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命人 第296章

作者:永恒之火

  腥顺聊y言。

  韓長世輕嘆一聲,道:“你說這件事如何解決?”

  “還他三腳,然後去我家墓地,給我爹孃和小妹,一人磕三個響頭。”崔杉道。

  神弓派腥溯p輕搖頭。

  嶽向河之名,沒見過的也聽過,本就是啓遠城年青一代的翹楚,早早就晉升七品,有望六品。

  這種人,可以受三腳,但斷不可能向他人墳墓磕頭下跪。

  “你這樣,有點太爲難人。”韓長世道。

  哪知崔杉突然向李清閒一拱手,道:“既然您是岡鋒之子,又是啓遠縣縣令,同時是神弓派客卿,我相信,您一定能解決這件事,讓我崔家一門在天之靈安寧,讓岡鋒先生之名不受玷污。”

  神弓派腥酥卑櫭碱^,直接將蹴鞠踢到李清閒面前,張口岡鋒之子,閉口大義,這件事,太難辦了。

  韓長世看了一眼李清閒,眉頭皺成一團,心想關鍵是舊王軍不能得罪,可自己人確實犯了錯。偏偏這還是小時候犯的錯,怎麼處理都不對,可對方又有理,而且很悲慘。

  亂成一團麻,卻不能硬剪。

  懲罰嶽向河,李清閒就可能背上無法保護門派弟子的惡名,以後哪個天賦好的孩子敢來神弓派?

  可不懲罰嶽向河,那整個神弓派都要背上罵名,李清閒也會被人戳脊梁骨罵違背岡鋒先生教誨,同時很可能得罪整個舊王軍乃至大量守河軍。

  韓長世嘆了口氣,非常後悔來這裏,這根本是一個無解的難題。

  別說李清閒年紀輕輕,就算是那些老油條官吏,也無法解決。

  火把與靈符的光芒下,所有人盯着李清閒年輕的面龐。

  過了好一會兒,李清閒道:“可否先讓我們相聚?”

  那爲首的校尉道:“可。”

  說着,墓校尉們向一側分開。

  李清閒等人向前,前方卸嗌窆傻茏佑蟻恚嵋黄鸱祷貥淞种岬目莶莸厣稀�

  枯草地的雪已經被清理得七七八八,鋪了一些羊毛氈,升起火。

  篝火邊的羊毛氈上,坐着兩個人。

  李清閒都見過,神弓派五弟子嶽向河與六弟子陸向熙。

  兩人身上多處包紮白布,滲出乾涸的血跡,面色慘白,鬍子頭髮亂成野草。

  陸向熙一臉感激,坐着拱手道:“多謝李客卿救命之恩。”

  李清閒點點頭。

  那嶽向河目光躲閃,也拱手道:“多謝李客卿救援。”

  雙方都已經知道對方身份。

  “身體怎麼樣?”李清閒望向兩人。

  嶽向河沉默不語,陸向熙道:“都是外傷。對方一直留手,也不想殺死我們,所以我們才能一直逃。”

  徐芳接道:“我們見對方沒有殺人,也沒有全力出手,相遇後只用弓箭阻止,且戰且退。雙方互有損傷,但都沒有害人性命。只不過對方請來一位六品高手藏在暗處,我們自知難以躲過,才撕裂靈符求助。幸虧你們今晚來了,不然的話,他們很可能今晚趁夜出手。他們人雖少,但若是分生死,我們打不過。”

  “守河軍很厲害。”王守德低聲道。

  李清閒看了一眼周恨,周恨朝西北方向挑了一下下巴,示意那裏藏着人。

  果然,就見那裏樹林晃動,一人聲音傳來:“末將鍾緒,拜見周將軍。”

  周恨一聽,罵道:“滾一邊去,才幾年沒見,你也好意思自稱末將?”

