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西詭鎮。
三個老頭坐在牆根下,皺着眉頭,相互看着對方。
三人身上都出現細微詭化。
有的眼睛上長了個拳頭大的瘤子,有的頭顱長出一朵花,有的左臂刺出密密麻麻的鐵刺,有的腳底下長出刀刃,有的肚子空空如也。
“無論如何推演,這座詭鎮都會源源不斷吞噬人間的人,可爲什麼這麼久,再無一人?”
“這座詭鎮的核心,就是那棵樹,可種那棵樹需要海量的人和人命,沒人進入,咱們三個種到猴年馬月去?”
“一次次的詭霧形成詭中詭,惹人心煩。”
“這件事,我覺得有貓膩。我們中詭,首先排除李清閒,他沒有能力做這種事。”
“其次排除詭界帝君,他們不至於做這種事。”
“趙移山和文修也不屑於做。”
“黑手顯而易見,定然是化魔山。即便他們不是故意的,但向詭地中連送五魔神,豈能不引發異變?”
“這裏,隱隱約約殘存魔神氣息的痕跡。我們,怕是被殃及池魚,選錯了時機。”
“你的意思是……”
“解鈴還須繫鈴人,或許讓魔門出手,化解魔神殘力,詭地自會放我們出去。”
“這樣吧,我們拿出命材和門派法寶,再向門派傳訊。”
“如果還不行,那就等掌門出關。”
“好!”
三人取出各種命材寶物,製作出一封“兩界符信”。
隨後,三人耗盡法器與命材,開啓大獻祭。
就見一頁黃符鑽入虛空,消失不見。
三個人長長鬆了口氣。
“兩界相隔,希望我們的傳訊不會被影響。”
“影響應該不大。”
黃符進入虛空,直直向詭鎮盡頭飛去。
突然,一道昏黃光芒掠過,穿過黃符。
黃符停頓剎那,繼續前飛,突破詭界,消失不見。
天命宗。
剩下的長老齊聚一堂,望着面前的黃符。
黃符表面,顯現略微破損的字跡。
“魔門手段,囚困詭地,乞救援。”
第904章 魔陣獻祭
化魔山。
掌門章聞同坐於寶座之上,下方站立化魔山長老。
化魔山長老福堅啓道:“掌門師兄,既然內廠說那仁慈魔神就是李清閒,我們爲什麼不能立刻動手?”
“好,你殺趙移山,我殺李清閒。”章聞同淡然道。
福堅啓咬了咬牙。
當年在昌山的時候,爲了抓捕冥山搶功,福堅啓出手毀山,埋葬卸嘁剐l,差點殺死李清閒等人。
之後,李清閒開啓刑部大攻伐,攻破刑部。
彼時福堅啓任刑部侍郎,但被夜衛抓捕,押進詔獄,喫了幾天牢飯。
雖未被上刑,但也遭受侮辱。
而後被迫辭官,回到化魔山,經過幾年苦修,知恥後勇,剛剛晉升二品。
他心中極恨李清閒,一直在想方設法報復,而現在,是最佳的時機。
福堅啓又道:“那我們就眼睜睜看着李清閒禍亂魔門盟會?一旦這個魔門盟會失敗,其他魔門怎麼看我們化魔山?接下來的萬魔大會,您如何登頂魔盟盟主之位?”
“所以,我們要向趙移山學習,儘量避免親自動手。”章聞同道。
“布衣趙移山,不是一直親自動手嗎?”
“那是他用來震懾天下的手段,若沒有布衣趙移山,李清閒早死一百回了。”
“那我們如何做?”福堅啓問。
章聞同道:“當年沙魔門與月魔門聯手,月魔門長老邢閣非帶人與妖族圍攻李清閒的啓遠城,而後遭遇天神重創,月魔門顏面掃地。你說,他們要是知道李清閒就是仁慈魔神,會不會動手?”
“未必,月魔門怕趙移山怕得要死。”福堅啓道。
“所以,你假意說與他們合作,與他們一同前往大洞縣的死魔地,而後,讓他們動手,你置身事外,就算趙移山怪罪下來,我也能保你。”章聞同道。
“他們敢動手?”福堅啓問。
章聞同微笑道:“趙移山很強,比我們都強,所有人都懷疑,趙移山是古往今來最強一品,不久之後會成爲古往今來最強超品。但是,趙移山並非萬能。假如,我是說假如魔神降臨,引爆死魔地,吞噬李清閒與月魔門人,趙移山能找到證據嗎?”
