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察富里目光充滿幽怨,幾十萬的修煉,是能瞞得住的嗎?
“哦,你說這事啊,我聽說陳元帥、古玄山、神弓派等勢力,邭夂茫l現上古功法,實力節節攀升。”
“上古功法是出了名的粗糙,特別注重修煉資源和修煉天賦,並不適合普通修士。現在種種跡象表明,這些勢力的功法,很強,很細緻,很不一樣。關鍵,有些勢力出手,想要得到這些功法武技,但發現禁制之強,難以想象,根本無法窺探。”察富里道。
“這樣啊,對了,監軍大人夤夜來訪,有何貴幹?”李清閒隨口道。
察富里咬了咬牙,道:“李老弟,我之前跟你交過底,只要能頂,我會替你頂一頂,畢竟你乃忠良之後,國之棟樑,絕不讓人動你。可元帥軍這一擴建,鎮北軍的壓力空前巨大,我下面的將領們慌了,這萬一跟元帥軍起了衝突,怎麼辦?我上面的人,也不高興了,讓我這個監軍節制元帥,又多節制出十萬大軍?實話實說,我怕了,也頂不住了。”
“那監軍大人什麼意思?”李清閒問。
察富里微微低着頭,面容輕動,最後嘆了口氣,道:“泰谷城大將杜波,要求調陌刀軍、遠威軍和振威軍共守泰谷城。”
李清閒腦海中浮現遠威軍與振威軍的兩位統領。
振威軍統領叫石源豪,滿臉大鬍子,沉默寡言,名聲不顯,據說是慶王那邊的人。
遠威軍統領叫柴青堂,之前姜幼妃帶兵南下前往大洞縣救援李清閒,柴青堂就帶領遠威軍截斷姜幼妃大軍後路,與魔修聯手,威脅姜幼妃。
不過之後魔神火燒數萬魔修,遠威軍袑⑹勘粐樒屏四憽�
李清閒道:“泰谷城就在賢王城邊上,乃是妖族必爭之地,小戰天天有,大戰三六九,我去做什麼?找死嗎?三軍三萬多人,去那裏還不夠塞牙縫的。”
察富里緩緩道:“泰谷城軍民都在期盼您啊,這幾個月,全城軍民都相信您會救他們於水火,連杜波將軍都信了。”
李清閒微微一眯眼,這條毒計遺禍無窮,將自己宣傳那麼好,泰谷城守軍會如何想?那杜波乃是一代名將,或許不在意,可他手下的將士呢?
“只有您才能救泰谷城啊。”察富里道。
“我對泰谷城沒興趣,監軍大人派其他人去吧。”李清閒不鹹不淡道。
察富里仔細觀察李清閒,微微一笑,道:“別人或許會覺得派您去泰谷城,是想害您,但我很清楚,您不一樣。您在守河軍有人脈,在元帥軍也有人脈,又是我鎮北軍的人。一旦你在泰谷城振臂一呼,三方大軍齊出,妖族宵小,不值一提。”
“也可能,泰谷城由肉碾子,變成血磨坊。”李清閒道。
這便是毒計的下一層,李清閒深知,一旦自己真抵達泰谷城,若找守河軍與元帥軍求援,鎮北軍與內廠樂見其成,因爲他們不費一兵一卒,藉助妖族就能給守河軍和元帥軍放血。
“冠軍王是冠軍王,妖族是妖族。妖族不像以前了,那冠軍王在妖界地位不高,再加上我軍守河多年,妖界覺得得不償失,已經有放棄的念頭,只有冠軍王想要拿下這裏,建立他自己的勢力。只要我們再堅持幾年,定然能逼退冠軍王。”
李清閒望着察富里,慢慢問:“到底是什麼樣的利益與恐懼矇住你們雙眼,讓你們原本無比聰明的頭腦蠢到以爲妖族會輕易撤退?”
察富里尷尬一笑,道:“有些事,我也懂,但我只是個二品太監,不還得聽上面的?人這一世,誰能痛痛快快爲所欲爲?您說是吧?”
“是啊,痛痛快快很難。”
察富里趁機道:“您只要駐守泰谷城三年,那便是啓遠公,開府儀同三司!”
第967章 王命旗牌
李清閒道:“一個大命術師的三年,就值這麼點東西?”
