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劉木瓦發號施令,這些骷髏像活人一樣清理工坊。
“所有人,聽我命令,先整理工坊,我要以後的釀酒坊乾乾淨淨,眼裏看不到一絲灰塵!”劉木瓦大聲道。
不一會兒,成百上千骨頭架子活動起來。
雖然效率高,雖然挺不錯,可看着一個個身穿官服的人像亡靈法師站在骷髏羣中間,李清閒總覺得哪裏不對味。
收拾妥當,李清閒繼續與劉木瓦設計酒坊。
李清閒動手能力不行,但畢竟接受過海量信息的衝擊,很清楚一個成功的蒸餾工坊需要什麼,於是不斷搬出自己的見解。
許多在他看來很尋常的事,在工部官吏看來簡直吹毛求疵。
李清閒原本還有大量改進,比如安全生產方面的,但最終放棄。
改變酒坊簡單,改變人難。
直到深夜,李清閒才拖着疲憊的身體回返。
做事難,做人更難。
回到甲九房,韓安博低聲道:“我的人探查到了葉寒的消息。”
“說。”
“在那個畫舫宴請賓客的,是咱們夜衛左指揮同知、獵妖司司正宋厭雪大人。據說,就在前兩天,葉寒偶遇天火降臨,獲得一縷天火真意,他修爲不高,又是剛入品,天火真意外泄。宋大人恰巧路過,感應到葉寒周身天火氣息,起了愛才之心,主動指點葉寒武功,並邀請做客。不出意外,葉寒會從神都司調到獵妖司。”
“那位女將軍宋厭雪?”
“正是她。武王趙龍鼓曾稱讚她說,此女最類我。”
李清閒一臉疑惑,道:“武王不是用這話誇過姜幼妃嗎?”
韓安博道:“你還年輕,武王至少用這話誇過十幾個人。”
李清閒沉默了,這大齊朝廷除了自己,就沒個正經人嗎?
“我們猜測,是葉寒故意外泄天火氣息,吸引宋大人。宋大人性子孤僻,只喜練武,又特別喜歡培養武道人才,葉寒正是抓住了這一點,才能接近她。”
“這個葉寒,有點東西啊。”李清閒嘴裏說着,心中一動,自己是不是可以泄漏一點神霄雷種的氣息?
不行,我李清閒就算餓死,也不學葉寒。
韓安博道:“以後咱們要外出獵妖,積累軍功,很可能由獵妖司的人帶領,你做好準備。”
李清閒道:“獵妖司應該是夜衛最強司吧?”
“應該是詔獄司,只不過詔獄司只負責詔獄,平日裏實力不顯。對外的話,獵妖司確實戰力第一,遠超咱們神都司。”
“這葉寒,確實是有大氣叽竺瘛!崩钋彘f道。
“確實如此。有了天火真意,葉寒修煉所有火系道術、功法或武技,都是尋常人的幾十上百倍。現在的問題是,他對你到底有沒有惡意?”
李清閒皺起眉頭。
自己得了葉寒的神霄雷種,還有化蛟丹和飛劍,又與周春風和姜幼妃關係極好,只要是個正常人,都不可能不在意。
自己很可能在不知不覺被他的命格壓制。
李清閒道:“不管他怎麼樣,我自己努力修煉就好。”
韓安博道:“我看你有時候修煉道術,有時候修煉命術,你到底以什麼爲主,什麼爲輔?”
