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恒之火
“好。”
很快,於平捧着一疊文書回來,並道:“我找人打聽了一下。嶽雄本來是個強盜,殺人越貨,下手太狠,讓北綠林的人看不慣,所以跑來京城,在一個叫‘狼幫’的小幫派當堂主。他是八品刀客,一手刀術出神入化,下品之中難有敵手,尋常人不敢得罪他。那狼幫基本上無惡不作,販賣人口、逼良爲娼、放印子錢……”
李清閒一邊聽,一邊翻看卷宗,大都是跟狼幫和嶽雄有關的內容,還記錄着嶽雄什麼時候殺了誰,但沒有直接證據。
神都繁華的內區不允許這種幫派和人,但外區魚龍混雜。江湖上這種打打殺殺太正常,只要沒人舉報,沒有命令,夜衛也懶得管。
說完嶽雄,於平道:“院子後面正在重建,聽他們說要恢復到和之前一模一樣。因爲掌衛使大人說了,要是有一棵樹、一塊石頭和之前不一樣,就剁了那幫人餵狗。今天這一路上,不少夜衛兄弟詢問我發生了什麼事,我哪兒知道。您知道嗎?”
李清閒取出第三枚蛇釘,放到桌子上,道:“等韓哥回來,給他,這枚釘在震位上。”
“哦。”於平心道以後可不能睡太早,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聽那些夜衛的意思,昨天夜裏,春風居很熱鬧。
李清閒看完嶽雄的卷宗,想了想,傳訊給孫擎天。
“擎天,你怎麼不在京城多住幾天,什麼事這麼急?”
“昨天沒細說,其實告訴你也無妨,估計你們的人很快就能知道。妖族攻勢減弱,但不可能心甘情願讓出大河,不出意外,會在關鍵的時間來一場大的,然後攜勝勢壓齊國一頭,最終和談。我們北綠林,決定也幹場大的,過河去妖族老窩狠狠掏一把,捏爆他們卵子。”
“原來如此,行,那祝你一路順風,等斬妖凱旋,你我再慶功一場。對了,聽說你們北綠林有個小對頭叫嶽雄?”
“嗯?沒聽過……我找人問問。”
“我先去忙了,回頭聊。”
“回聊。”
飛空船剛剛起飛,逐漸遠離神都。
船上,孫擎天微微皺眉,很快,給多個人傳訊。
不多時,知曉了嶽雄的事,甚至知道嶽雄與鄭輝的關係,並得知鄭輝與李清閒的關係。
他沉思片刻,傳訊給北綠林駐紮在神都的上品長老,道:“陳叔,勞駕您幫個小忙……”
狼幫。
這個起源於京城碼頭的幫派,現坐落於外東區的窪子街上。
大白天的,幫派大堂一片呼呼喝喝,觥籌交錯。
“嶽堂主,真是多虧了你啊。要不是你一刀剁了那個什麼狗屁快刀李三,鎮住黑虎幫的孫子們,咱們這趟可不能這麼順利。”
“哪裏哪裏,都是幫主指揮有方。”
“別看我是六品,可真跟你這傢伙拼起來,勝負難料。你們也知道,這麼多年打打殺殺,我留了一身傷病,最多再幹三年,就要養老了,這狼幫,以後就要交給你們嘍……”
“幫主正值壯年,至少再幹五十年!”
“來,我敬大家一杯……”
狼幫外的街道上,兩個人探出拐角,望着狼幫門口,獅子鎮門,壯漢把守。
韓安博向狼幫輕輕一抬下巴,道:“就是這裏。”
“只殺一個?”
“你是六品,狼幫幫主也是六品,你只殺嶽雄還好,殺太多人,你也危險。其實我想請五品出手,但最近風聲緊,而且南邊要舉事,神都的人手空了,關鍵這是私事,想了想,還是讓你先試試。”
“韓哥您放心,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先看看情況,等晚上那嶽雄落單,一劍了結。”
“嗯,蒙好臉,別讓狼幫的人認出來。”
“韓哥,您這是爲誰出頭?”
