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兩人本就身體僵硬,但剎那後,全身麻木。
因爲,李清閒的身後,那座詭村舊址,竟然飛出一件件物品。
一支三丈高的紅線捆綁好的綠色艾草,一對人頭人皮紅燈唬瑹艋的雙眼與口的位置火焰跳動,還有一個徐徐蠕動向前的巨大糧倉正面貼着紅色福字,一隻頭顱向兩側開裂的烤焦大豬,一個滾來滾去比人還高的大西瓜……
“完了完了……”於平徹底嚇蒙了。
周恨體內真元湧動,隨時做好出手準備。
各種怪物飛出後,飛入狀元金花之中,消失不見。
那狀元金花表面,浮現一絲絲的昏黃色花紋。
剎那後,巨人李清閒消散,只剩原本的李清閒盤坐在地,閉目修煉。
於平與周恨相視一眼,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兩人靜靜望着,不多時,李清閒睜開眼睛,面露微笑,起身。
於平微微縮着脖子,問:“侯……爺,您真是活人?”
“怎麼了?”
於平嚥了口唾沫,張了張嘴,沒敢說。
周恨則道:“剛纔你突然消失,然後你變成一個小巨人……”
等周恨說完,李清閒回憶過去的種種,點點頭道:“我功法特殊,你們不要外傳。”
“傳了也沒人信啊,您這功法,不是特殊,是嚇人……”於平搖搖頭,希望甩掉方纔恐怖的記憶,跟這功法比起來,傀修什麼的真不算什麼。
周恨問:“用處很大?”
李清閒回憶修煉經過,緩緩道:“在正常情況下,用處不大,但在特別地點,用處非常大。有機會,我再去其他詭地走走。”
周恨點點頭。
於平翻着白眼,想死。
李清閒道:“我們稍微易容,去大洞縣的死魔地看看。”
於平道:“挺有意思,當年咱們以夜衛身份外出獵妖,目標就是大洞縣。可惜途中遇上詭村,未能抵達。誰知道,這麼多年後,還是要去一趟。”
周恨道:“你是命術師,既然有了決斷,自然沒問題。只不過,最近魔門匯聚大洞縣,要不要避開?”
李清閒道:“我先去看看情況,這裏離守河軍近,反而比其它地方更安全。”
於平取出地圖,道:“魔門真是生孩子沒屁眼。大洞縣再往北就是守河前線,一旦大洞縣形成詭地,對守河軍影響很大。不過話又說回來,這次魔門會盟,只是爲之後的統一魔門搖旗吶喊,還是想在守河軍後腰捅刀子?”
李清閒與周恨都未說話。
於平收起地圖,道:“我都能看出來,你們應該早就看出來了。這事,的確不能放任,能管咱就管管,管不了就找人管管,不行再走,誰愛管誰管。”
周恨盯着李清閒,緩緩道:“最近魔門勢頭太盛。”
李清閒笑了笑,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繞着魔門走了這麼多年,馬上要晉升三品,到時候躋身上品,總不能一直繞。繞着繞着,躲着躲着,就真怕了。人一怕,什麼事都不敢做。趁我現在還敢嘗試的時候,不妨多試試。就像於平說的,不行就跑,這不還有你這位三品大高手麼。”
周恨點點頭,道:“好。”
“我在車上煉製一些勢局。”
馬車駛向大洞縣,李清閒在馬車上,以超乎尋常的速度,煉製出十大基礎勢局。
每一座勢局皆近乎完美,真如人間。
由於是基礎勢局,其作用也非常單一。
比如長河勢局,唯一作用就是影響氣邉菥至魈剩蚩旎蚵蚋淖兎较颉�
像林山勢局,作用很簡單,就是穩固一方勢局,避免被影響。
諸如孤樓勢局,可在特定時候暫時增強勢局。
這種基礎勢局的優點是不需要溫養很多年,只要煉製出來,注入法力,就可以將威力發揮到極限。
缺點是極限很有限。
現如今,李清閒手裏擁有萬蟻攀龍、金蟒竊龍、萬山鎮世、八十八樓山河與四詭地勢局。
勢局宛若此方世界的命星,需要長時間溫養才能成長至巔峯。
其中除了八十八樓山河與四詭地勢局,其他三大勢局都被之前的勢力溫養多年,已至巔峯。
八十八樓勢局很普通,還在溫養,而四詭地勢局則有些特別。
因爲李清閒是這座勢局的創始人,隨着自身理解不斷加深,這座勢局的威力也會不斷提升,直至達到巔峯,不需要像別人需要幾十上百年才能修煉至巔峯。
此刻,李清閒盤點手頭勢局。
無論是萬蟻攀龍還是金蟒竊龍,都擁有吞噬勢局氣叩牧α浚瑑烧哌B朝廷皇室的力量都可吞噬,其它更不在話下。
只不過,吞噬容易,消化難。
稍有不慎,便遭反噬。
當年大先生便遭遇啓遠城文修力量反噬,而李清閒在詭城奪金蟒竊龍的時候,也不敢獨吞氣撸欠譂櫼恍┙o其他天才。
煉製完勢局,李清閒望向窗外。
遠處山河壯麗,近處田地荒蕪。
偶爾路過山村,破敗不堪,人影寥寥。
所遇之人,幾乎個個滿面塵土,衣衫破爛,目光渾濁。
別人記不得詭鎮的事,但李清閒記得。
在累土至山晉升爲風雨雄山的時候,許多畫面信息在自己腦海中浮現了上千次,不只有知識,還有一些自己不想回憶的。
“等你參與完青雲試,我們回江南……”