  那鍾緒嘿嘿笑了兩聲,便不再說話。

  神弓派人暗暗鬆了口氣,周恨罵人明顯表示親近,看來是老熟人,那就好多了。

  這時候,王守德肚子骨碌碌輕響,一陣臉紅。

  “沒喫的了?”李清閒問。

  王守德紅着臉道:“帶的本來就不多,外加趕路戰鬥,遺失了一些。”

  李清閒半開玩笑道:“你們是餓得受不了才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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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一筆勾銷不認錯

  李清閒說着,從乾坤鐲中取出桌椅板凳,外加各種食物,然後又另取出一些,讓人給舊王軍那邊送過去。

  不多時,送飯的人回來,說對面表示感謝。

  “喫吧,一邊喫一邊聊。”李清閒道。

  腥损I了多日,哪還顧得上說,一頓狼吞虎嚥。

  喫飽喝足後,老六陸向熙才慢慢講述這些天的過程。

  “行走江湖,有朋友,就會有敵人。一開始,我們遇到一些難纏的對手……”

  “其間不斷交手,後來不知怎麼的,那批人主動認錯,並送上銀兩,我們便同意了。後來一打聽才知道,那些人知道了神弓派突然崛起,不敢再爲難我們……”

  陸向熙說話的時候,嶽向河一直低着頭。

  “再後來,遇到舊王軍的墓校尉。他們根本就沒聽過神弓派,也不管別人,一直追殺我們。不過他們一直沒有全力出手,我們這才能一直逃……”

  “之後就遇到四姐和小七他們。咱們人多,對方忌憚,對方是舊王軍,咱們也惹不起,所以追追逃逃……”

  “幸好您來了。說真的,要不是四姐和小七還有其他人說,我們根本不相信神弓派的變化這麼大。早知道神弓派在您手裏能發展成這樣,超過血衣門,我們何苦在這裏尋死覓活的……”

  陸向熙說着說着,說不下去,一臉無奈。

  嶽向河的頭更低。

  李清閒道:“嶽向河,你與那崔杉的仇怨,是否屬實?”

  嶽向河不敢抬頭,只是坐在羊毛氈上,看着雙腳道:“太多年前的事,我根本不記得了。”

  “是因爲你家做了太多這樣的事,你打了太多的崔杉?”周恨突然問。

  全場鴉雀無聲。

  一些人全身僵硬,大氣不敢喘。

  他們可親眼見到周恨如何一刀一個解決那些強大的高手,那些在啓遠城耀武揚威多年的高手,在周恨面前簡直如木雕泥塑的一樣。

  讓周恨說出這種話,嶽向河情況不妙啊。

  嶽向河抬頭看向周恨,面色微慌,道:“我過去定是做了許多錯事,但都是小時候做的,真的忘了。畢竟,我那時候還小。”

  “是啊,那時候你還小,可崔杉的妹妹,永遠那麼小。”周恨說完,扭頭望向側方的夜空。

  “四姐……”嶽向河本能望向徐芳。

  徐芳嘆了口氣,道:“有些話,四姐不知道怎麼說。但無論在這裏還是在神弓派,我們都要聽李客卿的。”

  嶽向河緩緩低下頭。

  神弓派腥送艓[向河,神色複雜。

  神弓派最需要人的時候,嶽向河去找天玄聖地。

  神弓派崛起時,嶽向河並無寸功。

  嶽向河遇難,神弓派派人來救。

  這時候,舊王軍十餘人來到不遠處,站成一排,一言不發,靜靜等待。

  李清閒道:“嶽向河,你準備如何化解這事。”

  嶽向河咬了咬牙,道:“還他三腳我可以接受,但向他家人磕頭,難以做到。更何況,我父親既然被判有罪,過去種種,一筆勾銷,他爲何還要咄咄逼人?”

  “你父親的罪,你一張嘴就一筆勾銷,可那你爲何對我們父子耿耿於懷?”李清閒問。

  腥说纱笱劬Γy以置信望着兩人。

  嶽向河喫驚地看了一眼李清閒,一言不發。

  六弟子陸向熙猛地驚道:“五哥,你說的家仇未報,難道是岡……”

  陸向熙話未說完,猛地閉嘴,面露悔色。

  神弓派腥嗣媛恶斏�

  徐芳愣在原地,突然想起過去種種,想起嶽向河說過的話,她深吸一口氣,道:“老五,你跟師姐說實話,當年你說的仇家,是不是岡鋒先生?”

  嶽向河低下頭,沒有答話。

  徐芳一個箭步衝過去,對準嶽向河左臉揚手就是一個耳光。

  啪!

  嶽向河身體一晃,猛地抬頭,盯着赤紅的面頰望着徐芳,又羞又驚。

  徐芳又氣又急,罵道:“岡鋒先生如何,啓遠城人盡皆知。你爹做了什麼事,我不清楚,你自己還不清楚?你一堂堂七尺男兒,怎麼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還不如七歲小兒!你去問問七歲小兒,你的仇家,到底是岡鋒先生,還是你爹自己!”

