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命人 第52章

作者:永恒之火

  “我是從七品小官,不干涉上官。”葛朝道。

  “周大人,葛朝是說您這位身兼詔獄司司都事的,不是上官。”李清閒道。

  周春風扭頭看了一眼葛朝,道:“葛大人,你是這個意思?”

  葛朝微微彎腰道:“周大人不要誤會,此事只針對李清閒,與大人無關。”

  周春風細語慢言道:“他拿的是我的腰牌,他所做,都是我的授意。怎麼,你覺得我這個司都事不是你的上官?”

  “周大人誤會了,周大人宅心仁厚,腥私灾a尫徘舴概c調換牢房,周大人有權決定,但,羞辱七品囚犯,強逼買命,一定不是周大人的授意。來人,押犯人龐明鏡!”

  葛朝一聲大喝,司正殿外傳來腳鐐拖地嘩啦啦的聲音。

  李清閒微微眯起眼,望向門口。

  晨光照耀的門外,龐明鏡走到門檻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請昔日同僚爲龐明鏡做主,這李清閒,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嗚……”

  說罷,當写罂蕖�

  卸喙賳T爲之動容,堂堂七品官員竟當堂大哭,這是被逼到何等地步?

  葛朝道:“你慢慢說。”

  龐明鏡擦乾眼淚,抬手指向李清閒,恨聲道:“我要狀告李清閒!罪一,收買牢頭,脅迫囚犯,大量買命,一口氣與七人簽下命契,這是何等荒謬。罪二,使用命術爲禍詔獄。大家都知道買命之難,即便中品命術師也有可能失敗,他一個人,豈能買命七人?必是包藏禍心,用這些無辜囚犯修煉邪惡命術。罪三,以下犯上,公報私仇。即便我有案在身,只要朝廷一天沒發文,我一天就是朝廷命官,他李清閒安敢整日提審我,逼我賣命?”

  腥送蚶钋彘f,如果說之前的事,可以拿周春風當擋箭牌,這次就難了。

  韋庸微微一笑又很快隱去,葉寒目光閃動。

  周春風淡然道:“是我讓李清閒假借買命,調查龐明鏡,有什麼問題嗎?”

  神都司的官員一聽,低頭髮笑。

  其餘腥税l矇。

  龐明鏡因爲害李清閒獲罪,然後你周春風派李清閒去調查龐明鏡?這是人辦的事?

  龐明鏡跪在外面,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葛朝萬萬沒想到周春風竟然護犢子護到這種程度,深吸一口氣,道:“周大人,我知道您仁心慈口,爲了岡鋒先生力保李清閒,但此事涉及整個詔獄司的規矩,壞了規矩,惹了信呐率悄搽y辭其咎。”

  “你可以告我啊。”周春風微微沙啞的江南軟語更顯風輕雲淡。

  葛朝啞口無言。

  官大七級壓死人。

  神都司官員們低頭更深,生怕笑出來。

  卸喙賳T沉默着,葛朝從頭到尾被李清閒和周春風碾壓。

  龐明鏡大喊道:“難道我大齊夜衛裏,就讓李清閒隻手遮天,不見王法了嗎!請諸位大人做主!請諸位大人做主啊!”

  韋庸側過頭,不去看龐明鏡。

  葉寒雙拳緊握,義憤填膺。

  葛朝長長一嘆,環視大殿,道:“諸位,你們也看到了。李清閒所作所爲,任何一個人看到,都不可能無動於衷。我本以爲他只是在詔獄司橫行霸道,沒想到,他在這司正殿、在夜衛,竟然也能隻手遮天!這件事,我葛朝就算拼着官服不要,也要查個水落石出!我不信,這大齊的天下,這皇上的眼前,竟沒有王法!”

  韋庸看了看李清閒,動了動嘴脣,想了想,端坐不動。

  葉寒熱血上湧,忍不住道:“葛大人說的好,這世道,難道就沒有王法了嗎?”