“您還不是大命術師。”
“很快就是了。”李清閒道。
察富里道:“也是,您一定會晉升二品,成爲大命術師。只不過,那是以後。”
“先封,後去。”李清閒道。
“怎麼可能,您寸功未立,何以封公?”
“我屠魔數萬,此乃大功。”
“是魔,也是齊國的人,不能算戰功。”察富里道。
“是啊,他們是魔,但不能算戰功……”
“上面給的,已經很高了,您只二十幾歲,就獲封國公,再過些年,必將位極人臣,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察富里道。
“監軍大人,你這話說的很沒水平啊。”
察富里乾笑道:“我知你不是俗人,但你終究需要朝廷。”
最後幾個字,察富里的語速只有平時的一半。
李清閒點點頭,道:“是啊,我終究需要這個朝廷。三個月,三個月是我的底線,守城三個月,封啓遠公,賜尚方寶劍、王命旗牌,開府儀同三司。”
察富里哭笑不得道:“您還是真敢要啊,首先三個月不行,其次,尚方寶劍與王命旗牌,目前大河一線,無人齊備,大將軍王、我與陳大元帥,只持王命旗牌,未有尚方寶劍。”
“那聽聞尚方寶劍遺失,是真是假?”
察富里皮笑肉不笑道:“皇上說在,那就一定在,身爲臣子,對於這等皇家大事,不便胡亂置喙。”
“皇上也是要面子的,那我便不要尚方寶劍,只要王命旗牌。”李清閒道。
察富里深深盯着李清閒,道:“侯爺,真不能給王命旗牌,當然,如果您真的爲國盡忠、爲聖盡忠,自然可以。”
“你這是說什麼胡話?我李清閒自始至終,都爲國盡忠、爲皇上盡忠,你問問全天下,誰不誇我李清閒一句大忠臣?我爲皇上賣過命,我爲皇上流過血,我不忠誰忠?若不忠,是殺妖不忠,還是除魔不忠?”
李清閒也盯着察富里雙目。
察富里低頭喝茶,望着茶水,沉吟道:“我們都相信李侯爺是大忠臣。只不過,王命旗牌,萬萬不可,這一點,沒得商量。”
“那我不要王命旗牌,要御令聖旨,守城三個月,二品氣吖俜!崩钋彘f道。
察富里哭笑不得道:“沒有先下旨後立功的事情,等您守城之後,我等自會奉上命,送來聖旨等御物。”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不相信皇上似的,我是不相信解林甫啊。他和我老師趙移山的爭鬥,世人皆知,再說了,他有截留糧草的前科,萬一劫走我的聖旨怎麼辦?不行,東西不到手,我絕不去泰谷城。大不了一拍兩散,投了陳元帥或守河軍,他們早就拉攏我,可我看監軍大人是個實杖耍詧詻Q不去。”
察富里麪皮一抖,細語慢聲道:“還是侯爺看重咱家,就憑侯爺這份心,咱家也不能誤了侯爺。”
“我相信你!”
兩人四目相視,目光真铡�
察富里正色道:“三個月實在太少了,這樣吧,一年。少於一年,我沒辦法交代啊。”
“軍功要的是時間還是首級?我就問你一句話,十萬妖族首級的軍功,三個月,行不行?”
察富里沉默不語。
李清閒道:“十萬妖族,半年,另外加送你三萬妖族戰功。”
察富里雙眼一亮,斬首三萬妖族,那是直接封侯的功績,甚至能讓一些封侯的老將得以封國公,而且是自己的……
察富里嘆息道:“您呀,真是難纏,不愧是開創了萬合商會的主兒。我這就回去,再跟路督公商量商量,總之,一定要讓您滿意,讓我們都滿意!”
“對了,監軍大人有沒有抗妖義軍名額?我出高價,三倍。”李清閒問。
察富里哭笑不得,起身道:“真沒有,咱家告辭,待上面定好,再來答覆。”
李清閒望着察富里的背影,微微一笑。
察富里一路疾行,回到監軍府,走進會客廳,未進門就道:“解監察使,那李清閒真是難纏啊,你猜他要什麼?”
“他一定獅子大開口。”解安懷起身迎接察富里,他已經在在這裏等待許久。
“他要尚方寶劍和王命旗牌。”
“他果然目無君父!”解安懷低聲罵道,“傻子都知道尚方寶劍被賢太子帶走不知所蹤,那可是超品寶物,關乎皇家顏面,李清閒張口討要,什麼意思?”
