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清閒,你怎麼也來這個隊了?”葉寒高興地走過來。
李清閒笑道:“你們獵妖司的上官安排的,我以爲你昨天就去了。”
“別提了,昨天修煉出了岔子,延後一天。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命術師李清閒。”葉寒熱情攬着李清閒的肩膀,向其他人介紹。
除了四個人或許是性子冷,只是打了個招呼,其餘十幾人都非常熱情,圍着李清閒問東問西,有的問韋庸的事,有的問七品剋星的事,把葉寒冷落在一旁。
第93章 萬里齊國難覓平安
韓安博面帶微笑,暗暗觀察,發現葉寒一直笑吟吟的,掃了那四個態度冷淡的人一眼,又觀察那四個人的身形、手部、鞋子等細處,並用餘光觀察他們的舉動。
來校場的夜衛越來越多,很快超過百人。
一批高品官員走上閱兵臺,五個身穿鐵犀牛胸鎧的八品校尉一起整隊,在閱兵臺前組成五支隊伍。
李清閒望向閱兵臺,只一個身穿正六品官服的獵妖司司都事,那位司正宋厭雪並不在這裏。
那位司都事照本宣科,先講了妖患的害處,又講了朝廷的需要,接着講了一些獵妖的注意事項,最後則鼓勵獵妖的夜衛們。
禮畢,五支隊伍依次離開小校場。
隊伍先是去兵馬房領了一輛牛車和一些補給,腥藢⑸砩系闹匚锓派吓\嚕谖榫刺斓膸ьI下,離開夜衛,步行向北城門走去。
一開始,大家還安靜,不一會兒,有人聊起天。
其他人見伍敬天不管,也低聲聊天。
李清閒低聲問:“韓哥,咱們怎麼不騎馬,堂堂夜衛用兩條腿趕路?”
“半年前出行自然是騎馬的,但夜衛早就不是那個夜衛了,太僕寺的馬匹斷供,弄不到馬。現在夜衛只要不是緊急出行,和普通士兵一樣步行。”
“這樣啊,要是有傀修就好了,直接坐傀修馬車,比走路方便。”
“那些都是好東西,上面怎麼可能爲了咱們普通夜衛動用那些。你仔細看看,別說十品的,就是九品八品的,有幾個像你似的,一身法器?”
“還真是,除了葉寒,好像就伍校尉有法器吧?”李清閒道。
“等獵妖結束,伍校尉還得把法器還回去。那些門派養多少人,朝廷養多少人?真用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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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都司,春風居。
周春風站在窗邊,望着北方。
那個經常站在門口的周恨消失不見。
京城北方的道路上。
伍敬天走到隊伍中間,一邊走一邊道:“咱們這次要去的地方,是燕州廣通府的大洞縣,那裏有條洞水連通大河,經常有小妖順流而下,襲擊人。咱們大概要走五天,每天百里左右,在那裏駐留一個月,等妖患平息再回京。”
李清閒一算,人步行正常速度是半個時辰十里左右,每天走百里要走十個小時,連走五天,腿不得走斷了?