“就是鄭隊,你見過兩面。嶽雄那孫子欺負鄭隊丹田被廢,強奪了暗衛的身份。鄭隊一直沒跟我說,但我感覺不對勁,找人一打探才知道。鄭隊照顧我這麼多年,這口氣,我咽不下。”
“那位李大人就不管管?”
“簡元滄昨天已經出手,在春風居後面修路,步步緊逼,他也不容易,我和鄭隊都知道,這種小事,還是不要打擾他好。”
“所以說貴人多忘事,嘖嘖。”
“閉上臭嘴,要不是他,你七爺爺已經死在天牢裏。”
“咳咳,我就是隨口這麼一說,其實我打心眼裏兒裏佩服他的。能讓您認可的主兒,將來必然不凡。”
“已是不凡。”
那青年撇撇嘴,道:“他纔多大,我不信。”
“行了,嶽雄交給你了。我回夜衛看看……”
韓安博剛說完,就見一輛尋常的黑色馬車停在狼幫門口。
馬車走下一個滿頭銀髮的高瘦老頭,彎着腰弓着背,兩手背在身後,身穿黑綢衣,腳踏黑布鞋。
韓安博在看到那人的一瞬間,抓住青年的肩膀,壓低聲音道:“別動,有山,北面來的。”
那青年身體一僵,轉頭望去,就見那黑綢衣黑布鞋的老頭向兩個門衛笑呵呵一拱手,而後遞出一把碎銀,道:“敢問幾位狼幫兄弟,嶽雄嶽堂主可在裏面?”
“嶽堂主與幫主他們正在喝酒。”說完,一人走上前,接過碎銀。
“那就好。”
那老人抬起頭,望向大門上“狼幫”牌匾,笑了笑。
老人又拿出一小把碎銀,微笑道:“我與嶽堂主約好見一面,兩位兄弟帶我進去,見到後,另有重謝。”
另一人接過碎銀,兩人笑着伸手做請的姿勢,道:“您老請,我們這就帶您去見嶽堂主。”
第613章 狼幫覆滅
韓安博兩人看着黑綢衣老者與兩個門衛進去。
“這位是北面哪座山?”
韓安博緩緩道:“送財無常,陳老熊。”
“他怎麼會來?他可是北綠林的招牌啊,二品大高手,熊狼虎豹四護法之首。這種層次的人物一出面,整個江湖的人都得豎起耳朵放亮招子……韓哥,咱們走吧……”
“剛纔誰說包在你身上的?”
“這不是一回事,送財無常真不一樣,我現在沒尿出來,已經是喫過熊心豹子膽。當年林盟主讓他解決長白山的馬伲f哪家,他也沒問,然後就找到一家送一兩銀子,送一兩銀子滅一座山寨,就這麼一直送一直殺,直到各大勢力抱着林盟主大腿哭,林盟主才反應過來,急忙召回他。一問才知道,長白山大半馬偕椒吮凰粋�人殺個精光。這事想想就讓人發毛,挺正常的人,怎麼這麼不像人……”
“少說點廢話,等等看。”
兩人遠遠望着。
不多時,就見黑綢衣黑布鞋的陳老熊走出來,似是不經意間向這邊看了一眼,而後慢慢登上馬車,發着牢騷。
“唉,總折騰我這把老骨頭,這大冷天的,在家裏數銀子多好。”
馬車離開,韓安博兩人相互看了看。
“韓哥,送財無常到底來做什麼?”
韓安博低聲道:“走,我們進去看看。”
“啊?韓哥你什麼意思,你找死別拉着我啊……”
“進去就知道他來做什麼。”韓安博蒙上面,直奔狼幫大門,那人急忙跟上。兩人跨過門檻,繞過照壁,進了院子,驟然止步。
那六品年輕人倒吸一口涼氣。
初冬的樹葉還沒有落盡,偶有枯黃的樹葉落在地上,發出細微的響動。
除此之外,整座院子靜悄悄的。
一具具屍體倒在地上,倒在椅子上。
狼幫聚義廳內,爐香嫋嫋,杯盤整齊,酒肉香在半空飄蕩。
裏面的人,東倒西歪,全身不見傷口,不見血,但個個沒了呼吸。
好像所有人都在睡覺。
“走吧。”韓安博轉身離開。
“啊?咋回事?”