李清閒愣了一下,望向韓安博。
韓安博憨厚一笑,道:“我不會修煉,但我懂修煉。”
“命術。”李清閒道。
韓安博沒有再說話。
李清閒知道韓安博在提醒自己,不管修什麼,一定要分清主次。
李清閒默默走到桌子前,研墨鋪紙,然後使用吖P術,消耗法力將自己背過的量命宗所有內容,全部化作法文,印入靈臺之中。
而後,慢慢學習思考,直到深夜才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劉木瓦派人來找,李清閒只好前往詔獄司。
一連幾天,李清閒白天處理酒坊事務,晚上主學命術,學累了換腦子的時候,纔會學習雷法。
酒坊的建立並不順利,不是流程出錯,就是工部官吏誤操作,要麼就是蒸餾酒器出問題,過程磕磕絆絆。
這天夜裏,李清閒睡的正香,砰砰砰的劇烈敲門聲響起。
“怎麼了?”韓安博直衝門口,打開門。
“酒坊的蒸餾器炸了,我們來請李大人。”
李清閒猛地清醒。
別的可以出問題,這酒坊不行,這可是關係自己身家性命的大事。
李清閒急忙起身,大聲道:“馬上就去。”
李清閒匆忙穿好衣服就向外走。
韓安博道:“我跟你去。”
兩人一前一後跟着詔獄司的獄卒離開巡街房,一路上詢問詳情。
目前不清楚原因,只知道乙三號房坍塌,幸虧工部傀修皮糙肉厚,只受輕傷。
還沒等到達詔獄門口,就聞到濃濃的酒香飄散。
繞過甲字號房,來到乙字號區,就見原本高高聳立的乙三號牢房化爲廢墟,酒氣瀰漫。
內庫府的宦官井觀走過來道:“李大人,以後這事,還得聽你的!你都跟這幫小貨說過多少遍,要注意生產安全,要注意生產安全,他們一個都聽不進去,把你的話當耳邊風,現在好了,全炸了。幸好這只是初建,若是建成後炸了,這酒坊還怎麼開?我替閻大人做主,以後在這酒坊,你李清閒說一不二!哪個小婢養的敢不聽話,直接下詔獄用刑,正好近。”
李清閒看井觀一副火急火燎的樣子,知道他怕被內庫府責罰,宦官的爭鬥,比外廷更加殘酷。
“井大人放心,真要出了事,我去找閻大人……不,讓劉大人去。你是支持我的,是工部傀修不怕死,所以不管生產安全。”李清閒道。
“你這話說得熨帖,這幫傀修,總覺得自己什麼都懂,瞧不上我們這些閹人,可現在出事了,總不能怪到我頭上吧?”井觀道。
李清閒和井觀聊了幾句,便找來工部傀修,查找原因。
第66章 啪!
原因很快找到,劉司正新制作的大型蛇形冷凝管炸裂,目前不知是蒸汽積蓄過多,還是冷熱問題。
井觀罵得工部傀修狗血噴頭。
不多時,劉木瓦乘坐棺轎趕來,先黑着臉聽井觀噴工部傀修,而後指揮骷髏扒開房屋,一一檢查。
直到太陽昇起,喫過早飯,劉木瓦才找到李清閒。
周春風和羅井也已經趕來。
乙三號房對面的獄卒房內,幾張桌子拼成長桌,腥朔至袃蓚取�
劉木瓦道:“這件事的責任在我,我願意承擔責罰,是我急於求成,沒有聽李大人的勸告。從今天開始,我們要聽李大人的,制定一份安全生產流程,任何人都要嚴格遵循這個流程,不同意就滾蛋。若是這個安全流程好,我會在工部推廣,一旦起效,我將爲李大人請功。”
李清閒道:“能像劉大人這樣就事論事的人,真不多。這次的責任在誰不重要,也不存在責罰,重要的是,我們如何避免相同的事故。這安全生產流程,看似尋常,實乃百年大計,定要仔細認真。”
“李大人說的是。”劉木瓦硬邦邦地點頭。
其餘人鬆了口氣,一個主動承擔責任,一個不追究責任,這在官場就是最大的好事。
井觀笑道:“咱家也向劉司正和工部的各位道個歉,當時太急了,口不擇言。現在細想,其實沒什麼大事,頂天是流年不利,下次小心就好。”
李清閒心中一動,莫非當中有人氣叱隽藛栴}。
於是,在接下來的談話中,李清閒暗中使用見龍望氣。
先看向劉木瓦。
李清閒本以爲他是正五品,自己不消耗氣唪~什麼都看不到,沒想到,對方竟然對自己毫無防備,看到了。
一方官印懸浮在他頭頂,微微上翹。
官印代表四吉中的臨官,上翹便是臨官三象之一的登堂,說明劉木瓦處於良好上升趨勢。
氣邲]問題,那基本就沒大問題,這種高官的命格超過財司司正韋庸,想進入命府少說三條氣唪~,非特殊情況沒必要看。
李清閒又看了一眼周春風的氣摺�
和劉木瓦一樣,周叔果然不防備自己,也不用消耗氣唪~就能看到氣撸臍膺是臨官之進祿,上升趨勢更好。
看到周叔春風得意,李清閒便知沒必要看命格。
周春風這種名滿天下的人,命格極強,沒有七八條氣唪~,不可能進入他的命府。
真看不起。
李清閒又看了羅井與井觀的,一個戶部邪修,一個太監武修,都是臨官之登堂,上升趨勢明顯。
李清閒疑惑了。
“對這裏有直接影響的,一共也只有我們五個人,他們四個氣叨紱]問題,那問題出在誰身上呢?難道真的只是意外?”