“來日踏破羣魔山,盡取人頭祭春風,不比你哭哭啼啼有孝心……”
“很久很久以前,福鎮有一些挖河人……”
第878章 仁慈魔神
除了那些話,還有一些畫面。
戶部之內,宛如烏雲壓在眼眸上的五尊邪神雕像。
春風居內,那棵鮮豔的楓樹。
魔室之中,一具具扭曲的屍體。
詭村之中,最後夜晚的那場大戲。
詭城之中,兩座陳舊的皇宮。
詭鎮之上,那棵長滿人蔘果的樹木,樹木內無數的哀嚎。
瀰漫霧氣的街道上,巨大的四層平臺徐徐滑過……
當這些話,這些畫面,千遍掠過後,與那些命術學問一樣,紮根腦海。
馬車停下。
“李哥,大洞縣到了。”於平的聲音在馬車外傳來。
“嗯。”
“外面有點嚇人。”於平小聲嘀咕。
李清閒走下馬車,前方便是一座城門,城門上寫着“大洞”二字。
城門外,黑夜下,大路兩旁一叢叢篝火燃燒,一座座帳篷林立,一個個人影晃動。
放眼望去,不知幾千上萬。
周恨看着李清閒。
李清閒看了一眼天色,道:“天色晚了,我們先在這裏住下,明天去那裏。”
李清閒收起機關馬車,三人走進大洞縣的城門。
李清閒停在門口。
淡黑的夜色下,城內燈光點點,不似尋常縣城。
入夜後,尋常縣城要麼一團漆黑只部分地方亮着燈燭,要麼便是整條主幹道兩側都掛着滿滿的大紅燈弧�
前方的大洞縣主幹道上,大多數街頭門店或關着,或門窗殘破,甚至房屋倒塌,只少數店面掛着燈弧�
掛着燈坏牡昝嫱猓恍┥泶┢嫜b異服的客人喝酒聊天。
當李清閒三人走進來的時候,那些人的目光漫不經心掠過三人身上的每一處。
彷彿在黑夜裏,懸浮着一羣餓狼的眼睛。
一絲淡淡的腐臭與腥臭味,在空氣中瀰漫。
周恨拔出刀劍,看向李清閒。
於平只覺脖子後冷風直冒,緊握長刀。
李清閒淡然掃視街道兩側的魔修,每個魔修身上,都有一些特別的標記,或衣服上繡着標記,或身上露出什麼刺青,或身上佩戴着什麼。
這些魔修身上,除了獨特的標記,腰上都掛着一片寸許長的黑色小木牌。
李清閒微笑道:“我倒是沒想到會是這個樣子,咱們……五魔門重出江湖,怕是江湖上的朋友都忘記了。”
李清閒說着,法力湧入乾坤鐲中,在一些經過煉製的靈獸骨頭上,雕刻出五面骷髏,而後取出三個,遞給周恨和於平各一個,自己掛在腰間。
這時候,離城門最近的房屋的黑影蠕動,一個全身漆黑宛若影子的人走出來。
“三位可知我們大洞縣的新規矩?”這人全身無一處不黑,即便是張口說話,雙目和嘴中也極黑,要仔細看才能看出些許差別。
“不知。”李清閒微笑道。
“自現在開始,大洞縣只歡迎魔修,所有非魔修,一律處死。要入大洞縣,須過兩關。”
“哪兩關?”
黑影人伸出手。
李清閒隨手拋出一塊五兩足金,遠處看向這裏的魔修目光齊齊一閃。
黑影子道:“一看這位兄弟就是我魔門中堅。這第一關,便是闖長街。須得是中品好手,先自報家門,至少要戰勝三位六品,方可進入縣城。第二關,便是顯魔功,拜魔神。之後,便可獲得一枚魔門令,在城中自由行走。另外,諸位既然來了這裏,便只能過這兩關,否則,全城的魔修,都會與三位聊聊天。”
李清閒轉頭望向周恨,道:“這全城魔修,你能殺多少?”
周恨抬頭一望,道:“一個一個殺的話,應該能殺光。”
黑影子一動不動,不遠處聽到聲音的魔修微微眯起眼。
李清閒笑道:“我等此來,爲共襄盛舉,壯我魔盟,順便爲我五魔門挑選一些好苗子,就不要太血腥了。”
“三位請。”黑影子微笑後退,身體融入黑影之中。
李清閒望向前方,房屋夾道,燈涣懔闵⑸ⅲL一吹,輕輕搖晃。
燈光下的桌子周邊,一些魔修望向這裏。
李清閒朗聲道:“此次我魔門弟子聚會,只爲襄助魔盟,不應該自相內鬥。我五魔門,乃是仁德之派,善良之門,正義之宗,慈愛之教。我乃五魔門門主,仁慈魔神下凡,拯救蒼生,無分貴賤,猩降取K赃�望諸位不要阻攔我們五魔門,避免激怒我的本尊,仁慈魔神。所以……”
李清閒對周恨道:“誰要過來挑戰,殺了,拖着走,讓這些愚蠢的世人,見識一下我五魔門的仁慈,順便讓我煉製點小東西。”
魔修們的面色幾乎沒有任何變化,雖然第一次聽到什麼仁慈魔神,但魔修的奇葩太多,這個人目前看上去很正常,這人前面假仁假義,後面冷酷血腥,自始至終符合魔修氣質。
許多魔修仔細打量三人,從頭髮、皮膚、衣服、佩飾、靴子等等細細打量。
一些人輕輕搖頭,一動不動。
一些人低聲商量。
李清閒彷彿看不到這些人,邁步向裏走。
沒走幾步,左前方數百丈的街區,突然一道光影閃過,爆出接連不斷的轟鳴聲,似是有人戰鬥。
不一會兒便平息。
李清閒繼續往前走,街道兩旁的人似乎也不在乎。
走過一家又一家店鋪,走過一桌又一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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