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命人 第607章

作者:永恒之火

  雖然未能推演出結果,但卻算是有了另一種結果。

  李清閒眯起眼,抬頭看了看泰谷城的氣撸滞蛸t王城的方向。

  “再等等,實在不行,我便前往天勢宗躲避。不過,妖族應該不至於對我進行兩界咒殺吧,動用那麼大資源,爲了一個我,不值得……”

  飛空船上。

  路寒聽着密報,皺起眉頭。

  密報說,李清閒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從各方調集了大量士兵,有的正在步行前往,有的乘坐飛空船,甚至有一些人似乎來自南方諸國。

  路寒沉思良久,沒有頭緒,搖搖頭。

  不用在乎,接下來,泰谷城的一切,都歸自己了。

  李清閒再厲害,也扛不住妖界的兩界大咒殺。

  突然,路寒的傳訊符盤響起,是通過天命宗的傳訊符盤轉接而來。

  路寒略一感應,微微一笑,竟然是段天機。

  這人乃是天命宗首席,即將執掌鎮妖塔,有他在,自己即便事敗,也能安然撤離。

  於是,路寒接通段天機的傳訊符盤,商量接下來的事情。

第1067章 勸進

  深夜,一艘接着一艘飛空船落在泰谷城,而後離開,不知過了多久,又再度回返。

  這些飛空船,有的來自啓遠城,有的來自東鼎國,有的來自某個大派,有的來自南方某個城市,有的來自北綠林。

  在江南命宗與卸鄤萘Φ穆撌窒拢w空船有條不紊地咚透鞯厥勘�

  黎明破曉,泰谷城一夜之間,多了整整三十萬大軍。

  過半大軍,已經修煉超品之上的功法數月。

  除了武修與士兵,還有一些法修與文修。

  只不過沒有符修和傀修,因爲他們都在制符或製造機關。

  如此大的動向,既瞞不住朝廷,也瞞不住妖族。

  天一亮,鷹王軍守在吆舆叄幢粍印�

  連賢王城對面的兩百萬獅王軍,也遲了半個時辰才攻城。

  獅王軍改變了戰術,不再使用舊式的大規模衝鋒作戰,而是從四面攻城,以小規模的分散陣型進行攻擊,慢慢消磨人族。

  戰鬥的烈度驟然下降,守河軍大部分士兵留在城下,進行備戰。

  一幫好戰的傢伙,懶洋洋倚着城牆,用抱怨的方式炫耀。

  “唉,剛剛晉升七品,纔打了幾仗,真沒意思,一點看不出我的真正實力。”

  “誰說不是,自從練了新功法,一身的氣力源源不斷。過去最多半個時辰就會力竭,然後招式就走樣了,現在連戰兩個時辰,生龍活虎。”

  “不得不說,新的功法是真厲害。咱們還是普通的,聽說有些人,短短幾個月升了四五品。”

  “你這就有點胡扯了,升了兩品三品我信,升四五品怎麼來的?”

  “你還真別擡槓,我那個小老鄉劉三山就是。”

  “那不一樣,人家是由毒……咳咳軍師大人親自指點,前些年底子打得太厚,得到《戰神全功》後,厚積薄發,才連連突破。他本身就厲害,只是沒有適合的功法而已。”

  “你那小老鄉現在怎麼樣,還給軍師大人推車?”

  “推。他誰也不服,連那些將軍跟他開玩笑,他都敢頂回去,唯獨對軍師大人服服帖帖。”

  “不服不行,全守河軍,就算大將軍王,也得服軍師大人。”

  “嗯?那是不是你的小老鄉,好像有點不對,他們這陣仗……”

