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謝謝軍師大人!”孩子們禮貌地致謝。
有的直接塞進嘴裏,有的放進袖子裏,有的包在手中蹦蹦跳跳往家裏跑。
附近的大人們看到這一幕,有的輕輕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歐陽離望着孩子們的背影,笑起來。
他目光落在一個扎着紅頭繩的小女孩的身上,一身紅底花衣裳,讓他眼前恍惚。
他突然伸出手,好像要去摸什麼,但抬到半空,又徐徐放下。
“回大帳。”
“是。”
侍衛推着輪椅,徐徐前行。
一路上,時不時有小孩笑嘻嘻跑過來,大叫着“軍師大人”,最後都會美滋滋收穫一顆高粱飴。
偶爾歐陽離偷偷摸摸地多塞給一顆,讓幾個孩子笑得合不攏嘴,露出豁口小牙。
機關輪椅行至無人處。
“傳我軍令,守河軍中,凡年齡十四歲以下孩子,由其家人帶領,前往啓遠城。無父母或父母無法出行的孩子,跟隨隊伍,一同去啓遠城。”
“是。”
“臨走前,扯一些花布,給孩子們換上新衣裳,別去了啓遠城,讓人笑我們守河軍的孩子沒新衣服穿。”
“是。”
“對了,到啓遠城,每人再發一顆高粱飴,就說,這是軍師爺爺送的。”
“是。”
侍衛望着歐陽離,四五十歲的人縮成了小老頭,像晾乾皺起的土豆,窩在輪椅裏。
“我身上沒什麼錢,書房裏的書和筆記,到時候賣給李清閒,換成錢,以後讓守河軍的孩子,年年都換一身新衣服。”
“是。”
“從小要教他們好功法,不能讓他們喫虧。”
“是。”
“不要讓女孩子學什麼女紅,沒什麼用,讓她們練武,學道術,學保命的。哪個家長不讓學,你就說是我說的。”
“是。”
“孩子喫的不能落下……”
夕陽下,歐陽離就像囑咐自家兒女一樣,嘮嘮叨叨,一直不停。
夜晚。
高天闊走進營帳,聊了幾句,右手放在歐陽離後心,送入渾厚的一品真元。
“我能想辦法弄到神藥。”
“不用了。”
“我真能弄到。”
“不用了。”
“聽說準備送走孩子們?”
“嗯。”
“你在爲大戰做準備?”
“嗯。”
“將軍定下來了?”
“沒有。”
“將軍頭髮全白了。”
“哦。”
“趙首輔告老還鄉後,直接去了啓遠城,引發了不小的轟動。”
“全解公雖然退下,但終究是文修之首,他要保誰,即便是定王,也要考慮清楚。萬一他身穿布衣登金鑾,那笑話可就大嘍。”
“皇上不至於爲了一個李清閒,跟趙首輔翻臉吧。”
“天下已無趙首輔。”
“我聽說,解林甫要動李清閒,未必敢殺,但想逼走李清閒,接手泰谷城。到時候,閒國公,真成了閒國公。”
“舊國公封號早用盡,原本封啓遠公,結果改成閒國公,那就有意思了。”
“李清閒會不會走?”
“不好說。”
高天闊嘆了口氣,道:“這些天,你有些不對勁。將軍那邊也思慮不定,大營有點不穩。反觀泰谷軍那邊,雖然壓力巨大,但據說越發心齊。守河第一強軍,要易主了。”
“早就易主了。要不是李清閒分享《戰神全功》,守河軍別說跟泰谷軍比,都比不上陳鷹揚的元帥軍。”
“妖界增兵有點多,雖然沒派出超品,但派出一千上品,外加整整三十萬魔甲軍,這一支魔甲軍,換成以前能橫掃全人族。不出意外,過半會派往鷹王軍,參與進攻泰谷城。”
“該來的都會來。”
“你說,將軍會抗旨北上嗎?”
“萬民甲怎麼樣了?”歐陽離不答反問。
“已經送到將軍手上,將軍正在祭煉。”
“鎮妖塔呢?”
“徹底完成,劉飛酒準備獻祭自身,靈入塔中。新的鎮妖塔主,應該選擇段天機。”高天闊道。
“可惜了……若鎮妖塔在我們手中,配合萬民甲與正氣長城,足以保大河多年。”
“皇上又下了一道聖旨。”
“哦?與以往不同?”
“皇上說,將軍回京之日,便是他退位之時。”
“定王的話……呵呵,唐恩明就算再傻,也不會信。他怎麼說?”
“將軍什麼也沒說,明顯不會回去。”
“對了,今日將軍有什麼異動?”歐陽離問。
“異動?沒有啊,一切都挺好。”
“你不會忘記今天是什麼日子吧?”
高天闊沉默不語。
“那路寒,又想了一招毒計,他們不敢直接動李清閒,但可以瓦解其他人。比如將關心湖‘請’迴天魔山。怎麼,你不出手救她?”
