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命人 第372章

作者:永恒之火

  “我們只是夜衛,管不了這麼大的事,讓閣老們頭疼去吧。”

  腥俗h論紛紛。

  李清閒嘆了口氣,這天下,雖然早就有大亂徵兆,但都以爲還能拖幾年,沒想到,新貴軍與齊國一念之差,開啓了大亂禍根。

  不出意外,檀楠國與江開國之戰,還有南羊國與湯鳴國之戰,會成爲第一縷火光,而後,野火侵徹大地,直至燃燒殆盡。

  “掌衛使,下官明日啓程。”宋厭雪突然道。

  慫王愣了一下,之前還說想不出辦法誰都不準走,可現在,卻不能攔住宋厭雪。

  慫王嘆了一口氣,道:“罷了,會議結束。明天每人再交兩份策論,一份平南策,一份平臥牛山策。”

  慫王離去後,一形涔偃嘧胖蓖煌坏奶栄ǎ従徸叱鏊菊睢�

  李清閒回到春風居,門口居然見到葉寒的門人,收到信後,站在院子裏閱讀。

  剛看完,門外侍衛大喊:“巡捕司宋司正到。”

  李清閒一回頭,就看到宋厭雪一身雪亮銀甲戎裝走進來,一雙璀璨的眸子猶如一對明月。

  宋厭雪看了一眼李清閒手中的紙張,道:“策論?”

  李清閒笑道:“葉寒的信。他說有人在挑撥離間,想讓他陷害我,他拒絕了,並提醒我小心。並在信中暗示,他過去是犯了錯,但隨着這幾年不斷磨練,已經長大,以後不會與我爲敵。因爲他明白,每把時間精力放在我身上一天,那他就少一天的精力時間在自己修煉成長上。”

  宋厭雪道:“若他真如此想,倒也罷了,不過,此人怕是另有他心。據我所知,他跟簡元滄走得很近,當然,可能因爲都是楚王門人的緣故。”

  “他們兩人竟有交集?那我知道了,謝謝厭雪姐。哦,對了,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來,進屋坐。”李清閒道。

  “這是我第一次來春風居。”宋厭雪站在原地,環視冬日的春風居。

  池塘乾涸,池底一層白冰,樹葉落盡,院子昏暗。

  李清閒也靜靜站着。

  “我一直以爲,這裏花團宕亍!彼螀捬┑馈�

  李清閒靜靜望着院子。

  宋厭雪抬頭望着稀疏的楓樹,緩緩道:“我小時候,最喜歡喫雞腿,爹孃與爺爺奶奶都疼愛我,只要桌上有雞,都會給我一個雞腿。但在我十六歲之後,再未喫過雞腿,你知道爲什麼嗎?”

  李清閒搖搖頭。

第640章 慫王調解

  宋厭雪道:“那年我十歲,祖父還未晉升上品。九歲的表妹喪母,姨夫養病,她來我家長住。表妹乖巧禮貌,長得粉雕玉琢的人兒,只是衣衫有些舊。第一次見面,我就喜歡她。第一次喫飯,奶奶照樣讓侍女將雞腿一個給爺爺,一個給我,我則把雞腿送到表妹碗裏。從那以後,我們住在一起,睡在一起,喫在一起,只要有雞腿,我就給表妹。幾個月後的一天,奶奶沒有分給我雞腿,而是讓侍女把我的雞腿放到表妹的碗裏。這一次,表妹沒說謝謝我,而是謝謝我的奶奶。我突然發現,家裏的雞腿,不再屬於我了。”

  “我很不高興,慢慢和表妹疏遠。原本屬於我的雞腿,一直在表妹碗裏。直到表妹定了親,離開我家的時候,哭着說要見我一面,想要問清楚我爲什麼不理她。我只是在樓上,靜靜地看着她用手絹捂着臉,哭着離開我家,我至今記得她一身大紅衣裳,肩膀抖得厲害。”

  “再後來,雞腿重新回到我碗裏,可我很少喫了。”

  “直到十六歲那年,我聽到表妹的消息,哭着哭着,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不是奶奶把雞腿給了表妹,是我放棄了雞腿。”

  “我應該告訴表妹,我喜歡喫雞腿,我也應該告訴她,我喜歡她,所以給她雞腿。我可以喫雞腿,她也可以喫雞腿,我們可以一起喫雞腿,也可以一起不喫讓給別人喫。”

  “從一開始,我就應該告訴表妹,我喜歡喫雞腿,這樣,她才知道,我是不是喜歡喫雞腿。”

  李清閒道:“你現在長大了,可以告訴她了。”

  宋厭雪靜靜望着天空,緩緩道:“十六歲之後,我再也沒有喫過雞腿,但我要殺盡妖族。”

  李清閒愣了一下,隱隱約約明白了什麼。

  宋厭雪說完,轉身向外走。

  “當年周春風找到我,讓我接任巡捕司,我拒絕。他問我,難道願意將這個天下,交給我所厭惡之人?”