  腥艘黄鹜ィ吹诫y以置信的一幕。

  一支前所未有的隊伍出現在賢王城的主道上。

  爲首的歐陽離,坐在機關輪椅上,機關輪椅後,一個身形健壯的青年推着輪椅前行。

  兩人之後的儀仗隊,舉着腥藦奈从H見但隱隱感覺到不對的物品。

  明黃龍鳳對旗,鍍金雲紋對扇,明黃紅流蘇吊琉璃對傘,金瓜月斧,寶幢豹槍……

  以及,一抬巨大如亭子的明黃轎子。

  沒有人見過,但每個人看到那雕龍繡鳳的式樣,便知道,那東西叫龍輦。

  龍輦之上,擺放着一套明黃升龍龍袍。

  龍袍左側黃綢包裹印璽,右側擺放一頂帝冕。

  斜鴮⒌纱笱劬Γ@是要……

  除了極少數士兵一臉呆滯,更多士兵雙眼放光。

  “走,跟上去!”

  “跟上去!”

  “支持軍師大人!”

  “支持大將軍王!”

  “不,是支持新皇!”

  “噓,別亂說,都閉嘴,等大將軍王黃袍加身後,咱們再說!”

  “走!”

  無呼百應。

  在卸啾鴮⒌拇負硐拢瑲W陽離的隊伍毫無阻礙地抵達大將軍王府,抵達正殿門口。

  劉三山和往常一樣,將軍師大人推入門內,而後站在門口,望着外面,目不斜視。

  平時,他儘量不去聽軍師大人的話,因爲他知道自己聽不懂,聽多了反而會壞事。

  軍師大人讓做什麼就做什麼,這就夠了。

  可今天,他的心神完全不受控制,總會止不住地偷聽。

  “你在做什麼!”大將軍王低吼。

  “嗯?這還用問,勸進。”

  “你瘋了。”大將軍王渾厚的聲音震得劉三山心臟驟然加快。

  歐陽離譏笑道:“唐恩明,我問你,你最敬愛的賢太子伯父,是不是唐劍楠出賣的?”

  “我說過,不準在我面前直呼父親之名。”

  “我再問你,當年冠軍城的大門,是不是唐劍楠的手下打開的?”

  “你……”

  “你的皇爺爺,是不是讓唐劍楠生生氣死加逼死的?”

  “你的母后,那位天下難見的仁慈皇后,是不是因爲撞破了唐劍楠修煉魔功,被賜死的?”

  “你的三位哥哥,那前三個死去的太子,是不是被唐劍楠利用後,依次栽贓害死?”

  “你的幾位姐妹、兄弟,是不是被唐劍楠當成爐鼎修煉‘萬世魔功’?”

  “你的那些所謂的反王叔伯,本來已經決定罷戰,是不是唐劍楠爲了抽取更多皇室血脈,繼續修煉萬世魔功,逼反的?”

  “唐劍楠,是不是早早加入天魔門,最後將皇室功法與魔功融爲一體,所謂攻打天魔門,只不過是毀滅他的修煉證據?”

  “所謂迫不得已引魔門入朝,是不是本就是唐劍楠圖侄嗄甑氖侄危�是定王的時候,進入詭鎮入魔,而後與化魔山章聞同勾結,欲求長生不老?”

  “他爲了研究詭地,是不是製造了大量的死魔地,害死了億萬百姓?”

  “他從詭鎮出來後的子嗣,是不是都是從其他皇室成員那裏抱養來的?”

  “他,是不是爲了長生不老,飛昇上界,意圖引天魔降世?”

  “他,是不是爲了修煉萬世魔功,須得斷絕血脈,還得殺你?”

  “他,是不是勾結冠軍王,用一個假的賢太子引出你,而後拿你的屍骨……”

  “夠了!”大將軍王一吼,壓下歐陽離的聲音。

  “你衝我喊什麼,你有本事衝到金鑾殿,將那個屠戮全族、遺禍萬年的禍首拉下來,一拳打死啊。”

  “歐,陽,離。”

  劉三山感覺自己的腦子地凝固住了。

  歐陽離嗤笑一聲,道:“都道掌衛使是慫王,但實際上,守河軍之主,纔是真正的慫王。弟弟晉王讓人給殺了,慫。結拜義弟讓人給殺了,慫。老婆讓人給殺了,慫。連腹中的兒子被殺了,連個屁也不敢放。”