“嶽雄當年得罪過北綠林。”
“可嶽雄一個八品刀客,也不值得送財無常送銀子啊,整個狼幫加一起,也不值啊。”
“要是有人開口呢?”
“林盟主?孫副盟主?不至於吧。”
“孫副盟主的兒子孫擎天,這幾天剛來京城,與李清閒聚會。”
“不會吧……”
狼幫覆滅的消息,在城中傳播,但沒有引發任何風浪。
一個尋常的小幫派而已。
跟狼幫有千絲萬縷關係的大幫派暗中派人探查,只查到一半,得知送財無常去過狼幫,便紛紛偃旗息鼓。
宋厭雪身爲巡捕司司正,第一時間得到消息,眉頭緊皺。
“陳老熊……至於麼?”
“來人,將這塊牌子送到春風居。”
“是。”
掌衛使院子。
慫王一邊喫着午飯,一邊聽手下彙報。
“送財無常?唉,年輕人真是衝動。飯後帶人去看看春風居後面,找個藉口,抽幾鞭子,磨磨蹭蹭的。”
“是。簡大人在外面等了一個時辰了。”
“他願意等就等。”
韓安博回到夜衛,一個又一個夜衛朋友偷偷說了這兩天的事,他這才知道山命宗宗主與掌衛使齊齊拜訪李清閒,逼得簡元滄將春風居後面的園子恢復原樣,不再修路。
他一路思索,一路暗歎,進了春風居,就見於平笑呵呵道:“韓哥,李侯爺走前吩咐您回來做兩件事。”
“哪兩件?”
於平走進屋子,取出一個藍布包,一個暗衛牌子。
“這根蛇釘釘在震位上,牌子讓你還給鄭隊。鄭隊的牌子怎麼讓巡捕司的人給送回來了?丟三落四的。”
韓安博接過鄭輝的暗衛腰牌,輕輕掂了掂,笑道:“是,丟三落四的。”
“既然順路看鄭隊,不順路去喜樂巷捎點他喜歡喫的,像羊湯桂花糕什麼的?”
“那就買點,你一起去?”
“侯爺去了命術茶樓,估計到晚上纔回來,我閒着也是閒着,順便去看看鄭隊。”
“走吧。”
命術茶樓斜對面的酒樓。
胖瘦二使者靜坐許久。
“葉寒一直說這個李清閒奪了龍脈,我們還半信半疑,現在看,怕就是他了。”
“那條龍脈,當年是準備送入鎮妖塔的,他竟然敢妄奪,不知死活!”
“不是推演過不在他身上嗎?”
“必然是他用什麼辦法引偏推演。不如這樣,我們找個機會,在大庭廣兄拢褂靡}歸山術,引出他體內的龍脈。”
“不錯。不過,這種機會不好找。”
“那詭面蜘蛛的事,怎麼辦?”
“他若老老實實留在夜衛,也就罷了,偏偏好死不死與沈小衣做局,害了段天機。這一下,咱們再去宗門要詭面蜘蛛,長老們不會說什麼了。”
“可……詭面蜘蛛織就因果網,萬一意外,把有因果的人都羅織進去怎麼辦?”
“管不了那麼多,葉寒不好出手,隨便找個李清閒的仇家。比如魔門的,他們定然願意。”
“換做以前,我覺得李清閒會倒黴。但他也是命術師,背後有大派勢力,普通人使用詭面蜘蛛,很可能被他避開,必須得用大因果的。像葉寒,與他進入兩次詭地,又有大仇,纔有可能。其實大先生是很好的人選,可惜,人沒了。”
“不錯。李清閒的其他仇家,要麼跟他因果不深,要麼……要不要想辦法‘恩殺’?”
“恩殺有點難,還不如‘恨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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