  大量官員望向葉寒,有的皺眉,有的輕輕點頭,有的面露微笑。

  李清閒愣了一下,恍然大悟,葛朝也很陽光啊,表面是興師問罪,實際純粹潑髒水,不管怎麼樣,自己都像是輸了。

  有人望着李清閒,輕輕搖頭。

  這次,怕是連周春風都會受到牽連。

  “王法?咱家就是來行王法的!”

  尖銳的聲音自大殿外傳來,接着便是密集的腳步聲。

  一個身穿大紅底子繡豹子四品迮刍鹿僮呷耄_蹬白底金紋黑官靴,身後披着黑色披風,其上繡白色羣蟒紋。

  這人臉上擦着淡淡的白色脂粉,杏目圓睜,眉眼含煞,鷹視虎步,直入正門。

  李清閒看愣了,這位不是見面就叫“春風哥哥”的閻十霄麼,之前跟個萌漢子似的,怎麼突然變爺們了?

  閻十霄身後一左一右跟着兩隊人馬。

  一隊是身着紅底迮鄣幕鹿伲魂犑巧碜潘{底迮鄣囊剐l,個個披着黑色披風。

  兩隊人馬,手握刀柄,目光森然掃視大殿,沿着正中的過道疾行,包圍所有人。

  冷風吹過司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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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低品官員嚇得兩腿戰戰,頭冒冷汗。

  閻十霄好像沒看到李清閒與周春風,邁步向前,掃視兩側。

  除了高品官員,所有官員官員都不敢與他對視,恭順低下頭。

  閻十霄雙目寒光灼灼,一邊走,一邊好似隨便打量所有人。

  難以言喻的恐慌在司正殿蔓延。

  內廠,監察百官,皇帝親信。

  夜衛小案大案一把抓,內廠一旦出動,必然是大案。

  內廠辦案,除了皇帝與內閣,無人能過問,三法司與夜衛也不行。

  司正殿靜悄悄的,只有閻十霄一個人的腳步聲。

  閻十霄慢慢走着,走到葛朝身後視線死角的時候,突然一抬手,十二支銀針無聲無息飛出,落在葛朝身上。

  他突然消失在原地,閃到葛朝身後,連點葛朝全身大穴,將其牢牢制住。

  “帶走!”

  兩個廠衛衝上去,像抗木頭一樣,將葛朝抗在肩頭。

  葛朝一臉呆滯,因大穴被點,無法動彈。

  司正殿的官員目瞪口呆,剛纔還威風凜凜的葛朝,怎麼就突然被抓了?

  李清閒明白自己之前猜對了,那幾聲響動,必是抓捕遭遇反抗,內廠怕葛朝得到消息逃跑,只能直接來抓人。

  閻十霄環視司正殿,冷哼一聲,一甩披風,轉身向外走去。

  李清閒望着閻十霄的背影,餘光看到龐明鏡跪在門口瑟瑟發抖。

  眼看閻十霄走出大門,李清閒輕咳一聲,道:“啓稟大人,我舉報跪在門口的龐明鏡,與葛朝勾結。”

  “哦?”閻十霄停下,沒有回頭看李清閒,停在門檻內,門外的光照在他身上,身後留下長長的影子。

  他看了一眼龐明鏡,道:“也帶走。”

  廠衛撲上去,抓住龐明鏡的手臂。

  龐明鏡愣了剎那,扭頭望向李清閒,撕心裂肺喊道:“李清閒,你不是人!我就算化成鬼,也饒不了你!我……”

  一個宦官出手,點中龐明鏡啞穴。

  龐明鏡張着嘴,瞪着眼,被廠衛拖走。

  門外陽光明媚,殿內陽光正濃。

第81章 七品剋星,與我無關

  冷風在司正殿吹着。

  冷汗在泄兕^上流着。

  李清閒靠着椅背,緩緩道:“大家也看到了,這件事從頭到尾跟我李清閒無關。”