  宋厭雪走到院門口,停下。

  “我親手放棄了兩隻雞腿,不想再放棄第三隻,以及接下來的每一隻。”

  宋厭雪跨過門檻,走出春風居。

  李清閒在院子裏站了一會兒,緩緩走回屋子。

  “我也很喜歡喫雞腿。”

  第二天清晨,宋厭雪率領一百入品夜衛奔出神都南門,趕赴檀楠。

  與此同時,一大隊夜衛浩浩蕩蕩離開,出了神都城,前往臥牛山。

  京城夜衛幾乎傾巢而出。

  夜衛大隊的最前方,一支緹騎高舉大旗開路。

  緹騎後方,掌衛使巨大的座椅宛如懸空的大牀。

  其餘夜衛官員騎着戰馬,跟在後面。

  最後方,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夜衛快步前行,氣喘吁吁,時不時擦拭汗水。

  “怎麼突然急行軍,趕死啊?”

  “小點聲吧,我們這是去調解南星派與山命宗之爭。”

  “拿什麼調解,頭嗎?”

  “沒辦法,南羊國向湯鳴國宣戰後,朝廷震怒,內閣和五軍都督府都忙瘋了,結果大半夜的,內閣在忙,臥牛山打得天崩地裂。次輔大人發火了,連夜把慫……掌衛使大人叫過去,劈頭蓋臉罵了一頓,說如果不能在三天內解決,裁撤夜衛一千人,並飯費自理。”

  “怪不得,這可是戳中要害了。”

  “晚上回來,掌衛使大人就悶悶不樂,據說今天早上起牀餐只勉強喫了一半。他左思右想,實在沒辦法,乾脆把所有人叫上,先過去再說。”

  “那我們到底是喫席的還是挖墳的?”

  “也可能是入棺的。”

  “不過,聽說兩派掌門即將到場談判,想必掌門都不會亂來。我估計慫王就是看準這一點,纔敢過去。”

  “這樣啊,那豈不是說,我們只要到了,等結果就是?”

  “問題誰也不知道結果是什麼樣,萬一兩位一品掌門打起來呢?”

  “草。”

  李清閒手持繮繩,身體隨着戰馬輕輕晃動,優哉遊哉地望着前方慫王那堅厚如城牆的背影。

  又轉頭用餘光掃了一眼後方的簡元滄。

  出發前,又送出一枚蛇釘,這些天林林總總,一共釘下六枚,釘下第七枚後,便可完成。

  轟……

  臥牛山方向傳來轟鳴聲,大地輕震,一輪輪小型日月在高空懸浮。

  二品高手出手。

  韋庸坐在旁邊的馬上,忍不住道:“昨日前,只是零星的二品出手,今兒倒好,少說十位二品出手。要是再過幾天,怕是一品們下場了。”

  “目前來說不能,一品動手,必然波及神都周邊,他們兩派就算再如何,也要考慮朝廷的顏面。”

  “朝廷的顏面……這個笑話很好笑。”

  “行了,大家在路上想想對策吧。掌衛使大人說了,誰能解決這件事,他就給誰請功。中品之下,可直接官升一品,實職,肥缺。”

  “我要有那腦子,也不至於在七品混了十多年。”

  “是啊,這兩尊龐然大物,真不是咱們能照量的。”

  “這麼大的事,內廠的連……一句話也不說,完全讓咱們夜衛出面。呵呵,搶功的時候,沒見他們少過。”

  “對啊,內廠的監軍竟然一個沒來,真特麼個個人精。內廠起碼還有一品,能跟兩大派掰掰腕子,內廠不來,光咱們,唉……”

  “其實也沒辦法,內廠畢竟代表皇上的顏面,不能隨便出動。萬一對方不給面子,內廠只能請宮裏的老怪物們出手,萬一打出真火,各方都不好看。”

  “你們說,內廠真有特別厲害的太監?”