察富里一邊解開官服,一邊搖頭道:“這個李清閒,膽子真是大。連大將軍王都不敢要尚方寶劍,他敢要,這事,他敢說,咱們都不敢讓上面知道。”
解安懷點頭道:“皇上大病初癒,聽不得這種事。”
察富里又道:“李清閒此人嘴沒把門的,我估計,沒多大壞心。”
“他是沒壞心,但滿腦子反骨。都說老子靠伯父,但老子好歹在軍中摸爬滾打了十幾年,對軍中諸多事情門兒清,他李清閒經歷了什麼?不過在夜衛混日子,去啓遠城邭夂脫炝怂麕熜值能姽ΓM知軍中規矩?也就是諸位大人脾氣好,換成我,早就派大軍清剿。看看他做的那些事,無君無父,詔令不歸,活活一個叛徒苗子。”
“畢竟是命術師,傲一些也正常。對了,他還要抗妖義軍的名額,嚇得我調頭就走。”察富里道。
解安懷看了察富里一眼,點頭道:“還是監軍大人看得明白。”
齊國各大勢力交易抗妖義軍名額腥私灾吘乖S多勢力養不起。
但察富里若賣給了李清閒抗妖義軍名額,馬上就會被一擼到底,回詔獄重新做人。
察富里道:“李清閒想要半年期限,十萬首級,還提前領旨,待完成軍功後再向外頒佈。”
“荒唐!”解安懷搖頭道,“沒聽過先聖旨後立功的,這李清閒,當真放肆,大逆不道。”
“其實,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讓他去泰谷城。反正他守不到半年,如果真守到半年,我們不急,妖族第一個急。”
第968章 雙毒合璧
解安懷點點頭,嘆了口氣,道:“要不是爲了對付陳元帥與趙首輔,哪裏讓他得如此好處。兩位都是國之棟樑,對付他們,我心裏也不得勁兒,但這天下,不能一會兒聽這個,一會兒聽那個,既然說好聽皇上的,那就聽皇上。咱們這些普通人,幫皇上就是了,滿腦子歪心思,真算是爲國爲民?皇上再如何,那也是皇上,也會護住這個齊國,他們真敢說自己沒私心?”
“是啊,這麼簡單的道理,很多人不懂。”察富里道。
“縱使皇上有些小過錯,大家提醒一下,讓皇上改了就是,何至於鬧得撞柱撞階的?這到底是顯示你忠眨�是給皇上招罵名?當然,岡鋒先生我是不敢批評的,只是有些事不能一反了之。這齊國就像病人,有病,就喝藥治療,又不是病入膏肓,非得斷手斷腳才能新生,你說對吧?”
“解將軍說的是。”察富里微笑道。
解安懷正色道:“我服趙首輔,服陳元帥,服大將軍王,服高將軍,但李清閒算個什麼?必須拿下他,以正軍紀!”
“路寒那邊怎麼說?”察富里漫不經心問。
“路寒是個有腦子的,把李清閒算計的死死的。不過他最近事情很多……”解安懷停頓片刻,低聲道,“聽他的意思,原本要解決元帥軍或舊王軍,不過陳鷹揚武技超品,他只能選舊王軍。”
察富里點點頭,心中卻倍感膩味,督公派自己來鎮北軍,就是爲了限制陳鷹揚,你路寒能不知道?你直接選舊王軍沒問題,可也考慮元帥軍什麼意思,不把我察富里當人嗎?李清閒再如何,當面也客客氣氣,三萬的斬首軍功說給就給,你不跟我通通氣,客氣話一句不說,就想摘桃子擠走我?
“哦,確實聽說上面要對舊王軍動手。”察富里道。
解安懷忍不住道:“其實……不是我說那位,舊王軍已經夠慘了,真正的嫡系就剩幾千人,另外兩三萬都是後來招募的,該罰該打,也不能沒完沒了吧?再說都是真正火裏刀裏的闖出來的軍中兄弟,都是爲國立大功的人,我見到都得豎起大拇指。哪怕不提拔重用,發配他們去守個島,頤養天年,不挺好嗎?怎麼,害怕舊王軍跟着賢太子手持尚方寶劍殺回來?不可能的。”
察富里心中暗笑,這位解安懷,一邊罵李清閒無君無父,自己背後卻指責皇上,真是純武人性子,要不是解林甫手把手教,要不是別人不敢坑他,不知道要喫多少虧。
察富里一言不發,喝着茶水。
舊王軍,是太寧帝的逆鱗,連大將軍王都不敢全力庇護,只能偷偷相助。
畢竟,舊王軍,都是皇上親兄弟親叔伯的大軍,那可是自己人捅自己人,能不疼麼?