福堅啓與虚L老瞪大眼睛,呆了一下,緩緩點頭。
“掌門高明!”福堅啓大喜。
下一剎那,福堅啓面露狐疑之色,道:“說到魔神降臨……爲何詭鎮五子送魔失敗,李清閒卻活了下來?即便文修們送入浩然正氣,也不可能滅殺五尊魔神。我一直懷疑,天命宗動了手腳。”
一個長老道:“他們本來就與我們不是一路人,高高在上,妄圖掌控天下,豈不知今上最忌憚的,不是我們魔門,而是天命宗。等今上騰出手來……”
章聞同輕咳一聲,道:“大家同爲齊國人,同爲皇上做事,不分彼此。”
福堅啓又道:“上次五子送魔剛過不久,咱們很難再請大魔神出手,再說現在各大勢力都關注大洞縣,出動大魔神,聲勢太大,今……那位不會高興。趙移山出手還需要理由,但惹急了守河軍那幫兵痞子,他們很可能直接殺上化魔山。”
章聞同微笑道:“一開始派百病去,爲的便是將事態控制在較小的範圍,既不會與守河軍全面衝突,又能展現我魔門神威。現在本座的計劃,是尊請一尊普通魔神,連帶李清閒和祭品,一起獻祭。有死魔地力量與大量祭品,足以博得一位魔神的歡心。”
“殺李清閒不難,但殺得無聲無息,一切像是意外,並且讓月魔門背鍋,卻不容易。”福堅啓道。
“所以需要你與百病聯手,與百魔洞合作,暗中改變萬魔大陣,表面上,我們先激發死魔地後獻祭,實際上,激發死魔地與獻祭一併進行!若我所料不錯,守河軍要插手,會選在激發死魔地後、大獻祭前,因爲那時候各派剛剛完成萬魔大陣,真元法力耗盡。那毒軍師最擅長打蛇七寸,定然如此,但我們不給他機會。”
“毒軍師會關注這件事?”福堅啓面色微變。
“畢竟離守河軍很近。還有,關心湖突然出關,不知道要做什麼,她忌恨當年天魔門和……那位,絕不會幫我魔門,我懷疑,她要破壞此次會盟。大將軍與毒軍師不死,我們便不能動她分毫。這次炙悖譂櫧o她一些好處,守河軍自然不會對我魔門窮追猛打。”
“師兄,關心湖當年和大將軍王……”
“不該問的不要問,爛在你的狗肚子裏。”章聞同面色鐵青。
“是是是……”福堅啓低着頭,心中暗道真是怪了,能讓師兄如此的,只能是太寧帝,可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讓太寧帝也不願意談起?殺小賢王?不應該,大概還是跟大將軍王有關。
章聞同臉上突然露出摻雜淡淡嘲諷的笑意,道:“說起唐恩明,屬實慘。身爲名動天下的大將軍王,最敬佩的伯父賢太子被俘,母親捲入宮鬥被毒殺,皇爺爺駕崩,接着便是叔伯輩自相殘殺,然後是自己的哥哥殺戮皇室至親,連賢太子唯一的兒子小賢王也保不住,生生死在面前,後來看着自己的三個太子哥哥一個接一個死去,而且心儀的女子都是魔門派來的,至今都不知道關心湖……呵呵呵呵……”
說到最後,臉上殘存的嘲笑化作自嘲。
長老們深深低着頭,一言不發。
章聞同正要揮手讓腥送讼拢粋�弟子匆匆前來,低聲道:“啓稟掌門,丹元宗掌門妙手聖尊遊航頂病入膏肓,剛剛去了。”
“哈哈哈哈……”章聞天撫掌大笑。
其餘長老跟着大笑不止。
福堅啓笑道:“遊老僖簧c我魔門爲敵,破解無數魔毒魔功,即便遭到偷襲,魔功入體,晚年也不甘心,將所有時間用來化解死魔地。他死的好!他一日不死,我魔門一日不安。來人,將這個好消息宣示各地,大慶三日!”
“正派損失一個一品不算什麼,但損失丹修一品,實乃魔神垂青!”
“丹元宗只他一個一品,他去了,我等準備多年的手段,可以用上了。”
“那就動手吧,慢慢竊據丹元宗,之後,便讓丹元宗變成我魔盟與皇上的煉藥堂。”
第905章 功德圓環魔神相
大洞縣,百魔洞駐地。
百魔洞洞主已經離去,卸嗟茏优c長老黑蛇君鄔老窪長留此地。
鄔老窪聽完弟子的彙報,道:“魔子殿下,鏡魔娘娘不知道爲什麼,幫助五魔門主遊說各門派,竟然有一半的門派賣出祭品與獻祭水晶。若那五魔門主獲得最多的獻祭水晶與祭品,最終的魔神恩賜,他豈不獨佔一半?”
百病魔子揮揮手,百魔洞所有弟子離開,關上大門。
鄔老窪疑惑地望着百病魔子。
百病魔子雙目流血,真元一震,震走身上血跡,道:“福師叔即將前來。”
“曾任刑部侍郎的那位?”鄔老窪問。
百病魔子點點頭。
鄔老窪壓低聲音道:“貴派……不,我派要來場大的嗎?”