轉念一想,就現在自己這身體,別說連走十個小時,就算連跑十個小時,睡一覺馬上生龍活虎。
李清閒看了一眼白白胖胖的於平,心道這小子要倒血黴。
一直到深夜安營休息,於平都沒抱怨累,一問才知道,於平從小就跟着大人四處闖蕩,雖然這幾年胖了,但底子在。
第二天,二十一個人熱絡了許多,一邊走一邊閒聊。
韓安博怕李清閒喫虧,一路上講述出行和獵妖的注意,並拿親身的經歷當例子。
伍敬天沒阻止,反而勸腥烁怕牎�
韓安博說了一路,李清閒和其他夜衛聽了一路。
韓安博在隊伍裏地位水漲船高,每次休息的時候,都有人送來水和糧食。
到了夜晚,伍敬天召集腥苏驹隗艋鹎埃渥拍槪粩鄴咭曅人。
嗶嗶啵啵的柴火燃燒,跳躍的火光躍動。
腥瞬恢腊l生什麼,大氣不敢出。
過了好一會兒,伍敬天指向神都道:“那裏是京城,傍晚的界碑你們也看了,這裏,離京城超過一百二十里。這意味着,我們徹底失去神都的庇護,也意味着,我們隨時會遇到妖族、邪派、魔門以及江洋大盜。你們都聽過一句話,萬里齊國,百里平安。現在,我們便在那九千九百里不平安的地方。”
伍敬天輕哼一聲,一邊走動一邊道:“在京城,在城市裏,我們這身皮還能嚇唬人,到了野外,狗屁不是。隨便幾個七品高手,就能殺光我們。你們知道這半年的獵妖隊伍,每出去一百人回來多少人嗎?六十人,還有重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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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韓,你之前是怕嚇着他們,沒說嚇人的,現在,你說說那些嚇人的。”伍敬天道。
韓安博嘆了口氣,道:“哪有什麼嚇人的,出了百里平安,一半活,一半死,聽天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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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閒望了一眼黑漆漆的四周,連那些原本悅耳的蟲鳴聲,都彷彿摻雜着邪異。
伍敬天與韓安博一唱一和,整個隊伍老老實實。
第一次獵妖的興奮勁兒,不翼而飛。
一夜安穩過去。
第三天的路途有些沉悶,大家不像前兩天說說笑笑,手時不時握住武器,觀察四方。
走過燕州大界碑,繞過廣通山,已經是深夜,在路邊找了一處乾淨平坦的地方,起火安營。
腥岁懤m睡去,李清閒、於平和韓安博三人守夜。
夜深人靜,韓安博把兩人叫到營地外,假裝巡視周圍。
看到沒有人跟來,韓安博壓低聲音道:“葉寒有問題,你們多留意。”
“怎麼?”李清閒問。
“你請假葉寒也請假,你獵妖他也來,怎麼說都太巧。我這兩天仔細觀察,隊伍裏大都是夜衛老人,有四個跟葉寒交好的人是剛調進來的。其中兩個人我見過背影,是以前跟着葉寒的人。另外兩個,要麼是軍中好手,要麼就是大戶人家豢養的入品高手,至少是九品,哪怕是八品也不意外。”
“葉寒要害我?”李清閒也一直在暗中防備葉寒。
“不會直接害你,但可能間接害你。另外……葉寒的真元比想象中強大,恐怕已晉升九品。”
李清閒想起葉寒的強大命格,點頭道:“他晉升九品的可能性很大。”
“你平時不用在意,他們不會蠢到突然出手。可一旦遭遇妖族開始戰鬥,就要多小心,他們極可能會利用妖族重創你。這種事,我親眼見過不下十次。”韓安博道。
於平低聲道:“要不我找個機會,砸妖族假裝砸偏,一棒子砸暈葉寒?”