  司正殿的氣氛瞬間微妙。

  韋庸與葉寒呆呆地望着李清閒。

  腥四抗饨诲e,暗中傳音。

  過了好一會兒,餘先河看了李清閒一眼,宣佈散堂。

  許多腿軟的官員慢慢向外挪動。

  李清閒跟在周春風后面,與神都司的官員回返。

  一路上,所有神都司官員一言不發。

  李清閒看了幾眼,發覺大家都在懵逼中,鬧不明白怎麼回事。

  李清閒也不清楚,於是跟着周春風回到春風居。

  等周春風坐下,李清閒笑道:“謝謝周叔在司正殿維護我,周叔永遠這個!”

  說着豎起大拇指。

  周春風一臉嫌棄道:“有別的事沒有?沒有快點去修煉,幼妃今天去皇宮給太后請安,下午回來順路指導你,我已經定下甲八號小校場,那裏有法陣保護,夠你施展雷法。”

  “是嗎?那我回去等着……不過,這次行動怎麼由內廠主導,是不是出了意外?”

  周春風望向窗外,半天來了一句:“皇上馬上大壽了。”

  李清閒暗道這幫當官的沒一個好東西,說什麼都遮遮掩掩,直接說明白能死啊?

  李清閒站在原地思考片刻,恍然大悟。

  看來,葛朝那幫人,是想在太寧帝大壽那天搞事。

  這種驚天大案,只能讓內廠主持。

  李清閒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桌子,搖搖頭,正要走,腦海浮現葛朝那幾個少見的命格。

  李清閒輕咳一聲,道:“周叔,這葛朝說不定還有別的祕密,要不您跟掌衛使和閻大人說一下,讓我跟他談談,觀命望氣,再套出點情報。”

  “你想要他的命星?”周春風一眼看穿。

  李清閒微笑道:“我只想推演他的命格,他的命格很奇特,對我以後命術作用很大。我保證,肯定能推演出新東西。”

  周春風狐疑地看了李清閒一眼,想了想,道:“我去找一下掌衛使和閻少監,至於行不行,不一定。”

  “反正這種要犯都關在詔獄,我也是詔獄的一員,幫助朝廷深挖情報,義不容辭。”李清閒道。

  周春風點點頭。

  李清閒辭別周春風,前往甲九房。

  一路上,一些夜衛要麼恭恭敬敬,要麼指指點點。

  走到巡街房,一半夜衛遠遠站着,另一半不怕死的呼啦啦圍過來。

  “李隊,到底怎麼回事?”

  “是啊,聽說周春風周大人爲了保你,拍案而起,動用內廠勢力,抓捕葛朝?”

  “也有說是您有大背景,您背後的大人物看不下去葛朝無法無天,才動的手。”

  “李哥,您這手可真狠,聽說把詔獄司的小官都嚇着了。”

  “現在衙門裏都傳開了,說您心狠手辣,就因爲葛朝與您有些小摩擦,公報私仇,調內廠抓人。”

  李清閒哭笑不得:“這都什麼跟什麼啊,沒有的事。這件事跟我毫無關係,就是碰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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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吧,這纔不到一個月,您就拿下三個七品官了。知道財司背地裏怎麼叫您嗎?七品剋星。”

  “照這樣下去,不出一年,整個夜衛的七品官都得讓您抓進詔獄。”

  “現在三七了,不知道多少天能過百七。”

  李清閒笑罵道:“去去去,一個個閒出屁,別在這裏胡說八道。最後說一句,這件事跟我無關,我沒那麼大能量,我就是普普通通小夜衛。”

  在腥说陌籽壑校钋彘f回到甲九房。

  韓安博與於平跟進,豎起大拇指道:“原來你早有準備。”

  李清閒無奈道:“這事真是巧合,我沒想到內廠竟然當凶ト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