百病魔子稍一猶豫,道:“此事還需你配合,也就不瞞你。師尊的意思是,連死魔地、祭品與五魔門主,一同獻祭。”
“這……”鄔老窪目光震顫。
百病魔子道:“有些事,說了你也不懂,你只需要記住,在接下來佈設萬魔大陣的時候,按照我的要求改變一些陣紋,到時候,不僅要激發死魔地,還要獻祭祭品。五魔門主既然喜歡購買祭品,那就都給他!你跟其他幾派說,將所有的獻祭水晶與祭品都賣給他。”
鄔老窪愣了一下,猛地醒悟,道:“若是他與祭品一同死了,只咱們百魔洞有獻祭水晶,那魔神恩賜……”
百病魔子點點頭。
鄔老窪大喜道:“不愧是未來的盟主大人,老稚钏悖∧ё幽判模疫@就親自監管此事,保證妥妥當當,一旦激發萬魔大陣,定讓五魔門與他們的祭品連骨頭渣都不剩。另外,我再逼其他門派將祭品與獻祭水晶賣給五魔門主,不斷麻痹他!”
“去準備吧。”
鄔老窪匆匆離開。
百病魔子輕輕咳嗽,左肩痠疼,忍不住一拍,噗地一聲,膿水四流。
他扭頭看了一眼左肩,輕嘆一聲,緩緩道:“世人皆苦,只有脫離這苦海,方得解脫。本以爲這五魔門主是哪位隱世老魔的徒子徒孫,誰想到,竟然是李清閒假扮。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李清閒手段再如何,又豈會是師尊的對手?師尊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所忌憚之人,不過五指之數,你李清閒,卻是螳臂當車了。可惜了,可惜了……”
死魔地十里外,一隊車馬押着一羣人徐徐前行。
那些人像牲口一樣,被麻繩拴成一條線,蓬頭垢面,赤腳前行。
這些被當作祭品的人,雙目無神,如同木偶一樣一步一步邁着。
向自在跟着鏡魔宗的人,忙前忙後好一陣,一切安頓好,才鬆了口氣,跟隨從慢慢向前走。
他望着數千人的隊伍,嘆了口氣,道:“鏡魔宗將押送的擔子放在咱們肩上,就是給咱們面子,千萬要撐住,不然,以後什麼生意都沒得做了。”
“東家,我還是覺得那五魔門主,像咱之前……”
“好了,這件事就不提了。整個鏡魔宗都幫他買賣祭品,送出獻祭水晶,他背後到底有多大背景,你想過沒有?”
“咱們當年跟他也算有交情,這是一份天大的人脈,您看看……”
“你一沒有大實力,二沒有大恩情,這人脈就算捅破天,你拿什麼接?壓死你都不知道。我自己什麼樣,心裏清楚。他要只是個有勢力的中品,我當然能攀附一下,但他現在是北方第一魔門門主,你懂什麼意思嗎?我但凡應對稍有差錯,那就是破家滅門。我要是惹了他然後找到姐夫那裏,到時候姐夫親手把我送到五魔門,讓他處置我。”
“唉,您說的是,只是可惜了。”
“沒什麼可惜的,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也不能亂求。咱們現在,就做該做的事,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先把這事辦妥當,入了他的法眼,纔有資格跟人家說話。不然一門心思想着攀附,自己沒點斤兩,關係再好,也只能落得個喂魔蟲的下場。走吧,儘量讓祭品安然抵達死魔地外,讓對方高興,至於其他的,不要亂想。”
“還是東家看得明白,我們是豬油蒙了心。”
“你們也是關心則亂,我姐夫那邊很可能要被薛河山收拾,甚至可能從薛家族譜除名,到時候咱們只能另尋他路。我姐和姐夫終究幫過我,等這件事弄完了,我把家裏的東西湊一湊給姐夫,趁薛河山壽宴,一起送過去。薛河山收了賠禮,要是放過我們,一切好說,如果不放過,那我只能捲鋪蓋走人。唉,咱們這些小魚小蝦,真特麼難啊,看看人李驚秋,張口萬合商會,閉口北方魔門,鏡魔娘娘座上賓,逼得百魔洞主賠禮道歉……”
“東家是個規矩人,您放心,我們這些下人,都願意跟着您。即便這次喫點虧,以後還能東山再起。”
“是,還有機會。”向自在望向死魔地中間的那魔氣龍捲風,齊聲一嘆。
李清閒持續不斷呤鼓椒ǎ贿厡⑸眢w各種力量轉化爲功德圓環,一邊吸收魔氣力量祭煉天魔蓮座與魔神軀殼,同時,凝練新的魔神相。
魔薪法乃是上界仙神法術,效果之強遠超想象,不過幾日時間,天魔蓮座與魔神軀殼便彷彿被祭煉了一年,魔威更盛。
臨近夜晚,李清閒法力耗盡,看了一眼靈臺。
命帝相、雷霆相、星斗相與詭狀元相一字排開,與先前的四相不同,現在的四相腦後,赫然浮現半透明的功德圓環。
下方,一尊周身魔霧繚繞的凶神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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