  “你什麼意思……”

  “哦,有些事,我說了,有些事,我沒說。比如,你知道我有夜衛的身份,但你不知道,我一直替唐劍楠做事。”

  “我知道。”

第1068章 守河

  “哦,知道就好,當年關心湖來守河軍,就是爲了控制你,哪知道關心湖對你動了真情,一夜之後,珠胎暗結。唐劍楠怕計劃出現意外,就派人僞裝成你的人,進入大牢偷襲關心湖,傷了胎氣。我知道的晚了一步,派人救了她,卻沒能救下你們的孩子,唐未生。”

  “不可能……”

  “他們母子倆,就埋在鏡魔宗上,還有高天闊那個大蠢驢,也定神入碑,爲了你的命令,守護她們母子。說實話,高天闊蠢,笨,愚,一無是處,但比你更像是一個好父親。你,唐恩明,明明有無數機會,卻眼睜睜看着關心湖與高天闊死。”

  “你不要說了……”

  歐陽離冷笑道:“我還記得我們相遇不久,你說過的話。你說你最想做的,就是全家和和睦睦、團團圓圓,自家人不內鬥,不自相殘殺,結果呢,你的所有家人,都被唐劍楠那個老畜生殺得乾乾淨淨,現在,借冠軍王的刀,架在你脖子上。”

  “他說過,他不會……”

  “可笑,你明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你明知道他會做什麼,還自欺欺人。你若只是普通人,你可以隨波逐流,你若能力不足,你可以優柔寡斷,但你是大將軍王,你承載人族氣撸懋斅暑I萬軍,除滅一切的惡,讓更多孩子活下去,長大,這是你最基本的責任,但是,你只守在這座死城裏,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敢做。因爲你始終不知道,要想真正的闔家團圓,就需要先解決那個讓你全家死絕的兇手。”

  大殿內許久沒有聲音,劉三山想回頭看,卻不敢看。

  許久之後,傳來歐陽離疲憊的聲音:“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過了好一會兒,大將軍王纔有氣無力道:“你妹妹的紅頭繩。”

  “對,染着我妹妹血的紅頭繩。我當年說過,我什麼都不在乎,我只在乎妹妹,我會用我以後的一生,完成妹妹的遺願。她說過,她想要鎮子裏的孩子都長大。我原以爲,我可以直接去做,可惜,我天生無法修煉,還拖着一身病,所以,我終其一生,都在找一個人,可以拯救那些死於天災、死於人禍、死於疾病、死於飢餓、死於妖族的孩子,讓所有孩子平平安安長大。可笑的是……”

  歐陽離的聲音停頓片刻,繼續道:“我歐陽離一生,算無遺策,唯一的錯誤,輔佐你救天下的孩子。”

  劉三山聽到一個聲音,感到不對,本能回頭。

  大殿中,歐陽離漠然瞪着大將軍王,手握匕首捅進喉嚨,用力一攪。

  大將軍王本就失神,不敢看歐陽離,等他反應過來,眼前鮮血噴湧。

  大將軍王一步搶過去,超品真元湧動,瞬間封住所有傷口,甚至加速傷口癒合。

  但,歐陽離百病纏身,心死如灰,生機斷絕。

  毒軍師歐陽離直直盯着大將軍王唐恩明,直至鼻息全無,兩眼如舊。

  劉三山看到,大將軍王抱着瘦若枯羊的歐陽離,低下頭。

  歐陽離那瘦小的身子,擋住大將軍王的面龐。

  劉三山呆呆看了許久,抬起右腳,又緩緩收回。

  他突然想起軍師大人的話。

  如果哪天我離開了,把我寫的書和筆記賣給李清閒,換來的錢,給孩子們買新衣裳,買肉,過一個好年……

  劉三山淚如雨下。

  隨後,恐怖的氣勁在大殿震盪,劉三山止不住向後跌跌撞撞退去。

  妖界,萬塔城。

  萬塔之中,填滿屍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