  不遠處崔杉冷笑道:“當年岡鋒先生對嶽主簿的判書,我至今記得,字字分明,條條嚴正,但凡有一條罪名錯了,便讓我死在這蒼莽山中。”

  嶽向河紅着眼,扭過頭,不去看腥恕�

  李清閒道:“先父對嶽主簿的審判,可有偏頗?”

  嶽向河沉默許久,道:“並無偏頗,甚至爲了照顧我爹的名聲,有些罪行沒有列出。”

  “那朝廷律法用在你父親身上,可有問題?”

  “並無問題。”

  “那你認爲,害你父親之人,是誰?”

  嶽向河低頭不語。

  李清閒緩緩道:“你若是七歲小兒,自然不懂。但你難道不知道,判罰你父親的,根本不是先父,是皇上,是國法,是萬千百姓?你的仇家從來不是我們李家,你的仇家,從你父親爲禍一方開始,就是朝廷!就是這塊土地上世世代代的所有人!”

  “李縣令說的好。”崔杉大聲道。

  舊王軍腥溯p輕點頭。

  李清閒緩緩道:“這類事,我曾經遇到過。我曾經遇到一羣罪人子孫,不僅美化父輩祖輩罪行,不僅不反思自身,反而敵視受害者後代。偏偏那些受害者後代中,有人說,犯罪的是死去的人,與罪人的子孫無關,難道讓罪犯的孩子也受罰?這話,乍一聽好像很有道理,但這個有道理,必須要建立在三個前提上。”

  腥遂o靜聽着。

  李清閒繼續道:“這三個前提就是,必須承認他們父輩祖輩有罪,必須向受害者及其家屬認錯,必須保證不再犯相似的罪行。沒有這三個前提,罪人子孫反倒把自己僞裝成受害者,反而倒打一耙污衊受害者子孫,那麼,這樣的罪人子孫,與罪人又有什麼不同?這樣的罪人子孫,從小就罵着受害者爲刁民,從小就認爲罪人父輩祖輩沒錯,那長大後,會不會犯下相同的罪行?”

  森林裏靜悄悄。

  “罪人的子孫得益於其父的罪惡所得,腦滿腸肥、逡掠袷常芎φ叩淖訉O卻家破人亡、一貧如洗,如何一筆勾銷!”

第497章 天玄十山迎豪傑

  腥寺犠爬钋彘f將事情講的明明白白,點頭稱讚。

  沒想到,如此年輕的少年人,對這件事的理解,竟然這麼透徹。

  李清閒道:“罪子困境,或許無法完美解決,但既然我此刻身爲縣令,受苦主委託,便給出這套方法。諸位以爲如何?”

  “李客卿的見識,果然遠超我們這些在江湖廝混的。”徐芳嘆息。

  王守德用力點頭。

  舊王軍的首領校尉吳鈞道:“不愧岡鋒之子,真乃當世豪傑。罪人的罪行,法律可以解決,那被害者的苦難,誰來彌補?我們若回顧所遇種種,被害者及其家人的苦難不僅無法彌補,反而會承受更多的惡意。反觀罪人家屬,往往不會認錯,反而顛倒黑白、倒打一耙,狀如畜生。這件事,李縣令已經說的明明白白,消除受害者及其家人之苦,很簡單,承認罪行,諔┱J錯,保證不犯。我替崔杉做主,只要這嶽向河能做到,立誓,並給崔家人上一炷香,這件事,就算了了。崔杉,你可有話說?”

  “李大人公平公正,在下倍感佩服,一切聽由李大人決定。”崔杉向李清閒低頭致謝。

  所有人望向嶽向河。

  嶽向河低着頭,一言不發。

  等了一陣,李清閒抬頭看了一眼天色道:“身爲神弓派客卿,我先派人營救,後親身來救援,並護你到天亮。天亮之後,我便是啓遠縣縣令,神弓派所有人也要跟我回去,因爲啓遠城恐將有難。我已給出解決之法,至於聽與不聽,你自己決斷。你若依舊認爲你父親無罪,認爲判罰不公,認爲被你父親殘害的人都是刁民都活該,對我父子二人心懷恨意,那我滿足你,當場做個了斷。”

  李清閒說完,走到不遠處的山腳下,紮下帳篷,並道:“我今夜在此修煉,天亮後便啓程回返。”說完走進帳篷。

  周恨走過去,神弓派幾乎所有人走到帳篷周圍,取出弓箭。