  “不是真有,是肯定有。我聽在宮裏當差的朋友說,前些年,今上剛登基,就有一品大高手趁機入宮,也不知道幹什麼,結果被一個很不起眼的老太監一掌拍飛,吐着血逃跑。之後,敢夜闖皇宮的就少了。”

  “對,我聽說內廷有幾門功法直通超品,威力絕倫,我都眼饞。”

  “要不你割了那把兒,去內廷學成超品,然後再找神藥補全,回夜衛當掌衛使?”

  “哈哈哈哈……”

  夜衛隊伍一路前行,深夜安營紮寨,第二天繼續上路。

  在第二天的傍晚,隊伍抵達臥牛山兩派談判之地。

第641章 人脈王

  神都城中。

  一座民居內,瘦使者望着前方的搴校碱^緊鎖。

  自己連續兩次拜見楚王。

  一次隱藏身份,說出利用詭面蛛王和葉寒能置李清閒於死地,楚王竟正色說不以歪門邪道害朝廷命官,禮貌相送。

  第二次,拿出天命宗的身份,並且持欽天監的信物。

  這一次,楚王大禮迎接,但滿口說着客套話,隻字不提其他事。

  無奈之下,他只好離開。

  “好一個葉寒,看來即將化龍,所以會避開所有可能的風險,即便有天命牌護身。除卻氣撸麄�人也有所變化,性格更加陰鬱,但也更加精明。”

  “楚王也非同一般,即便丟了王爵金印,依舊氣叨κⅰ8y得的是,此人城府深厚,絕不妄動。”

  “我小看天下英雄了。但,詭面蛛王不能不用!”

  瘦使者眯起眼,取出命盤,緩緩推演。

  臥牛山下。

  偌大的空地彩旗招展,大片的法術樓宇、法器建築錯落東西兩側,中間留出一條空地。

  空地西側,一個個身穿白色聖潔長袍的南星派修士來來往往,除此之外,其餘各派修士面帶微笑,身穿白衣,悠閒地談話、做事、散步,一派祥和景象。

  空地的東側,數不清的人身穿各種雜亂的服飾,吵吵嚷嚷,正圍着各處的篝火喫喫喝喝。

  數千夜衛就地安歇,數百人在外警戒,其餘人就地休息。

  簡元滄低聲道:“啓稟掌衛使大人,兩派庇護營地,無論如何交手,都不會傷到這裏。”

  慫王點點頭,看了看西側,又看了看東側。

  “你們說,本王去哪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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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燦道:“目前來看,去哪裏都不太好,下官建議,找一處中立之地,暫且安營紮寨,豎起夜衛大旗,展示朝廷氣象。想必他們也不至於在夜衛面前胡來。”

  “不錯,那我們便聽冷大人的,去冷大人選的地方安營紮寨。”

  冷燦眉頭一動,道:“下官這就選一個合適的地點。”

  冷燦帶着簡元滄等人離開,先分別拜訪兩大門派,傳達來意後,走向高處,慢慢選擇駐地。

  簡元滄跟在冷燦身後,低聲道:“冷大人,慫王是不是有點過了?讓您挑駐地,一旦出了事,這黑鍋,還得您背。”

  “上司命令什麼,咱們下面的就做什麼。”冷燦不鹹不淡道。

  簡元滄道:“還是冷大人通透。宋厭雪那女人已經離開,冷大人,您看看能不能在掌衛使大人和楚王面前美言幾句?”

  “你不是已經在四處活動嗎?”冷燦的語氣依舊平靜。

  “唉,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我不活動,萬一被別人捷足先登呢?其實別人我倒不怕,有楚王在,一般人的手伸不過來,可那李清閒,手眼通天。您說葉寒這人不錯,他是想幫我,可明顯不想直接出手,不想與李清閒衝突。至於楚王,您也知道,他是那種不見兔子不撒鷹……不,是穩重儒雅的類型,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親自下場。讓我自己扛李清閒,有點難。”

  “他終究只是六品。”

  “話是這麼說,可他仗着副指揮使的頭銜,我怎麼出手都不好。他有多狂氣,您是知道的,我不過想動春風居,他就說打斷我的腿,太霸道了。”

  冷燦低頭掃了一眼,道“你的腿還在。”

  簡元滄道:“當然在,他也只是說說而已,不敢真動我。我現在發愁的是,宋厭雪那……人,臨走前竟然給掌衛使、吏部與內閣上書三封,全力舉薦李清閒。這樣一來,李清閒在各處都掛名,這就不好辦了。”

  冷燦道:“巡捕司司正,可上密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