷵u搖頭,竭力回憶道:“完全沒有。書裏只說五娘娘大祭要走完全過程,任何過程中斷,整個村子就會遭遇詛咒。我明白了,正如……陽光男孩所說,我們很可能要參與這場五娘娘大祭,從中尋找辦法解詭。”

  “好呱脴拥摹5然氐缴穸迹乙欢ńo你請首功!”校尉道。

  聽書的道:“我們既然要解詭,就不能置身事外,需要加入五娘娘大祭。這個過程,我們很可能會沾染詭氣,入詭漸深。所以,解詭要做好平衡,稍有不慎,便可能永遠留在這裏。”

  聽書的始終不敢說“死”等不吉利的字眼。

  好呱蜿柟饽泻⒌溃骸澳闶敲g師,又懂道術,必是這次解詭的主力,我們就靠你了。”

  他身後的四個人立刻跟着道:“是啊,就靠你了。”

  腥烁劈c頭。

  陽光男孩心中暗罵好呱娌皇菛|西,在這種地方把自己架高,但凡出事,自己必然背黑鍋。

  陽光男孩微笑道:“既然大家相信我,那我就不推辭了。諸位應該聽說過,命術師之所以能解詭,就是把詭當命格,對吧?”

  過半人點點頭。

  陽光男孩繼續道:“所以,想要解詭,就要用命格與命術的手段。我們之中,好呱拿褡顝姡銈儜撀犝f過,他從一個默默無聞的侯府庶子,到最近突然發跡,又是進入前輩洞府,又是獲得天火真意,現如今已經是九品高手,咱們之中難道有人比他命格還好嗎?”

  腥肆w慕地望着好呱�

  好呱_口,陽光男孩繼續道:“這解詭的關鍵,就需要我與好呱撌帧N叶g,我指揮。好呱窈茫撠熋鎸υ幯冶WC他安全。只有這樣,才能解詭,若沒有我指揮,或者他不面對詭妖,我們永遠解不了詭。”

  聽書的道:“不錯,我支持陽光男孩指揮,好呱撠熖幚碓幨隆!�

  “我也同意。”喫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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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呱抨柟饽泻ⅲ溃骸耙擦T,保住我的性命,就是保住大家性命,那就全靠你了。如果你指揮不對,命術不精,那可要承擔責任。下一步我們怎麼辦?”

  “等。我們要看看他們是如何祭祀,然後大家各抒己見,尋找破局之法。”陽光男孩道。

  “那就看命術師大人的了。”好呱馈�

  幸剐l站在公房門口,望着篝火周圍的人羣繼續載歌載舞。

  不遠處,一支隊伍走過來。

  打頭的四人扛着一頭大白豬,腹部被剖開,攤在木架子上綁好,豬身肥厚豐潤,一顫一顫的。

  大白豬後面,兩批人扛着兩個紅邊白牛皮大鼓與架子。

  腥酥豢匆谎劬鸵崎_目光,聽書的卻低聲道:“你們看那白豬的眼睛。”

  陽光男孩和腥送^去。

  大白豬細眉細眼,右眼下生着一顆大黑痦子,瞪着一雙淡褐色的眼睛望向夜衛。

  一頭明明被拔毛剖腹的大白豬,眼神竟宛若活人般哀怨。

  豬頭一旁,擺着一條蔫了的艾草。

  “這豬竟然還活着?”

  “還扭頭看咱們這裏。”

  “不對,這眼神怎麼眼熟?”

  “有點像放水的,我們認識快十年了……”

  夜衛的聊天聲戛然而止。

  一些夜衛死死咬着牙,望着那大白豬淡褐色的雙眼說不出話。

  兩串透明淚滴從大白豬的眼睛中滾落。

  豬嘴咬合幾下,像是在說話,又像是在喫食。

  夜衛們望向校尉,校尉一言不發。

  幾個手握刀柄的夜衛,緩緩鬆開手,低聲嘆氣。

  大白豬一直扭着頭,一直盯着夜衛們。

  在腥说淖⒁曄拢蟀棕i被架到另一處低矮的篝火上,刷上油與蜂蜜,被人緩緩轉動,燒烤。

  滋滋滋……

  透明的油脂從豬皮各處冒出,落在火上,滋滋作響。

  豬眼位置的油脂尤其多,宛如珍珠一般,從開始就沒有停,不斷滴落。

  淡淡的香氣與輕煙四處飄蕩,彷彿每一團空氣都被烤過的油脂包裹,香噴噴的豬肉香直往人鼻子裏鑽。

  喫貨喉嚨滾動,直咽口水。

  陽光男孩懷疑自己鼻子出了問題,聞到的根本不是正常的豬肉香,而是不小心燒到手後的焦味。

  過了許久,烤全豬的邊角焦黑一片,其餘地方的豬皮散發着黃澄澄的誘人色澤。

  村民們將烤全豬抬到大桌子上,一個身穿雜色百衲衣的巫婆走到桌前,右手握着一把沒洗乾淨血淋淋的殺豬刀,對準豬後頸猛地剁下。

  咔嚓!