韓安博與李清閒齊齊白了他一眼。
李清閒又和韓安博商量許久,基本確定,葉寒不敢明着動手,也不敢殺自己,否則必招致周春風和朝廷怒火。但是,一定會想着法間接害自己。
李清閒又加緊製作一批雷符,每製作一部分,就分給韓安博和於平一半。
第94章 夜衛小隊偶遇抬棺
到了後半夜,隊伍換崗,三人回到自己的地方。
李清閒臨時抱佛腳,翻開周春風贈送的基礎道術書籍,學了一門‘叫紙人’,製作四張巴掌大的紙小人兒,擺放在附近。
一夜安穩過去。
再一次上路,李清閒故意落在隊伍後面,一邊走,一邊使用觀命望氣,望向疑似葉寒幫手中叫聶山的中年人。
看不到氣撸床坏矫圖影。
隱隱感到兩種奇異的力量遮擋觀命望氣。
李清閒一邊走,一邊推演。
“其中一股力量氣息接近葉寒,相識來源於葉寒命格的庇護,對聶山來說,葉寒就是貴人。另一股力量,有點熟悉,應該在哪裏感受過,但一時間也很難記起,我想想……”
李清閒足足想了一個時辰,腦海中浮現在詔獄中遇到“帝星鎮命”的感覺。
“對,就是這種感覺!不是太寧帝個人的力量,是一種大勢局,明白了,是宗室,皇親國戚。”
李清閒遍體生寒,怪不得周春風不說葉寒背後的幕後黑手,竟然牽扯到宗室。
李清閒回想當年李岡鋒得罪的宗室皇親,只一會兒就想起七個,無從下手,算了,心累。
李清閒又暗中觀察其他三人,結果都一樣,都被葉寒的命格與皇室保護,其中兩個人被皇室力量保護得更強。
至於葉寒,李清閒看了一眼,什麼都看不到。
入了品的葉寒,今非昔比,就算耗盡所有氣唪~,也進不了他的命府。
李清閒不斷琢磨。
“聶山四人被皇室大勢局庇護,若沒有外力影響,就算進入命府看到他們的命星,也看不到命邎D影。就好比那日在司正殿,若沒有掌衛使開口,我肯定看不到葛朝的命邎D影。若我品級再高點,能掌握更多命術,暗中使用各種沖剋耗泄、撞害刑劫等等手法,分分鐘解決他們,但現在確實沒那個實力。”
“這第一步,我應該想辦法削弱他們的皇室大勢局庇護……”
李清閒努力思索,思索命術師的故事,思索各種傳聞,回憶背過的歌訣,不知不覺間,對相關命術理解更深。
隊伍慢慢前行,一路上,依稀可見一些荒蕪的村子,偶爾能看到蓬頭垢面的人像野人一樣遠遠看一眼,然後逃之夭夭。
烈陽高照,在上午晴朗的日頭下,隊伍行走在黃土路上,慢慢前行。
抽打黃牛的鞭子聲越來越頻繁。
繞過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拐了個彎,一條白亮亮的彎曲河道扭在前方,水光一閃一閃晃人眼睛。
“有河了!”
“伍大人,下去洗個澡涼快涼快吧。”
“連天夜的走,着實受不了。”
“我們受得了,牛受不了!”
伍敬天面色和緩,大手一揮,道:“今天中午就在河邊休息兩個時辰!”
腥藲g呼。
伍敬天說完,仔細觀察四周。
李清閒和韓安博也四處張望。
河道地勢低矮,兩岸地勢稍高,草木茂盛,只一條黃土路分開雜草樹木。
左側三十丈外,一架灰白石橋跨過河面,連接兩岸的黃土路。
對面土坡連綿,一片樹木之後,冒出一角白色木樓的屋頂。
韓安博道:“前面有個村落。”
伍敬天點點頭,道:“不去管他們,我們是來獵妖的,到了大洞縣再說。”
腥思涌炷_步來到河邊,那老牛也加快腳步,被卸了車轅後,直奔河裏,哞哞叫着飲水。
過半人到了河邊便脫了衣服,扎進河裏。
有的衝進深水區游泳,有的在溗疄硴启~摸蝦,還有的痛痛快快洗澡。
李清閒站在岸邊,發現葉寒和那四個人都沒有下水。
突然,有人罵道:“狗日的柳祥,老子在下面喝水,你在上游尿?”
“放屁,你能看見我的尿?”
“我看不見尿,能看到你躺在水裏抖那軟壺嘴兒。”
“……”
腥艘黄鹦αR。
幾個人倒掉竹筒裏的水,向更上游取水,一邊走一邊罵柳祥。
柳祥也不管別人罵聲,笑眯眯躺在水裏,享受太陽的光照,時不時掀起河水撲到自己臉上。
他生得粗壯,眉眼卻纖細,右眼角下點着一顆淚痣。那淡褐色的眼睛裏,倒映着波光粼粼的河面。
李清閒看着水裏光腚的夜衛們,有點眼饞。
想了想,算了,葉寒不下水,自己也不下。
啪嚺緡……
太陽低下,一個明晃晃的大雪人踩着溗n進水裏,撲通一聲,河底響了個炸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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