但察富里轉念一想,想起妖族入關、攻破冠軍城、俘虜賢太子,輕嘆一聲。
解安懷道:“咱們再想想辦法,這個條件給李清閒,太虧了,我反正心裏老大不舒服。他要是上陣殺敵幾年,我連個屁都不放,但就在縣城邊溜達了一圈,封了侯爺,我一百個不服。”
“是,所以咱們要將他派往泰谷城考驗他。”察富里道。
陌刀軍府,李清閒靜靜思考。
過了好一會兒,周恨道:“侯爺,您真的去泰谷城?以路寒的狠毒,定然會派妖族襲殺。”
“這你都能猜到?”
“當年鎮北軍對付守河軍,一直用這手段。後來毒軍師反擊了幾次,他們才老實。”
“毒軍師怎麼反擊的?”
“沒什麼,就是僞裝鎮北軍的人,學妖族的牽狗遊街,扒光妖族的皮,裹上狗皮,讓人牽着在鎮北軍鎮守的防線外走了一圈,然後妖族瘋了,大舉衝擊鎮北軍防線。此役,鎮北軍陣亡超三萬,之後就老實多了,只敢小偷小摸,不敢玩大的。”
李清閒臉上閃過一抹詫異,道:“我沒記錯的話,當年妖族俘虜了賢太子,還有太子妃,沒敢對賢太子怎麼樣,但以狗皮裹太子妃,製成狗人伏地而行,牽之遊街,引發人族國憤,紛紛北上。毒軍師這麼幹,守河軍能同意?”
“當然反對,但等阻止的時候,已經晚了。所以說,毒軍師是唯一一個南北兩岸、人妖兩族都想他死的人。不過,也有人覺得,妖族能幹,人族爲什麼不能用相同的方式反擊?紛紛支持毒軍師。”周恨道。
李清閒搖頭道:“不愧是毒軍師,一出手就毀天滅地不分敵我,有點明白大將軍王爲什麼不敢重用他。我這個毒侯爺,真幹不出這種事……嗯,聽說冠軍王在妖界的時候,當過鬥獸?就是那種地位低下的妖族,被迫當野獸供妖族貴族享樂?”
周恨面色微變,道:“什麼意思?”
“既然妖族和鎮北軍都算計我,那等我去了泰谷城,就派人在鎮北軍外演一場大戲,就叫冠軍王的鬥獸場。”
“建議再考慮考慮。”
“好,有機會我問問歐陽離,看看如何增強效果。”
周恨與於平齊齊翻白眼。
於平幽幽道:“雙毒合璧,鎮北軍和妖族要倒大血黴了。”
李清閒轉頭望着大河地圖,道:“我們前去泰谷城,妖族的出兵。我們可以把妖族的行動,拆成四步。第一步,北岸集結。第二步,渡河南下。第三步,南邊行軍。第四步,圍攻我軍。”
周恨與於平輕輕點頭,很簡單。
“他們要攻擊我,我也可以想辦法攻擊他們。第一步我們什麼也做不到。第二步,我們可以提前觀測他們的渡河點,然後在他們渡河的時候,請毒軍師與守河軍出手,在河裏搞點小手段,打擊妖族,守河軍一向不遺餘力。第三步,他們強渡成功,要在南岸行軍,我可以請元帥軍和其他勢力出手。至於第四步,那要看他們能有多少人走到咱們面前。你們看,只要積累的籌碼足夠,只需要像做加減法題一樣,就能解決大部分敵人。”
“可他們真聽您的?”
“送點糧餉就解決的問題,很難嗎?你們啊,不要總用武人思維硬打硬碰,我們的目的不是躲避他們,不是正面戰勝他們,而是要解決他們。解決他們的手段,很多很多。等敵人到眼前再出手,那是迫不得已才做的事。什麼叫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就是直接掐斷苗頭,哪怕自己沒什麼大軍功也無所謂。”
“你有毒軍師的三分功力了。”周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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