  砰!

  先是切開焦脆豬皮的脆響,之後便是殺豬刀落在桌子上的聲音。

  四個身穿百衲衣的青年女子走上來,取下豬頭,連同那根艾草擺在托盤上,一起抬着托盤,走進五娘娘廟白樓裏。

第99章 老巫婆贈脆皮五花肉

  陽光男孩認出那身穿雜色百衲衣的巫婆,就是給腥税l艾草的藍衣老嫗。

  篝火旁邊,兩個精壯漢子赤着上身,穿紅色下裳,上臂繫着紅布巾,走到一人多高的紅邊牛皮鼓前,揮動鼓槌,敲擊大鼓。

  咚……咚……

  沖天的火焰照耀下,上百村民聚集在一起,圍繞着無頭烤全豬,手拉手,彎腰弓背,連成人環,裏三層外三層,逆時針旋轉。

  腥送鹑缫粋�不斷旋轉的圓形大嘴巴,咬住桌子與烤全豬。

  身穿百衲衣的巫婆右手舉着白布纏繞的木棒,腰間繫着一連串的骨頭鈴鐺,臉上塗抹紅色、藍色和白色三色條紋。

  她高舉雙手,瞳孔倒映火光跳動,尖聲喊道:“祈生娘娘,歲歲年年長平安!”

  “祈生娘娘,歲歲年年長平安!”村民一邊移動,一邊大聲喊叫。

  咚咚咚!

  “祈生娘娘顯神蹟,保佑主母生兒女。”巫婆繼續尖叫。

  “祈生娘娘顯神蹟,保佑主母生兒女。”腥艘黄鹇曀涣吆敖小�

  咚咚咚!

  “猩世拜娘娘,家家血脈永興旺。”巫婆大聲道。

  “猩世拜娘娘,家家血脈永興旺。”腥藫u頭晃腦,雙眼發白,尖叫嘶吼,兇相畢露。

  咚咚咚!

  “主母掛上血燈唬珒W扛進大白豬,祈生娘娘播人種,落滿田地化新嬰……”巫婆也如同瘋了一樣,開始瘋狂扭動頭顱與身軀。

  鼓聲、鈴聲、尖叫聲、嘶吼聲、火燒木頭聲,無數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彷彿給夜色塗抹一層更濃的黑色。

  夜衛們望着瘋狂的人羣,目光慌亂。

  陽光男孩看到血蓮印記後,清醒一些,暗中對村民望氣觀命,所有人都被灰濛濛的霧氣徽郑瑹o法完成觀命望氣。

  也不知道要消耗多少氣唪~才能看破,現在氣唪~只剩十三條,要留到關鍵時候使用。

  過了許久,進入娘娘廟的四個人走了出來。

  “祈生娘娘受禮!”四個人高舉雙手,齊齊大喊!

  巫婆與写迕裢O聛恚黄鹜蛭迥锬飶R,齊聲大喊“祈生娘娘受禮!”

  村民們紛紛走到廣場邊緣,每人端起半尺多長的柳條小簸箕,小簸箕上裝滿黃米、高粱、花生、土豆、玉米等糧食。

  他們排着整齊的隊伍,走到五娘娘廟門口,先是跪地連磕三個頭,然後起身端起小簸箕,大聲喊:“給祈生娘娘送心意!”

  喊完,從門口將簸箕裏的糧食潑進院子。

  所有人將糧食潑灑完,再次回到桌子前。

  兩個鼓手的鼓槌換成殺豬刀,將烤全豬剁成一塊塊小塊,脆皮咔嚓嚓響徹全場,豐盈的豬肉香味漫天飄蕩。

  巫婆挑選肉塊,送給村民。

  村民接過豬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許久也不嚥下。

  許多村民憨笑着,任由嘴角的流油順着下巴滴在身上。

  不多時,王老實捧着盤子走了過來。

  上面放了十九塊大小相同的脆皮五花肉,方方正正,豬皮焦黃,肥肉白皙,瘦肉淡粉,肉香撲鼻。

  “各位夜衛老爺,這是全村人求來的,五娘娘的賞,進了村,就要喫一塊。”王老實說完,將盤子遞給校尉,轉身離開。

  校尉問:“該不該喫?”

  腥她R刷刷望向陽光男孩。

  陽光男孩想了想,道:“我有一個方法也可以確定。那就是先對一個人觀命望氣,然後等那人喫下,再次觀命望氣,通過喫此物前後的變化,或許可以推演出此物該不該喫。我看,就讓好呱囋嚢桑駨姡氣好,就算出了事,也能扛下。”

  好呱瘩g道:“我既然命格強,就要用在關鍵時候,嘗肉這種小事,應該換個人來。”

  陽光男孩嘆了口氣,道:“既然好呱活娨鈬L肉,那誰願意代替他嘗肉?”

  腥四抗舛汩W。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好呱f好聽我指揮,可到了關鍵的時候,卻又不聽指揮,校尉,你說怎麼辦?”陽光男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