高天闊一言不發。
“你再不去,很可能在她兒子墳前,給她收屍。”歐陽離道。
高天闊默默收回右手。
“怎麼,生氣了?算了,即便她被擄走,也不會有事。”
“你說,將軍到底知道不知道唐未生的事?”
高天闊轉身離去。
鏡魔宗。
李清閒與鏡魔娘娘行至後山一處墓前。
墓碑上刻着一列字。
愛子唐未生之墓。
下方刻着關心湖之名。
李清閒靜靜看着墓碑,將過去的卸鄠髡f串聯起來。
當年鏡魔娘娘逃離守河軍大牢後,發下毒誓,原來是肚子裏的孩子被害,而且懷疑是大將軍王動的手。
但過了這麼多年,她應該知道不是大將軍王動的手,虎毒不食子,一定是期間有人從中作梗,讓當時的鏡魔娘娘誤會。
隨後,李清閒又皺起眉頭,盯着墓碑,默默施法推演,隱隱推演到一些端倪。
一聲長嘆。
第1038章 天門雙魔
鏡魔娘娘坐在墓碑前,靜靜撫摸邊緣。
“兒啊,娘來看你了。這是你李清閒哥哥,是個很了不起的人,等再過幾年,比你那廢物爹都了不起……”
李清閒靜靜聽着鏡魔娘娘在兒子目前絮絮叨叨說着,一點不像一品定神,也不像魔宗宗主,更像是一位老婦人,跟兒子嘮着家常話,抱怨種種不好。
隨後,李清閒耳朵動了動,靜靜站立,體內法力流動稍稍加快。
不遠處的周恨傳音,李清閒讓其稍安勿躁。
鏡魔娘娘好像什麼都沒聽見一樣,嘮嘮叨叨說了好幾個時辰。
許久之後,鏡魔娘娘起身,突然望向墓碑正對的方向,冷聲道:“出來吧。”
“見過聖女殿下!”
就見山腰下的樹林中,走出四個人。
四人齊齊抱拳行禮。
李清閒放眼一掃,兩人身穿白衣,兩人身穿黑衣,氣息上感覺是四品,並未入上品。
“怎麼,母親又想讓我勾引誰?閒國公嗎?”鏡魔娘娘冷冷一笑。
最左側一個女子忙道:“請聖女殿下恕罪,長老大人大限將至,特派我等來尊請聖女殿下回天魔門。”
“我早已與她恩斷義絕。”鏡魔娘娘道。
“長老大人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她去日無多,念及過往,最虧欠的,就是您,她希望能再見您一面,當面向您道歉。她還說,希望您能原諒她這個做母親的,當年的事,她也是被宗門指使,並無自主之力。過了這麼多年,她希望您能拋下怨恨。”
“我怎麼敢信她的話呢。更何況,你們不去泰谷城,反倒在我兒忌日這天守在此處。除了你們,至少還會有一位一品……不,至少兩位一品‘請’我吧。諸位,出來吧。”
“心湖姐姐料事如神,佩服佩服。”
兩個人微笑走出樹林,那兩人一男一女,並列而行。
兩人一個沒有左臂,一個沒有右臂,肩膀連在一起,乃是連體之人,其餘各處都與常人無異。
男子蒼老,如耄耋之年,女子卻嬌豔如花,好似二十歲許的女子。
男子面無表情,女子笑着望向李清閒,一雙眸子勾魂奪魄。
鏡魔娘娘面色微沉,暗中傳音道:“是天門雙魔,資歷比我母親都老,晉升一品多年,我們不是對手,我纏住他們,你先走。”
“我先看看,畢竟來之前,我就推演到會有小意外,不急。”李清閒道。
李清閒看到兩人的時候,便立刻知曉兩人來歷。
天門雙魔白無死與白無生,兩人連體而生,原本被送入天魔門當做魔神祭品。
上一任掌門看到後,發覺這兩個孩子資質驚人,再加上門中有一套奇異的魔門功法很適合兩人,於是收爲弟子。
白無死爲兄,修煉武道,白無生爲妹,修煉法術,兩人血脈相通,心神相感,結果兩人不僅精通武道,也精通法術,最終成爲一個法武俱佳的奇人。
兩人又精通合擊之法,很多年前就在江湖上闖出偌大的名號,每進一品,必成大修,尋常四五個同品高手都拿兩人毫無辦法。
當今天下,穩勝天門雙魔的一品高手,不會超過三人,更別說殺死。
白無生向李清閒嫵媚一笑,道:“真沒想到,閒國公也在,只打了幾場仗,守城三月便封國公,奴家可羨慕得緊。你可得勸勸心湖,不能連母親最後一眼都看不到啊。”
“魔門什麼時候講究孝道了?”李清閒問。
“魔修也是人啊。要是讓文修知道,您城裏的這位連母親最後一面都不肯見,不知道罵得多麼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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