李清閒想破頭皮,也沒想明白。
午後,腥松逃懲瓿尚路桨福瑒⒛就唛_始使用百工爐重建乙三號牢房。
周春風離開,處理神都司的事。
獄卒房內,李清閒百思不得其解。
羅井走過來,道:“五百兩黃金與四百兩銀子準備好了,在門外段橫那裏,你隨時可以製作命器。”
李清閒愣了一下,恍然大悟。
光盯着他們四個,怎麼忘了自己?
自己可是破屋零命格。
自己的命格,本應該是一種不好不壞的狀態,可先後得罪韋庸和葉寒等人,有幕後黑手惦記,現在葉寒實力大增命格增強,自己必然會被影響。
“看來,要加緊打造自己的命格!先煉製命哚灨停儋I命釣命。”
李清閒一邊想一邊向外走,道:“你跟劉司正說一下,按照方案做就行,我這幾天還要修煉命器和命術,沒有重要的事,不要叫我。”
李清閒從段橫腳下提起大包裹,五百兩的黃金普通人提着喫力,但服下化蛟丹經過天雷煉體後,這東西對李清閒來說,和一根草沒區別。
羅井喊道:“你要是有辦法,弄點靈金。這你別找我,我真沒有。”
李清閒停下腳步,扭頭道:“再送你一命,給我弄點靈金。”
羅井哭笑不得道:“這我真沒有,不到中三品,我可沒資格使用。”
靈金是一種神奇金屬,用於鍛造法器,可與各種力量結合,靈金越多,法器越好。
只是靈金價格昂貴,極爲稀少,只在修士常去的靈坊才能買賣。
李清閒算了算自己手頭的東西。
五百兩黃金不能動,兩百兩白銀不能動,另外兩百兩加身上的幾錢銀子,還不夠買一錢靈金的。
靈金一錢,白銀千兩。
命哚灨椭辽僖谌胧X靈金纔行。
這時候,劉木瓦走過來,問:“清閒,你缺多少靈金?”
“十錢。”李清閒隨口道。
“接着。”
就見劉木瓦從氣咩y魚袋一摸,拋過一物。
李清閒接過一看,一個透明無色的琉璃小瓶,不過拇指大小,十顆沙粒大小的黑色金屬散在瓶底,散發出淡淡的多彩微光。
“劉大人……”李清閒驚訝地望着劉木瓦。
“借你的,記得還,忙去了。”劉木瓦說着轉身離開。
李清閒望着他頭頂黑霧繚繞的骷髏頭,大聲道:“謝謝劉大人。”
劉木瓦揮了揮手,繼續忙着重建酒坊。
羅井羨慕地看了一眼小瓶子,道:“中品大員就是不一樣。”
李清閒捏着瓶子,衝着陽光抬高,揚頭觀察,美輪美奐的光暈在瓶中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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